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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小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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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小虞?”

這屬於有效線索。

項羽斜眼瞥她:“為什麽一開始沒說?”

女郎低頭。

她想了想,解釋道:“我之前並未想起來,上次被人拿刀威脅時,當時的少年明明帶著面具,卻還是害怕將我認出,想要殺我,緣由便是擔憂我下次見到他,能從他的聲線將他認出。”

“是他提醒了我。”

他語氣格外淡定:“我知道了,我會讓人去探查的。”

如此淡定。

不對勁。

虞莧試探道:“還是說這件事將軍早就已經知道了?”

項羽:“沒有。”

她抿嘴。

那還表現得這麽淡定。

後世有傳說,楚懷王熊心已經淪落到放羊為生,而那個老頭同樣也在賣羊,也許這兩人之間有什麽聯系呢。

虞莧只是跟項羽提一嘴,她身邊沒有能用之人,說得再多都是猜測。

她向來比較自私自利,形勢對於自己不利的時候,她不可能當出頭鳥,要少說少做,做的事情說的事情少了,說錯話的次數就少,做的錯事便也越少。

反正老實平庸點沒關系,重要的是不出錯,否則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因此即便懷疑兩者有聯系,虞莧也不會直白的說出來。

畢竟世人都願意相信自己親眼所見,她已經提供了能夠提供的線索了,還是讓項羽自己查去吧。

嗯……

當然了,還有一層原因是,那晚被血淋透後,她是真的怵他了。

……

兩人回去之後,虞莧便將其他的事情先拋去腦後,在研究馬蹄鐵怎麽弄。

馬蹄是馬的角質層,相當於人的指甲,因此腳掌釘上馬蹄鐵,並不會讓馬感覺到疼痛,鐵片還能防止馬蹄之間磨損程度不一樣,影響馬的行動能力。

虞莧不會騎馬,修馬蹄安裝馬蹄鐵的視頻,她倒是看到過不少,因此對於怎麽安裝馬掌她是知道的。

她在院中尋到了一塊廢棄門板,又在柴房找了塊木炭,將需要用到的工具、材料,以及安裝馬蹄鐵的過程,都一一在板子上羅列好。

看來第一步,先得把工具弄出來。

虞莧走出院子準備尋人幫人,見到院子多出了一位生面孔,正在外面候著。

此人長得很高大,腰間佩劍,看上去模樣極好。

這誰啊?

見她面露不解,項羽身邊的屬將桓楚走了出來,靠在門邊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你看他做甚,就是一個送信的。”

桓楚歷史亦有姓名。

會稽郡太守殷通原本是想任用項梁和桓楚為將,而當時桓楚在民間流亡,項梁跟殷通說只有項羽知道桓楚的消息,於是出門領了項羽進去將殷通斬殺,叔侄倆就在會稽郡起義了。

項羽起義之後,重新找到了桓楚,讓他跟在身邊為屬將。

虞莧見桓楚似乎看不上此人,面上露出了些好奇,乖巧詢問:“桓叔,你看不上他?”桓楚年長,項羽稱呼他為桓叔,她便也跟著這樣叫了。

桓楚道:“此人不事生產,經常去別人家裏吃白飯,又膽小怕事,聽聞有人要和他比試,他寧願鉆人□□也不敢和人比,不過是膽小如鼠之輩。”

他輕哼:“別看他長得人模狗樣的,實際上就只有面上好看,裏子是團敗絮罷了。”

虞莧眨了眨眼睛,又偷瞄了一眼送信人,恍然大悟道:“他受過胯下之辱?”

桓楚:“錯了。”

他糾正:“是他自取其辱。”

虞莧摸了摸鼻子,尷尬一笑:“那他怎麽稱呼的?”

桓楚撇嘴:“他叫韓信,淮陰的,閑人一個。”

見虞莧面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他警告虞莧道:“阿羽不喜歡怯懦的人,心裏並不待見他,你少打聽這人的事情,離他有多遠走多遠。”

她才是真的膽小怯弱呢。

桓楚見虞莧低頭,隨即反應過來了,清了清嗓子解釋:“我就說他,沒說你啊。”

虞莧:“……”

此地無銀三百兩,還不如不解釋這一句呢。

她點頭:“桓叔,知道了。”

桓楚又道:“阿羽還沒有回來,我得再晾他一晾,你也甭搭理他。”說完他便準備離開。

虞莧看著桓楚的背影,心中忍不住腹誹——這算不算給項羽招仇恨啊?

她的目光有重新落到了韓信身上,忍不住搖頭嘆息了一口氣。

這位同樣是這個亂世的傳奇人物啊。

韓信生為布衣,曾受□□之恥,因無所事事到處蹭飯遭人厭棄,後各地起事,他前去投奔了項梁。

不過在項梁手下,韓信是個無名小卒,後來項梁戰死,便到了項羽身邊。

由於他獻的計策亦不被項羽采用,覆而投靠劉邦,可惜劉邦亦未曾重用他。

處處不受重用,韓信奮而出走,是蕭何將他追回,讓劉邦拜他為將,於是才有了後來韓信以十面埋伏之勢滅亡西楚。

只可惜最後劉邦呂雉要清算他,還是蕭何獻策將他弄死,死後被夷族,歷史便有了“成也蕭何敗蕭何”的典故。

嘖嘖。

他可是項羽的克星啊。

要命的那種。

韓信早已經發現虞莧在打量他,轉身朝著她稽首道:“女郎為何看著我嘆氣?”

虞莧被問得回神,趕緊搖頭否認:“沒有啊。”

她道:“我想找人幫我個忙,一時間又不知道找誰比較好,故而嘆氣。”

韓信轉頭左看右看,的確沒有見到閑人,便道:“若女郎不介意,在下可以搭把手。”

虞莧趕緊擺手:“不用了不用了,觀君非池中之魚,不敢勞煩你的,我回頭找桓叔幫忙就好。”

桓楚已經走遠了,她趕緊追了上去,竟然差點忘記了正事。

而虞莧離開沒多久,韓信攔住了經過的人,詢問:“剛剛那位女郎是誰?”

那人笑而不答,反而反問他:“漂亮吧?”

韓信點頭:“漂亮。”

對方上下打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是將軍在水中救上來的,漂亮得讓從來不近女色的頭兒都忍不住將她留在身邊當侍妾,你就別想了。”

韓信點頭:“原來如此。”

他目光看向虞莧已經消失的方向,自顧自嘀咕道:“非池中魚,倒是句好話。”

而此時虞莧已經追上了桓楚,她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桓楚:“你跟著我作甚?”

虞莧靦腆一笑:“是這樣的,桓叔,我能求你幫個忙嗎?”

桓楚頷首:“何事?”

她趕緊道:“項將軍說,若是我能想辦法保護馬蹄不受傷,同時還不影響馬的行動,就把馬廄裏的那匹白馬送給我。”

桓楚抓住了重點:“那白馬不就是他專門買來送你的嗎?”

她楞住。

桓楚道:“原是他想要教你騎術,又有憂心你畏懼軍中烈性戰馬,便去買了一匹長的漂亮又溫馴的馬回來,打算送你。”

虞莧:“真的假的?”

他皺眉:“你懷疑我糊弄你?”

虞莧搖頭:“不敢不敢。”就是有點不可思議。

桓楚摸著嘴邊的絡腮胡,眼睛一轉,上下打量虞莧,話一轉:“對了,我聽阿羽說,那日刺客突襲,你看見他殺了人,被嚇得驚懼高熱,心中便極為畏懼他,可有這麽一回事兒?”

嗯?嗯!

當時血還噴濺了她滿身,擡頭就看見了項羽砍人,誰見了不被嚇破膽啊?

更何況院子還堆了小山高的屍體……

她的反應很正常。

非常正常。

虞莧剛剛見到桓楚對於此時韓信的態度,知道他其實看不上膽小之人,自是不肯在他面前認慫,尋了個借口道:“桓叔,是我身體底子差,著涼生病,並不是驚嚇而高熱。”

桓楚輕笑:“果然和阿羽說得一樣。”

“什麽?”

“鬼話連篇。”

“……”

她轉移話題:“桓叔,我們還是說回剛才的話題,能否幫我一個小忙?”

桓楚:“讓我幫你什麽忙?”

虞莧便把桓楚拉到了柴房,指著上面所需要的工具,道:“桓叔,我想請你幫我尋個鐵匠,將上面的工具打造出來,到時候給馬蹄釘馬掌時,亦需要鐵匠幫忙。”

他道:“小事。”

為了能盡早得到小白馬,虞莧找鐵匠打好了剪蹄鉗,馬蹄鐵、釘子等等工具。

至於她為啥不直接跟項羽說馬鐙馬鞍的事情呢……

嗯……

她現下能想起來的東西就是這玩意兒,為了能讓自己表現得一直有用,當然不能一下子就交底。

得慢慢來。

虞莧出生於商賈之家,爸媽雖說離異了,但該教她偷奸耍滑的本事,是一件沒落下。

另一邊。

收市之後,項羽得了虞莧提供的線索,親自帶著手下跟蹤賣羊的老翁,不久便到了一座莊子上。

他們到時,身著紅衣的少年正靠在莊上的槐樹下,雙手抱胸,瞇著眼睛遙看遠處的群羊。

少年身形瘦弱,看著很是蕭索。

而在他身後,持械著數人,看架勢都是高手。

他道:“你來得比吾想象中的晚,看來你身邊那女郎和你並非一心。”

項羽面色不變,直接開門見山:“刺客是你引過去的?”

熊心微笑:“丹陽來了兩方勢力,一方要殺吾,一方要吾做傀儡,吾好歹為楚懷王後裔,豈堪受辱。”

他承認得倒是很幹脆。

項羽又問:“為何要嚇唬虞莧?”

那日用刀抵著虞莧,威脅說要剝了她漂亮皮囊的變態,便是眼前這個看上去有些單薄的少年。

他很稀奇:“你倒是關心那女郎,她是你什麽人?”

項羽:“侍妾。”

熊心可惜道:“如此美人,你竟然舍得讓她只做侍妾,你不如將她送吾,吾便遂了你們的意,和你前往會稽做個傀儡大王。”

他的話剛說到一半,感覺周圍已經冷了三度,將話全部說完,周圍氣溫仿佛凝結成冰。

即便項羽未說話,殺意已經鎖定在熊心身上。

他掌心出了汗,又緩和一笑:“開個玩笑,你已尋來,吾沒得選。”

熊心的目光落在了項羽腰間玉佩之上。

那晚本是看熱鬧,卻見到項羽懷中的佩戴著虎形玉佩露出一半,那是楚國當年調令軍隊的信物,一直為項氏保管,這才認出了眼前之人便是項氏族人。

而能輕松以一敵十的,項氏當中當屬是力能扛鼎的項羽。

項氏既然有心推選他為王,保不準功成之後將他給宰了,卻也不失為他的一個機會。

項羽道:“既然你已有決策,不如讓你的人放下械具,坐下來詳談。”

當晚項羽回來之後,先接見了韓信,並將一封密信交由對方送去給項梁。

而接下來,項羽將要護送熊心前往薛縣參加楚地會盟,秦人必會阻止此事,這一路將危險重重。

他跟韓信道:“你順便將小虞帶回去,她病剛好,不能再受驚嚇。”

虞莧原本是想要尋找項羽說馬蹄鐵的事情,見門口的親衛沒有攔著她,正好聽見了項羽的這句話。

“小虞?”

他私下都是這麽稱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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