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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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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晚了。”

項羽看著她水色的眼睛, 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卷翹的睫毛:“沒有為什麽。”

萬事俱備,不成仁便成義。

倘若不幸的失敗了, 他不想被女郎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

只是一想到若是自己死了,她可能會投入其他男人的懷抱……

項羽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

他不會敗。

虞莧咬唇,直言道:“將軍不告訴我, 我也知道你想做什麽。”

項羽低頭看她:“做什麽?”

她篤定道:“你要殺宋義。”

項羽不由皺眉:“誰告訴你的?”

他這段時間並未在女郎面前透露出任何口風……倘若她都能猜出來,宋義會不會有防備?

虞莧上前摟著項羽的胳膊, 朝著他眨巴眨巴眼睛:“將軍又不是第一次幹宰殺頂頭上司的事情了, 上次不也是將軍親手斬殺的殷通?這宋義在安陽紮營, 派兒子與齊國交好,又整日做樂,陽奉陰違, 實在是讓人不恥, 將軍與秦有血仇,齊國又成叛過叔父,將軍絕不會讓他坐穩這個上將軍的位置,因此就不難猜出將軍接下來的行動。”

上面純屬她找的借口, 她能知道主要是作弊。

誰讓她是從後世穿越來的呢?知道歷史算是她穿越後的唯一金手指吧。

當然。

是金手指也是催命符。

項羽輕笑:“猜得不錯。”

他說:“所以你走吧, 倘若我死了,也免得連累你。”

虞莧則指著外面突然下起的傾盆大雨, 說道:“將軍, 天這麽冷,出門都能凍死人,我還能去到哪裏呢?”

“我不走。”

她說:“將軍帶我隨軍,難不成就是讓我做逃兵的?就算將軍死了, 我也要跟將軍死在一起。”

女郎的話簡直就像是蜜罐,明明知道這話從她的口中說出來有些虛假 ,卻的確讓人感覺到幾分感動。

項羽沈默。

虞莧說:“將軍,你讓我留下來吧,我離了你,就像是魚兒離開了水,我活不了的。”

假的。

她就是想親眼看宋義死。

女郎繼續說:“而且我聽外面喧嘩,對方似乎是賊心不死,還想讓我獻舞,將軍可以假意答應,送我進去……”

“不行。”

項羽一口回絕。

虞莧皺眉:“此時宋義心中防著你,將軍也缺一個直接接近對方的機會,不是嗎?”

項羽臉色青黑:“我不會利用女人達到自己的目的,若是連你我都護不了,如何護佑天下萬民。”

女郎有點生氣了:“你是覺得我作為你的女人,去給宋義獻舞是丟了你的臉面了?”

項羽:“我不是這個意思。”

“難道將軍要打進去嗎?設想一下,一旦宋義有機會逃出營帳,給他開口號令眾將,各諸侯有了選擇的機會,事情就會發生變故。”虞莧難過的說,“將軍讓我學武自保,想必是不願我成為只會蜷縮在你懷中的菟絲花,現下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要與將軍並肩站在一起,為何將軍卻不給我機會了?”

“明明我的提議,能讓將軍減少手下將士的折損,怎麽就這麽難以接受呢?”項羽:“……”

無法回答。

聽上去是有點道理,但是全是歪理。

虞莧見項羽不為所動,只好攤牌道:“我直接跟你說了吧,將軍想要做什麽我從一開始就清楚,所以我也讓人幫了我一個小忙,因此我不僅不會走,還要親眼看著欺辱我的人最終的下場。”

項羽看著虞莧氣鼓鼓的樣子,眼睛裏的恨意濃郁,忍不住道:“你怎麽這般恨他?”

虞莧拿起鐵夾撥弄火盆中燒紅的炭,語氣很輕:“那些被他們擄掠玩弄的女人最終的下場都很慘,若不是將軍護著我,她們的下場就會是我的下場。”

“我害怕。”

“倒是有些脾氣。”項羽笑了笑,“終於不再是窩裏橫了。”

嗯?

虞莧:“窩裏橫?”

她有麽?

項羽摟著她的腰,居高臨下的看她:“你會跳舞嗎?”

這是質疑自己的專業性?

不對。

虞莧興奮道:“你是同意我的提議了?”竟然沒有犯大男子主義的臭毛病,太好了。

項羽說道:“要是失敗了,那咱兩就一起死吧。”

女郎說的沒錯,自己不能一直讓她待在羽翼之下,她需要成長。

“不會失敗的。”她笑意盈盈,“我相信將軍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要是會失敗,歷史就能改變,而能改變的歷史,就不是歷史了。

項羽低頭:“所以你真會跳舞,怎麽沒有聽你說過?”

虞莧小聲哼了一下:“我以前學的。”

兩人的對話並沒有持續多久,因此走出去的時候,外面兩方人馬還在外面打鬥。

“夠了。”虞莧臉上故作憂愁,“給上將軍獻舞,乃是我榮幸,不必為我兵戎相見。”

桓楚聞言與項羽對視一眼,不明白兩人到底搞什麽名堂,卻還是收起了武器。

天很冷,雨砸在身上,更是令人難受。

這樣的雨夜,最適合搞事情了。

來人說道:“項將軍早如此識趣,又何必鬧到如此地步,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將來還會少嗎?”

虞莧心中厭惡,低頭抹眼淚,一副迫不得已的小可憐模樣,看上去是被逼無奈。

桓楚已經退到項羽的身後,低聲說道:“已經按照你的吩咐派兵包圍了宋義營帳,沒必然再讓小虞涉險。”

項羽垂眸:“看著便是。”

他對著來人說道:“我極為敬重宋將軍,小虞畢竟是我的夫人,為了她的名聲,我必須在場,你可跟宋將軍商量,若是不同意,便作罷了。”

對方立即喚人去傳信。

宋義最開始叫虞莧獻舞,的確知道自己行事過分了,因此得知手下被殺時,才沒有進一步惹怒項羽。

可對方的行為,對於宋義而言,完全是被下了面子,心中總是不痛快,加上手下的小弟被殺,不找回場子誰還敢跟他,於是喝酒壯膽之後,才會再次招惹虞莧。

現在項羽願意服軟,讓他身邊的美人獻舞,倒是稍微撫了他心中的怒意,也願意給個臺階。

於是允了。

虞莧便回去營帳換了一身藕色的衣裳,身上帶著瓔珞,雙手和雙腳都掛上了鈴鐺,讓人尋來了兩個小鼓,便打傘跟在項羽的身後,來到了烏煙瘴氣的營帳之中。

帳子很大,看上去有百來平方,裏面擺了案幾,除了宋義坐在上首,其餘人分坐兩旁,皆有美人作伴。

裏面的人全都喝得醉醺醺的,聽見一陣清脆的鈴聲,全都將目光移向了門口。

所有人都怔住了。

項羽今日穿了一身的黑,長身玉立,周身氣場強大,而身後的女郎容顏盛麗,面上多了一抹愁容,看得人心中都柔軟了,兩人站在一起,任誰見了都得誇一句郎才女貌。

宋義眼神惱恨,伸手假意:“項將軍,請坐。”

項羽嘴角含笑:“卻之不恭。”

虞莧跟在項羽的身後,則走到他的身邊坐下。

宋義一副才想起來的模樣:“見過虞夫人。”

虞莧手指輕撫小鼓的邊緣,憂愁的小臉上,眼睛迸發出一絲怒火:“還以為宋將軍忘記了,我好歹也是被王上親自認的阿姊,如今卻被你叫來獻舞,上將軍真是好大的威風呢。”

宋義:“不敢。”

他的眼珠子黏在了虞莧的身上,看著女郎如此的盛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只是聽聞虞夫人貌美無雙,心中仰慕,這次會無意冒犯夫人,夫人莫要見怪。”

項羽眼神微瞇,殺意一閃而過。

虞莧手按住了項羽的手,悄悄道:“想不想看我跳舞?”

想看。

但是不想她跳舞被這些雜碎看見。

項羽壓下心中的戾氣,反握住了虞莧的手。

此時虞莧對著宋義說道:“豈敢怪宋將軍,既然大家想要看我跳舞,我不敢推遲,可我只會一支舞,若是諸位不嫌棄,我便給眾人獻醜了。”

宋義:“不嫌棄不嫌棄。”

營帳中之人大多是宋義的手下,其餘諸侯得知宋義要虞莧獻舞,心中懼怕項羽記恨,早就借口溜之大吉了。

此時虞莧起身,走到了營帳的中央,微微一笑。

“咚!咚咚!”

鼓點響起,和著女郎身上的鈴鐺叮鈴叮鈴的響。

跟著鼓點的節奏,虞莧動了。

舞者的姿勢優美,動作賞心悅目。

靈動的舞姿迷惑了所有人,好像是看見了山中的小鹿,在林中游玩嬉戲。

真是太美了。

眾人便是連酒都不喝了,一眼都不想錯過。

怎麽有女子不僅容顏絕色,舞姿亦是妙曼動人。

緊接著鼓點越來越急,舞者的動作越來越快。

小鹿游玩的中途,卻不幸遇見了狩獵者,它被嚇的驚慌失措,只能奮力的在樹林中奔跑,慌亂無神。

漸漸地漸漸地,奔跑的小鹿沒有了力氣,最後被野獸撲倒撕咬,奄奄一息。

臨死前。

鼓聲停止了。

場上只餘舞者靜默的舞姿。

女子輕柔的歌聲緩緩唱道:“成禮兮會鼓,傳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與。”

這是……

屈原的《禮魂》,有送神之意。

隨著最後一詞落下,風吹來,帳子中的燭火突然全部熄滅。

“不好!”

有人聞到了血腥味,慌忙的持械逃跑。

幽幽的聲音響起:“晚了。”

虞莧早已退至一旁,只聽到皮肉劃破後的悶哼聲,濃郁的血腥味在營帳中化開。

這幫囊蟲壓根不是項羽的對手,加上又喝了酒,反應遲鈍,加上四周陷入了黑暗,更是讓他們成了無頭蒼蠅亂竄。

原本還能聽到慌張慘烈的尖叫,逐漸最後一點聲音都隱沒在黑暗之中。

燭火重新被點燃。

地上,帳子上,桌子上,整個營帳全都是血。

項羽拿刀砍了宋義的腦袋,抓著頭顱上的頭發走出了營帳,外面屬於宋義的親兵全部伏誅。

他將宋義的頭顱丟在了地上,用手帕擦拭雙手,嫌棄的意味十分明顯。

此時各諸侯聞訊而來。

男人站在雨幕中,冷聲說道:“宋義勾結齊人反楚,王上密令我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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