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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終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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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終章(一)

是說還有二裏地, 但僅僅只是上山的路,離著葬雲霄劍尊的墓穴,還得再走好些路。

雲霄劍尊因罪人之身,死後本不該有墓葬, 又因為她前半生功績, 天下修士不忍心看見暴屍街頭之景, 有心人為他修了墓穴, 只不過特地選在離太虛宗較遠之地, 又是山上險惡不好辨認之處。

不過玄雲長老此番是做足了準備。

“師父。”

孟時清一襲白袍, 眼下青黑, 是乃一夜未眠之態。

他姍姍來遲, 費了大力氣才跟上的隊伍。

幾位長老並立而行,孟時清身上淡淡的魔氣十分顯眼, 青霞長老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又無聲無息的嘆了口氣,餘下兩位長老只是目視前方,未言語一聲。

玄雲長老聞言微微頷首,並未多分給他一個眼神, 淡然道:“跟上吧。”

孟時清拱手, 跟在幾位長老身後,而他身側站的是卒韞。

浮玉見孟時清突然出現,便歇了要找卒韞的心思,回頭走到司羽邊上, 語重心長的問:“宗門的人差不多都出來了,那若是此時他們趁虛而入, 將太虛宗占為己有,這可如何是好呢?”

司羽輕聲道:“玄雲長老定有安排。”

浮玉魂不守舍的模樣, 很快就讓司羽發生異常,司羽擡手貼了貼她的臉,又滑過她的手腕,探脈後道:“你怎麽回事?”

浮玉搖搖頭,“我想著溫師妹會不會來。”

“你想告訴溫離,喚她不要來?”司羽問。

浮玉四下環顧,看這山景環繞,前有水後有山,兩側是巍峨的山脈,這樣的地勢,只有他們上來的這條道是生路,餘下的很難出去。

若是走近,便是甕中追捕,一網打盡。

“我倒覺得溫師妹不會過來,過來的應該是容......浩卿。”

司羽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定在玄雲長老背上,“你想問什麽?”

浮玉頓了頓,道:“卒韞不告訴我雲霄劍尊和宗門的關系,我入門的時候晚,那時卒韞劍尊這個名字在宗門裏提都不能提。”

司羽要年長她些,入門的時間也早,這些事情上的確較她知道的多。

司羽沒說話,只是嘆了聲。

浮玉撇撇嘴,“這過來命肯定留不住,長老說溫師妹和魔修勾結,沆瀣一氣,甚至打宗門的歪主意,可溫師妹這樣的人怎麽會做這種事情,我不太相信。”

“反倒更像——哎呦!”

浮玉吃痛的低呼聲,只看卒韞威脅的瞪著她,修長的手指上還捏著一粒小石子,遠遠的的砸在她發頂。

司羽失笑道:“看來卒師兄尋師姐有話說。”

浮玉小聲嘀咕:“他見我能有什麽話說,還不是怪我多問。”

不過卒韞走過來些路,遠遠的輕睨著她。

浮玉擺擺手又向後逃去,走到末尾沈倚樓身側。

沈倚樓憂心忡忡的望著被雲霧遮掩的山頂,出聲道:“溫離不會真要來吧?”

浮玉等著他主動提起,既然說了她也就有話繼續,“我記得你不是有傳訊符嗎?”

“溫離可在魔域啊,這怎麽傳的到?”沈倚樓一邊疑惑,一邊開始翻乾坤袋。

浮玉道:“你傳訊符多少靈石買的?”

沈倚樓尋到符箓遞給她,不明所以的問:“四千靈石,怎麽了?”

“那肯定成。”浮玉接過符箓,“高階符箓。”

沈倚樓點頭:“當真可以傳到魔域去”

“一般的符箓可能不太成,但你這符箓階品高,一定可以的。”浮玉道。

沈倚樓頓時兩眼放光,還想說什麽看浮玉故意從隊伍脫開,獨自鉆進了樹叢中,臨走前輕拍了他的肩頭,留下一句話。

“幫我打掩護。”

沈倚樓尋著她的身影:“等......等!”

浮玉早已經鉆進林子裏,不知道消失在哪個角落。

很快,他便知道浮玉這句話什麽意思。

只見卒韞快步而來,蹙眉盯著浮玉的背影,冷聲問他:“浮玉往那裏去做什麽?”

沈倚樓忙的攔住他,面露難色:“人有三急,師姐說她不舒服,先去......方便方便。”

對不起了師姐,我只能給你找這個爛理由了。

在卒韞思忖的這一段時間,沈倚樓早已汗流浹背,心慌跳個不停。

“師兄......”

卒韞擡了擡手:“待會兒她回來讓她來見我,此處地勢險惡,切勿亂跑。”

沈倚樓連連點頭:“好的。”

卒韞這才松了戒心,轉身離開。

沈倚樓望著浮玉離開的位置,不自覺攥緊手心,緊張的說不出話。

*

山頂風卷雲舒,鳥獸紛沓而來,漫山枯黃落葉,隨風颯颯落下。

掩埋在叢叢山林中,是一個不起眼的墳冢。

無名無姓的。只不過墳上十分幹凈,並無雜草橫生跡象,也不顯得荒蕪。

由此可見,往來一直有人來此理去雜草,也有人一直來此觀望。

玄雲長老冷嗤聲:“沒想到這魔修還有一顆良心,將對他不拋棄的人,死了也會來照顧。”

“不知師兄要如何破棺?”玄妙長老問。

玄雲長老先是讓弟子將封在墓前的一道石門打開,這才讓雲霄劍尊的墓穴全貌流露。

有弟子欲上前觸碰,卻連石棺都還不曾碰到,便遭一陣洶湧的陣法阻撓在外,將他狠狠打飛出去。

玄雲長老擡手阻止這弟子跌落在地,擡手間靈力從指縫間鉆出,狠狠的撞在了石棺上,帶起的餘波狠狠砍斷石棺兩側的草木,但位於中間的石棺卻完好無損,甚至有相同威力的靈氣化成波狀,打在玄雲長老身上。

玄雲長老止不住的後退,胸口處一疼,唇角溢出一抹血痕。

餘下三位長老見狀,忙圍著玄雲長老站定。

青雲長老探了探氣息,面色凝重:“這陣法好不簡單。”

玄雲長老眼底劃過一抹狠厲,視線從三位長老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青霞長老臉上,意味深長道:“這陣法與你的氣息很是相似,你上前瞧瞧,可否有法子破陣。”

青霞長老眸色閃動,微微頷首後走向石棺處。

就在她要試探陣法的強度時,疾疾破空聲霎現,劍氣如驟雨般墜下,密密麻麻連城一張巨網。

青霞長老擡手擋住那道劍氣,下意識朝著天邊望去。

眾人皆成自衛狀,正奮力的抵擋從天上落下的劍雨。

與此同時,玄妙、青雲二人快速飛身擋在玄雲長老身前。

玄雲長老冷冷的看著來人,手指無意識的晃動,畫出道道陣法。

本是風和日麗,晴朗無雲的天,此時被黑雲吞噬,滾滾流動,阻擋所有光束。

而就在那道光束之後,一抹黑色身影緩緩從中走出,身著金色羽衣,袖口有金色龍紋,雲紋修竹從裙裾往上,沒入鎏金革帶,黑發無風自動,只一根素簡玉釵挽發,素雅間又不失得矜貴,玉面如霜雪,清冷俊朗,身姿挺拔,好似手中那寒氣森森玉劍。

他似不經意落下眼神睥睨橫掃在每一個人臉上,或喜或悲,或怕或惱。

而在他的身後是烏泱泱的魔修,幾乎占著半片藍天。

“是他......”

已有不少的弟子惶恐不安。

浮玉和沈倚樓站在一齊,臉色難看。

沈倚樓蹙眉道:“師姐,傳訊符沒遞出去?”

浮玉不可置信的搖頭:“不可能,我親眼看著它消失的,怎麽會沒遞出去。”

“只有一種可能,他在溫離收到信前,便趕了過來。”

扶楹的聲音忽然響起。

浮玉二人回頭看去,果然瞧見了站在後頭的扶楹。

她身著淡綠色長裙,有氣無力的開口:“看他這個架勢,定是準備許久了。”

浮玉忙上前攙扶著她,語氣飽含擔心:“師姐,你身子都未好的完全,怎麽也跟著來了?長老不是準你在宗門候著嗎?”

扶楹喘了口氣:“既事關宗門外患,我又怎能視若無睹?”

那日從皇宮回來後,扶楹與祝餘一病不起,任憑用了多好的藥也不見效。

可只有扶楹自己最為清楚明白,她身子的傷到底是因何而起。

她親眼所見,那皇後與孟時清之間默契的關系,以及她的師父玄雲長老與她們的關系。是否師父從始至終都知道皇後做的那些事,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或許她從未看清楚玄雲長老和孟時清的為人。

這也便是為什麽她執意要來的緣由。

“真是奇怪,分明容師兄還是人人稱讚宗門大會的魁首,轉眼間便成了什麽魔修,成了魔主浩卿?”浮玉小聲嘀咕,“也不知道溫師妹這會兒怎麽樣了。”

扶楹沒有說話,而是直直的盯著孟時清。

浮玉也瞧出奇怪,問道:“大師兄有什麽奇怪的嗎?”

扶楹搖頭:“我懷疑大師兄不對勁。”

不等浮玉細問,那幾道寒光便朝著她們而來。她反應迅速的推開扶楹,擡手擋在沈倚樓眼前,拔高聲音:“別傻楞著!快去尋地方躲起來。”

但很快眾弟子便發現這些化身的劍氣目標似乎並不是他們,紛沓而來的每一道劍氣,不約而同的向著幾位長老的面門而去,其中追逐最盛的便是玄雲長老。

以至於,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容闕落在石棺前,彈指間被陣開圍繞著石棺的弟子。

玄雲長老道:“你還真是猖狂,便如同雲霄一般,不知天高地厚的魔物!”

怕是因為容闕真身不再,玄雲對他的忌憚不如初始那般高滿,為此還多了幾分譏諷。

容闕扯著唇,玩味的擺弄著幾個字,“魔物?”

眾弟子連連後退,生怕他突然生出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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