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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犯不著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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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犯不著騙你。”……

虞莧已經完全睡不著了,聽見項羽離開的腳步聲,慢慢睜開了眼睛。

燭臺上的燭火已經熄滅,只有微弱的月光從窗戶透進來,不至於讓人什麽也看不見。

她呼出一口氣。

還好只是一個夢。

虞莧感覺自己都要得心裏創傷了,不然怎麽老是會夢見那樣慘烈的場景?

她翻了個身。

聽到了外面的談話,心中松了一口氣,實在是害怕被兇徒的同夥報仇。

而接下來項羽沒再回房,虞莧也沒有睡著,在回憶著《史記》中對於項羽的記載。

翌日,她頂著一對黑眼圈出現在了項羽面前,看著他一臉的唏噓,搖頭晃腦。

項羽:“……”

他道:“你又發熱了?”

虞莧聞言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感受了一下,隨後眼睛彎成了月牙:“沒發熱。”

項羽直接問她:“那你看著我唏噓什麽?”

虞莧“呵呵”一笑,張嘴就來:“我在自哀自怨呢。”

昨晚她專門回憶起這一段歷史,想到了歷史上關於項羽的一生。

從斬殺會稽郡郡守殷通的歷史首秀,到巨鹿之戰的大放異彩,以及在鴻門宴上輕敵放過了劉邦,最後楚漢爭霸的四面楚歌……關於對方的一生躍然眼前。

若是他在鴻門宴殺了劉邦,若是沒有項伯這個二五仔告密,若是重用了韓信沒有讓他出走,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當然歷史可沒有那麽多的“若是”,不然也不會逼得對方烏江自刎。

唏噓啊。

項羽看著眼前的女郎的眼神暗戳戳往他身上掃,自以為很隱秘,實際上對於一個常年習武時刻保持戒備之人而言,算的上是光明正大的用眼神蛐蛐他。

他瞥了一眼她:“別撒謊。”

虞莧見被戳破,不敢再狡辯,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船已經離開了渡口在江面航行,外面的風越加的大,上午的日頭也很大,照射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有點刺眼睛。

虞莧默默站到了項羽的身邊,仰頭看他著他的側臉,詢問道:“項將軍,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他道:“丹陽。”

她忍不住道:“那些兇徒怎麽辦?”

昨晚夢魘驚醒之後,她便聽到項羽和人談話,兇徒已經提供了同夥的名單,現在就這麽走了,那些壞人就不抓了嗎?

項羽低頭,看見了虞莧眼中的不解,知道她在害怕什麽,故意一臉無所謂的說道:“事有輕重緩急,我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辦,自然是辦更為重要的事情。”

虞莧:“可是……”

他道:“害怕被報覆?”

虞莧沒反駁,咬唇道:“聽說這些細作傳遞消息的方式可多了,萬一他們得知了我是告密者,會想要我死的吧。”

項羽上下打量她,略微嫌棄道:“怕成這樣?”

她老實點頭:“對,我就是個小老百姓,我當然怕。”

項羽“嘖”了一聲,沒好氣道:“你不信我能護得住你?”

虞莧聞言,手扶著船上的護欄,小聲嘟囔道:“項將軍即便你很厲害,可你也沒有三頭六臂,總有不在我身邊的時候,而人最為狡猾不要臉,想要殺我報覆總能找到機會的。”

“你想得還挺多。”他道,“若是事事都要我親歷親為,我還養著這些下屬做什麽。”

項羽語氣嫌棄:“這件事我已經交代人下去辦了。”

虞莧:“好吧。”

是她視野窄了。

略過這個話題,虞莧扭頭詢問道:“對了將軍,我們去丹陽做什麽?”

他眼神一冷:“勸你不該問的別問。”

“好的。”

虞莧趕緊閉嘴,裝成老實人。

她憋了一會兒,又挪步靠近項羽,歪頭看著他:“將軍,我能不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項羽:“……說。”

虞莧道:“現在是哪一年?”

他眼神審視的看著她:“你怎麽連這是哪一年都不知道。”

她沒有找理由,理直氣壯道:“就是不知道啊。”

虞莧知道項羽是誤會了她的家人也在那艘船上遇難了,便低頭故意哽咽道:“家人的忌日還是要記住的。”知道這是哪一年,才能知道現在的歷史節點。

項羽聞言道:“如今是胡亥上位第二年,而今日是四月十七。”

原來她穿來的那天是四月十五,這一年是秦二世二年。

得知現在是哪一年之後,虞莧腦中立即定位到這兩年發生的歷史大事件上。

在秦二世元年七月,陳勝吳廣起義,陳勝自稱楚王,各地紛紛響應。

九月,劉邦起兵於豐縣。

同月,項羽斬殺會稽郡守殷通,與其叔父武信君項梁起兵於吳縣。

秦二世二年十二月,陳勝被秦國大將章邯打敗,就此失蹤,於是楚地一部分起義軍推選景駒為新楚王,身處會稽郡的武信君項梁不認可景駒,雙方內鬥。

四月,項梁斬殺了新楚王景駒,楚地的起義軍群龍無首。

而如今已經是四月十七,歷史正進展到項梁斬殺了景駒。

在下個月,項梁會邀請楚地反秦起義軍於薛縣召開會盟,商議新王之事。

六月,範增獻策項梁,讓楚懷王後代熊心作為新的楚王,以安定各地起義軍的心,得到了項梁和各地起義軍的認可……

若是跟著項羽去了薛縣,說不定就能見證了歷史了呢。

不過聽說這熊心在範增向武信君項梁推舉他為新的楚王之時,已經落魄到成為了一個放羊娃了,後來又被項羽推舉為義帝,可見命運真是太奇妙了。

虞莧想著這件事情,又沒忍住長嘆了一口氣。

項羽以為她心中不安,不由清了清嗓子,與她解釋道:“對了,我也不想當你口中趁人之危的小人,如今你剛失去了親人,我暫時不會對你做什麽。”

她擡頭:“真的假的。”

項羽頷首:“我犯不著騙你。”

虞莧湊上來,扯扯他的衣擺,軟乎乎道:“你人真好。”

項羽見她眉眼帶笑,心中又有些不爽了,抿嘴面色不悅。

他似乎對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太過於容忍和關註了。

然而到了晚上,項羽心中被挑起的不爽便消散,轉而變成了對她咬牙切齒。

古代的交通不便,走水路會比陸路快一些,但也比不上現代科技的速度,需要在船上待上幾日才能到丹陽。

亥時。

虞莧突然從床榻上驚醒,冷汗淋淋,看著陌生的房間,心臟空蕩蕩的。

緩了一會兒,她才意識到由於項羽暫時沒有睡她的興趣,今日已經讓人收拾了隔壁的客房給她休息,因此這個房間裏只有她一人。

燭臺的蠟燭已經燃盡,四周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完了。

此時她身邊沒人又做了噩夢,突然感覺房間四處都有眼睛盯她。

她趕緊將被子蒙頭,渾身縮成一團,可沒一會兒虞莧就感覺到喘不過氣,伸頭透出被子呼吸新鮮空氣,如此反覆兩三次,背後的寒涼始終揮之不去,感覺整個人被冷汗浸濕了。

虞莧立即爬起來連鞋都顧不上穿,抱起被子赤腳跑到了項羽房間門口,用肩膀“砰砰砰”砸門。

雲層遮擋了月亮,外面更黑,夜風吹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嚇得腿腳都軟了。

好一會兒,門被打開。

虞莧頭都沒擡,往房間裏面擠,然後被對方的手抵住腦門,攔住了去路。

項羽無語:“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我這裏做什麽。”

她還是不敢看對方的臉色,畢竟誰大半夜被吵醒都不會高興的,只敢伸出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衣擺,低著頭小聲撒嬌道:“將軍,我一個人害怕,能不能讓我和你待在一個房間,我睡地上就好,保證不會再吵到你的。”

項羽皺眉:“夢魘了?”

虞莧聞言有些尷尬,腳掌在地板上劃拉兩下,小聲的“嗯”了一聲,有點害臊。

他提醒道:“你最好想清楚,我雖答應你暫時不碰你,但我畢竟也是一個男人,面對一個妙齡女子可不一定能忍得住。”

聞言,虞莧猶豫。

她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黑漆漆的,不敢再走回頭路。

虞莧眨了眨眼睛,睫毛跟著顫啊顫,思考了一瞬間,便點頭道:“將軍不是那種人。”

項羽反問:“我說我是呢?”

她不要臉地開口:“那我本來就是將軍的侍妾啊。”

嗚嗚嗚。

虞莧簡直欲哭無淚,她現在是真的有心理陰影了,完全不敢一個人睡。

項羽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上下打量著她慘白慘白的小,看上去還真是嚇得不輕。

“進來吧。”

他松開手,讓出一個身位。

虞莧趕緊抱著被子進去,乖巧地將被褥鋪好在地上,然後仰著腦袋羞澀一笑。

“項將軍,你人真好。”

“趕緊睡。”

“好的。”

睡不睡得著另說,可虞莧卻感覺如影隨形的冷寒,卻已然消失無蹤。

她閉眼假寐,半夜,卻又爬起來,端坐在榻前,微瞇著眼睛,打量項羽。

莫非是那晚自己驚懼太甚,情緒激化,又正巧為他所救,對他生出了雛鳥情結?

如今是秦二世二年,也是公元前208年,項羽二十四歲,而他死於三十一歲,從登上歷史舞臺,再到慘烈退場,也就七年多的時光,卻活得轟轟烈烈。

那就是說跟著他,至少還能活七年。

嘖嘖。

既然身邊有他才不會害怕,不如……

現在就睡了他。

早晚的事。

虞莧本就是個急性子,心下這樣想,忍不住伸出了罪惡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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