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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大秦已經亡了,世代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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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大秦已經亡了,世代基……

當然。

交趾有雙季稻, 一年能種植兩季,亦可以提升糧食的產量。

不過要找到種子,許是要點時間。

等到時局安穩了, 倒是可以讓人去尋尋看。虞莧的畫技不好,跟阿房宮裏的工匠大致形容了一下曲轅犁水車等農具的樣式之後,匠人就能將其制作出來拿到她的面前。

二月,鹹陽的暖風吹拂在臉上, 還有些涼意。

春季多雨,氣候濕潤。

虞莧站在閣樓上, 雙手叉腰, 眺望著眼前的城池。

行色匆匆的宮婢, 巡樓的士兵,還有亂竄的小動物們。

從高處往下看,的確有“一覽眾山小”的意境, 還有些飄忽感。

站在閣樓上的人, 看到的永遠是壯美的河山,而身處在這片土地上的人,依舊過得很苦很苦。

仗似乎是打完了,可只要上位者還有自己的心思, 戰爭隨時都可能爆發。

苦難不絕。

項羽走在回廊上, 擡頭便看見的女郎穿得單薄,風吹來, 墨黑的頭發和身上的玄衣融在一起, 仿若是傳說中的玄鳥,展翅欲飛。

他往閣樓上走。

“想什麽這麽入神?”

虞莧回神,朝著項羽行了一禮:“大王。”

“你今日倒是規矩了不少。”他走到女郎身側,“聽說你最近在鼓搗著新農具?”

“沒錯, 正找你呢。”

打好的農具正在一側放著,虞莧揚了揚下巴,示意農具的位置。

項羽拿起一個鏟子,底部為鐵,一寸長,高三寸,往上是中空的,用木頭嵌在裏面,大致有半人高,微微彎曲,在木頭上有裝有把手,下面鑲了腳踩的小木頭,看起來怪模怪樣的。

“這是做什麽用的?”

在春秋末,秦國人便已經使用鐵器作為農具,出現了鐵鋤、鐵犁等。

不過此物倒是和他見過的農具都不一樣。

虞莧說道:“這個是用來翻土的,你看此物與地面接觸不多,只有一寸,兩只手扶在把手上,腳踩在旁邊的小木頭上,會讓整個身體發力,就能輕松將堅硬的土層輕易破開,翻土會比鋤頭要省力。”

畢竟鋤頭鋤地,發力的只有兩只手,勞作時還要彎腰,時間久了人就會很累,效率也不高。

項羽又指著曲轅犁道:“此物呢?”

“也是破土的。”她清了清嗓子,“它叫做曲轅犁,與其他鐵犁相比,不需要掉頭就能直接繞回去犁地,能更加的節省力氣和耕地的時間。”

除此之外,虞莧還讓將匠人制作出了龍骨水車,能夠將地處的水引入高處灌溉。

用來割草的割刀。

……

等等。

虞莧是將自己能想到的農具,都讓匠人給制作了出來。

畢竟跟著項羽也算是暫時站在了權利巔峰了,資源享之不盡,避免麻煩,自然是將自己能想到全部都拿出來了。

項羽道:“這都是你從書上學來的?”

“對啊。”

女郎臉不紅心不跳。

她建議道:“大王,不如你召集大臣們前來商議,尋出適合的農具將其推廣出去,幫助農人春耕,你覺得怎麽樣?”

項羽點點頭:“想法不錯。”

“是吧。”

虞莧眨眼:“那就這樣決定了。”

項羽一把手摟著她的腰,將人帶入懷裏,臉上帶了一個笑:“你現在都會替我做主了?”

虞莧聞言一楞。

她委屈道:“剛才你也說主意不錯的,我才沒有替你做主呢。”

虞莧眼神懵懂,臉上似有些委屈。

對哦。

人家可是項王,到底要不要這樣做,得從人家的口中說出來,她先開口就成了越權,人家不樂意了唄。

虞莧從狗男人的懷中掙脫,語氣瞬間冷了下來:“既然大王心中不悅,下次我就不多事了。”

這兇巴巴的樣子。

項羽悶笑:“我錯了,別生氣。”

虞莧:“我沒有生氣。”

狗男人戳了戳她的臉,軟乎乎的,又一把將她摟在懷中。

此時一束日光破開烏雲,正好打在了閣樓上。

項羽道:“當年楚國國滅,項氏衰落,我跟著叔父四處游歷,當個游俠,見過很多餓死的人。”

“即便我不懂如何種地,卻也知道糧食不是憑空出現的,若有農具能夠節省氣力,農人便有時間開荒,種出更多的糧食。”

虞莧仰頭,微微挑眉。

他的想法竟然和自己想的一樣。

女郎在狗男人懷中,雙手抱胸,眺望著遠處山河,輕哼道:“我也是這樣想的。”

如今破碎的河山,還需要修修補補。

由於春耕在即,項羽便立即召諸侯前來商議此事。

臣子們聽說虞夫人弄出了新的農具,心裏並不意外,畢竟之前她已經拿出了馬具和制鹽的法子,如今拿出農具,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農事對於古代的士大夫而言,是頂頂的大事,因此聽說制出了新農具之後,皆不敢怠慢,來到了議事的大殿。

大殿上項羽和虞莧都不在,等人來齊了,宮婢便帶人來到了一塊荒地。

範增走來,見有人在犁地,輕易就破開了土地,詢問道:“此物便是新制出來的農具?”

他可太知道農具之於農人的重要性了。

虞莧解釋道:“這是曲轅犁。”

範增撫摸著胡須,看了一眼項羽,心道還真是給他撿到了一個寶貝疙瘩。

項羽朝他看來,眼中有些得意:“亞父,你覺得此物怎麽樣,適合將其推廣嗎?”

亞父走上前,細細打量了曲轅犁,上面大部分是木質結構,只有需要破土的地方嵌上了鐵器,大大減少了用鐵的成本。

他正要說話,便聽到桓楚的大嗓門:“來來來,讓我來試一試。”

便有人笑道:“桓將軍,你會種地嗎?”

桓楚跟著項梁起義之時,是個勇武的游俠,聞言道:“誰說我不會了?”

他說完讓宮人讓開,自己搓了搓手。

原本準備用力去推,沒想到輕易的就推了出去,將土破開,且破土的深度估摸著有五寸。

諸侯們見狀:“此物乃是開荒利器啊。”

“的確。”

“沒錯沒錯,應將此物推廣,農人便有能力種植更多的土地。”

眾人目光落在了虞莧的身上,此女拿出來的每一件東西,都是恰好落在了實處。

聽說這位虞夫人是當年項王在長江撿到的商戶女,可見識、談吐與膽氣實在讓人不敢小覷,難怪能籠絡得項王的獨寵。

將農具的用法都演示了一遍之後,眾人又重新移步回到大殿議事,探討應該怎樣將農具推廣。

一直商議到了傍晚,這才得出了個章程。

由於嬴政當年設立了郡縣制,更有利的監管地方,是集權的政治手段,也方便了政令的下達。

項羽便將推廣農具這件事交給了韓信去辦。

他可不想對方在自己的夫人面前晃蕩。

吃醋。

諸侯知道上次的糧食,亦是虞夫人出的主意,讓韓信去辦成的,都知道韓信此時是虞夫人的人,因此都沒有意見。

虞莧更不會有意見。

她既然拿出農具,自然希望是自己的人去辦,不然農人怎麽會知道誰為了他們著想?

韓信上前道:“末將定會在春耕之前將農具推廣下去。”

天色已晚,朝會散會。

外面一輪明月掛在天際,沒有星星,月光灑在神州大地,將四周照得亮堂。

等眾人散去,韓信單獨求見虞莧。

項羽還在她身邊,聞言面上不悅:“有何事在殿上時不說,非得單獨與你說,是有什麽我聽不得的嗎?”

虞莧小臉一皺:“你要想聽,便跟我一起接見他便是了,何必陰陽怪氣的。”

項羽:“我沒有。”

話是這樣說,卻穩穩坐在女郎的身邊,一起接見了韓信。

韓信走了進來,朝著項羽和虞莧行禮,開口說道:“大王,虞夫人,我之前受命整理宮中藏書,發現裏面的戶籍有問題。”

項羽原本還防備著韓信,見他說的是正事,立即斂容,詢問:“戶籍有什麽問題?”

韓信低頭道:“記載戶籍的竹簡,上面一字也無,是空的竹簡。”

項羽皺眉:“全部都是?”

韓信解釋道:“只有放在最外圍的戶籍是有字的,大概有三千竹簡這樣,宮人整理了好幾天,才發現後面的是空的。”

虞莧冷笑一聲:“去看看吧。”

若是戶籍被轉移了,究竟是誰做的,自然顯而易見。

藏有戶籍的閣樓修建得十分的氣派,有三層高,占地面積幾百畝,宮人宮婢穿行其中,見到項羽和虞莧皆是止步行禮,等他們走過,便不卑不亢的離開,十分的規矩。

韓信將二人帶到一樓,說道:“當時宮人是從一樓整理的,上面記載的人名,都已經是五十年前的,我詢問過管理戶籍的小吏,超過五十年的檔案已經可以銷毀,免得占用位置。”

他指著樓上:“樓上則全是空的竹簡。”

虞莧隨手拿起一卷竹簡,五十年前的檔案,秦國當時的文字還是小篆,是嬴政在位之後才推廣隸書的,她能認識上面的字才有鬼了。

她遞給項羽:“大王,上面寫的是什麽?”

項羽:“……”

虞莧樂了:“對哦,你是楚國人,大抵是認不得秦國的文字。”

項羽一頭黑線:“你知道就好。”

眾人正準備上二樓,便聽見樓上一陣喧嘩。

“相國,如今他們並未說要殺你,保全性命要緊,何至於如此啊。”

相國?

虞莧與項羽對視一眼,走上了閣樓二樓。

卻見子嬰拿著火把,橘黃的火光打亮他的臉頰,面上如死水一般的平靜。

“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大秦的根基,全毀了。”

夜色下看不清楚,鼻間卻聞到了桐油的味道。

子嬰見到了項羽和虞莧,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這裏面曾藏有大秦的戶籍與律法,現在全都沒有了,項王啊項王,你說還能是誰帶走的?”

“是沛公啊。”

“大秦已經亡了,世代基業也毀於一旦,但我知道,這天下終究不會姓項。”

“你總是晚了一步。”

項羽淡淡道:“看來你還不死心,到了這個時候,還有心情挑撥我與沛公的關系。”

不管他今後會與劉邦走到何種地步,都不是他人能夠挑撥的。

子嬰面上帶笑:“你要不要看看,他留給你的是什麽?”

虞莧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便已經摸到了上面的竹簡。

空的,空的,全是空的。

她遞了一卷竹簡給項羽,聲音壓低:“果真什麽都沒有,檔案全部被空竹簡掉包了。”

項羽接過,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子嬰繼續道:“聽聞項王曾在鴻門設宴款待劉季,看來你是放過了一個勁敵。”

他嘆息一口氣,轉身用火把點燃了身後的架子,竹簡原本就易燃,又被破了桐油,火勢瞬間蔓延。

原本勸說子嬰的宮人站在他身後,仰頭看著沖天的火舌,亦是一臉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已經流不出眼淚了。

項羽沒有叫人救火,跟韓信說了一聲“從二樓窗臺跳下去”,便將楞神的虞莧攬住,帶著她穩穩當當的落地。

黑夜中,火光沖天。

鹹陽城中的百姓,亦都見到了這一場大火。

子嬰引火自焚了。

他以自己的死,去挑撥項劉之間的爭端,試圖為死去的先人覆仇。

而秦王宮裏依舊效忠於秦的宮人趕來,一開始想要用水救火,可那火卻一直燒一直燒。

救不了了。

見狀,他們放下了手中的水桶,猛紮了進去。

“大王,我們下去陪你了。”

有人開了頭,便有宮人一個一個的沖入了火中求死,被火舌吞沒。

裏面的哀嚎聲格外的淒厲,就像是一個末世王朝,發出的最後一聲吶喊。

寧玉石俱焚也不願意茍活於世間。

就像是一場巨大的祭祀,而這一次,是以活人為祭。

而這一場大火,無疑燒到了所有人的心間,刻在了腦海中。

如此的震撼。

虞莧深吸一口氣,仰頭詢問項羽:“閣樓上戶籍,是不是沛公調換的?”

項羽道:“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子嬰調換了戶籍,嫁禍給沛公。”

西漢建立之時,不少的律法是在秦律的基礎上制定的,比如漢律的《九章律》便是其中代表。

虞莧忍不住道:“若戶籍便是劉季趁你未入城之時掉換走的呢?”

若是項羽按照歷史說的那樣,進入鹹陽後便開始屠城殺人放火,或許就不會有人發現,裏面最有價值的東西早就已經被人搬走了。

項羽一臉無所謂:“沒了就沒了吧,難不成我還能用秦人的律法治國?”

虞莧都快氣死了,咬著嘴唇,沒好氣道:“我看你是真的傻。”

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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