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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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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難纏

消息傳到裴束耳朵裏很快, 他又匆匆過來,死死盯著正垂眼把脈的大夫。

“我真的沒有大礙。”江逢春輕聲道,語氣空空顯得有些無力。

裴束擰眉,“他們說你昨日夜裏又偷跑了?”

帷幔後的少女動動身子, 有些心虛卻又強裝鎮定的開口:“什麽偷跑, 我只是隨處逛逛, 難不成這都要管我?”

裴束氣的極了, 唇角崩成一條直線, 眼底翻騰著滾滾怒氣, 似在惱江逢春, 偏又說不出狠話。

由此陷入一片死寂。

幸好大夫收手起身, 同裴束道:“將軍,小姐寒氣入體, 又受了些驚嚇, 手腳發涼,頭暈目眩,從而不舒服的緊。”

“沒那麽......”江逢春本想反駁一番,卻又怕裴束愈發生氣, 又只好將話吞進肚子裏。

大夫寫了方子交於下人去抓藥, 隨後馬不停蹄的離開此處。

待他一走,房內便只剩下她與全程一言不發的裴束。

裴束久久不說話,也不曾動作,久而久之, 江逢春便以為他已經離開,登時脾氣就上來了, 掀開床幔,“裴束, 你個木頭樁子!”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裴束就站在她床側,手中還端著一杯方才沏好的茶,茶水上熱氣氤氳騰升,半遮半掩他眼底神色。

“你不是走了嗎?”江逢春抱著胳膊,不準備接過茶水。

她探出床幔,露出半截身子,被褥滑下,她身上只穿著件單薄的裏衣。

裴束眉頭又緊了幾分,“躺回去。”

江逢春櫻唇一憋,“你管我。”

又是一陣沈默。

久到江逢春以為裴束又變成了啞巴,房內才悠悠響起他的聲音。

“不聽話就回去。”

江逢春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將身上的被褥掀開,掙紮著就要從床上下來,憤憤道,“回去就回去,你以為本宮稀罕?我告訴你裴束,今天回去,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你,你就和你的兵過去吧,隨便你,你以後死在塞外,我也不會再給你寫信,不會讓人給你送好吃的好喝的,不會在府門口等你回來,那就恩斷義絕唄,誰不會啊。”

她頭腦發昏,腳還沒觸地身子就差些栽倒在地,肩上傳來沈重的束縛感,她想也沒想便掙脫開,回頭瞪著裴束。

“天下之大,定有可以容納我的地方,就不在這裏委屈你了!”

裴束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有些無奈又慌亂,將她桎梏在懷中,待她冷靜後道,“你分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逢春瞪著他,“你自己說的,你要送我回去,冤枉你了是?”

裴束不自覺軟了聲音,“你不註重自己身子,還不允許我說你了嗎?”

“哼。”江逢春扭頭不理他。

裴束道,“殿下同裴某有十年交情,裴某的為人你是清楚的很,我向來不會說話。每一次得勝歸來,最期盼的便是在府外見到等候良久的公主。”

江逢春別開眼,耳側爬起不自然的紅,“哦。”

裴束溫聲道,“滿意了?”

江逢春不答。

裴束最為清楚不過,握著江逢春的手將她引上榻,“大夫說你受了驚嚇,是怎麽一回事?”

“我又夢見那一晚了。”江逢春顫抖著手,“分明是長著人樣,但卻輕而易舉便能將他們的心剖出。”

“都是假的,太醫說你是落水驚嚇過度了。”裴束攬住她的肩膀,“不要多想。”

江逢春十歲的時候差點溺死。

如果不是裴束,她現下早已命喪黃泉。

那日夜裏的景象她一輩子也不可能忘記。她夜裏端著課業去尋母後,遲遲不見皇後的身影,便在殿中尋找起來,一路走到偏殿。

燈火搖曳印在血紅的墻上,三個宮女被人挖去了心,驚恐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她,舌眼突出,死不瞑目。

而在她們的影子前,是一個長發飄飄的女人 ,那人身側伏著一個豹子,正大口大口的吃著心。

江逢春死死捂住嘴,躲在花叢中試圖掩藏她的氣息。

就在她自以為松了口氣時,那正吃著心肺的豹子突然擡頭看來,黑洞洞的眼睛裏,泛著綠幽幽的光。

她一驚,慌亂掙紮間滑進池子裏,巨大的掙紮聲在黑夜裏清晰,可卻沒有人來救她。

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死了的時候,被人從池子裏撈了出來。

裴束那時還年少,不過十歲的年紀,卻依舊像模像樣的穿著鎧甲。

他說他是隨太子出宮,遠遠聽到她的呼救聲,匆忙趕來。

江逢春劫後餘生的喘著氣,身側景色已不在皇後宮中,而是禦花園的一座池子。

任憑她怎麽問裴束,裴束也只說在此碰見她。

她幹脆將他帶進皇後宮中,到那一處血淋淋的宮墻前站立,可她看見的詭異的女人、兇殘的豹子,全部消失不見,就連那三個被挖心的宮女,亦不見蹤影。

一切的一切,像是什麽也沒發生,完好如初。

所有人都說她是一場夢。

宮中沒有少宮女,也不曾有人養豹子,她落水就是在禦花園。

每每談及此事,裴束便會將如何救她一事重新說上一遭。

“你還是不信我。”江逢春緩緩倚在他肩上,淡然道。

裴束知道她自從溺水後便變得悵然若失,順著她的意思哄道,“我信你。”

是他救的她,也第一時間陪她回去,依然沒有見到她口中描述的血腥場景。

自然認為是她驚嚇後的幻想。

聽著裴束的一如往日的話,心中的火又被熄滅,江逢春黯淡的垂眼,“我想吃蓮子糕,還想喝藕粉,你去做好不好?”

裴束廚藝極佳,也樂意做她喜歡吃的東西,眉目溫柔的摩挲她發頂,輕輕應答,“好,不準亂跑,乖乖喝藥。”

江逢春應了聲,“好。”

替她將被褥蓋好後,裴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這才肯出門離去。

但他雖留心讓人守在門外,卻依舊低估江逢春的本事。

*

溫離覺得自己快要被人壓死了。

腰間像是纏繞著蟒蛇,將她不留縫隙的禁錮在懷中,當她想要扭動身子時,蛇就會越纏越緊。

溫離想不明白,外表上看來如此正經、拒人於千裏之外之人,睡覺的時候竟然是這幅樣子。

少年安安靜靜的躺在身側,半張臉埋在她頸窩中,墨發淩亂披散,與她的發親昵的纏繞在一起,長睫振顫,人畜無害的閉著眼。

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溫離心念一動,伸手輕輕觸碰他的羽睫,順著羽睫向下,是他挺立的眉骨,似乎被她驚擾,眉毛輕蹙,似有蘇醒之勢。

溫離像是做錯事似的收回手,忙裝作熟睡模樣。

等了又等,他只是將頭埋的更深了些,並沒有睜開眼。

溫離偷偷瞄了他一眼,做賊似的將他橫在她腰前的手挪開,不等她喘息片刻,手又摟了上來,甚至摩挲些許,而後不過癮的揉捏。

“......”

溫離摁住他作亂的手,側過身看他。

她的目光實在火熱,容闕沒能堅持多久,便緩緩睜開眼看她。

眼底清明一片。

溫離嘴角微抽,“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他撓了撓溫離摁住他那只手的手心,輕聲道,“嗯。”

所以她方才的舉動他全部都知道......

行了,毀滅吧。

溫離絕望的閉上眼,偷偷扯起被褥蓋在臉上。

容闕鉆進她的被子裏,淡淡的檀香卷著她的身子,奪去她的喘息,只剩下他的味道。

滿身都是他的味道。

容闕心滿意足的親了親她的唇角,眼底暗色藏的極好,因為睡了一覺的緣故,聲音還帶著淡淡的暗啞,“阿離還想睡覺嗎,我陪你。”

溫離認命的睜開眼,即使有帷幔相隔,依然可以看見窗外清明天色。

今天還有重要的事情做,可不能一直躺在窗上。

似乎是看出她的心思,容闕低眉,“要起來嗎?”

溫離遲疑的點頭,“你要是還想睡,你就再睡睡吧。”

昨夜二人鬧得晚,不知不覺間,天已微微亮,睡的遲了,所以她也不想打攪容闕,反正她去找江逢春,他不跟著也沒事。

“沒有你,不想睡。”容闕勾著她的尾指,捏了捏,鳳眸迷起,不滿道,“你要找誰?”

溫離詫然道:“這你都知道。”

容闕笑,“今天平喜公主就要被送回去,你肯定要尋她的。”

“聰明!”溫離眨眨眼,大大的伸個懶腰,而後打算跨過容闕的身子出去,“也不知道扶楹師姐會不會去找我,一夜沒回去。”

容闕環住她的腰,清雋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你要不要給我獎勵?”

溫離微怔,視線不受控制的下移,落在他微微敞開的領口裏,雪白的肌肉上紅梅朵朵盛開。

這都是她的留下的痕跡。

跟容闕待久了,她都變得跟他一樣,總是喜歡舔來舔去,咬來咬去。但該說不說......那裏的肉的確很軟。

“阿離,你很熱嗎?”

容闕似笑非笑道,自然註意到溫離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幾乎是下意識擡起頭,隨著他的動作,衣領愈發張開,鎖骨上的痕跡直晃晃的昭示什麽。

非禮勿視!簡直有失倫理!

溫離一把捏緊他的領口,慌張的搖頭,話卻陽奉陰違,“熱、熱啊!”

容闕歪頭,蠱惑似的開口:“所以.....到底是熱還是不熱呢?”

即使一夜過去,他的唇色依舊紅潤。

且不止容闕,她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溫離不敢坐實在容闕的腿上,撐在兩側的手使著勁,說話一久,兩臂也忍不住打酸,她舔了舔下唇,“我先去洗漱。”

容闕哪裏會放過她,這種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都能錯失,那他就真是個廢物。

不等溫離動彈,那股溫熱又覆了上來,不同於昨夜的蠻狠,他刻意克制著力道,輕輕柔柔,不斷的碾磨,再緩緩深入。

唇舌交纏,溫離很快便軟下身子,幾乎沒有任何預兆,撐著的手驟然松開,整個人滑入他的懷中,從垂首變成仰頭,分明是她在上頭的姿勢,卻被他吻到毫無反抗餘地。

這個吻比他整個人熱烈許多倍。

“容師弟,你在屋子裏嗎?”

就在此時,敲門聲響起。

溫離微微一頓,被容闕攪亂的神智逐漸恢覆清醒,她合上牙關,阻擋著他不斷想要深入纏繞的想法,喘著氣退開,雙頰微紅,“好了,師姐來了。”

容闕不滿的咬著她的唇,惡劣的不願松開,“不理她。”

溫離有時候覺得容闕真的很難纏。

例如上回被孟時請打攪時,他發起病來就是如此,好似不知停歇,眼下亦是如此。

“師姐,或許和溫離師妹一起出去了。”祝餘在一旁道。

“不應該啊,我問過裴府的人,並未見過他們出入。”

溫離躲開他的吻,輕哄道,“不能不理她們,別鬧了。”

容闕意猶未盡的親了兩下,附在她耳邊,“扶楹重要還是我重要?”

呼出的熱氣燙的她縮了縮脖子。

語氣裏的執拗難以忽略。

溫離嘆了口氣,聳肩,“你重要,你重要,你最重要的。”

他聽得滿意,又親了下她,這才肯松開手。

屋外扶楹還在和祝餘討論他二人在做什麽,眼見就要滿城尋找。

溫離邊穿衣裳,邊應,“師姐,我在師兄這裏。”

扶楹與祝餘的聲音猛的一停。

詭異的寂靜蔓延開來。

祝餘看了眼扶楹,扶楹摸了摸鼻子,問道,“師妹......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是疑問的語氣,卻是肯定的語氣。

溫離手忙腳亂的穿好衣裳,不知何時,容闕快她一步,整裝待發的替她端來盥盆。

“不,不打擾。”溫離管不了那麽多,趕忙將門打開,迎著光亮解釋,“容師兄有點不舒服,我照顧他呢。”

趁著扶楹不註意,溫離使勁朝容闕使眼色。後者乖巧坐著,撐著下頜眸中夾雜淺笑。在扶楹與祝餘看來時,又捂著唇咳嗽了下。

溫離:“......”

很假啊哥哥。

扶楹看破不說破,倒也沒有在這件事上邊糾結,將今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通,最後面露沈重,“裴束請我們幫忙找回江逢春,她翻出窗去,也不知跑哪裏去了。”

溫離停下不動,“又丟了?”

扶楹點頭:“她的......死期應該不是現在吧?”

“我也不知道。那靈牌上抹去了逝世之日,裴束可有和你們再說些什麽嗎?”溫離道。

扶楹蹙起眉頭,“我們來不及問他,便來尋你們一起。”

溫離想了想,問起身側的人,“有什麽辦法可以找人嗎?”

容闕正細心的擦著臉,聞聲放下帕子,笑如冰雪融化,“阿離問,自然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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