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抱抱

關燈
第70章 抱抱

溫離仔細想了想, 他傷在前胸後背皆有,若是自己上藥,總是看不見後邊,容易漏了些地方, 多少是不方便。

她也不是沒良心的人, 既然他都這樣說, 她也不能推辭。

“你的傷今日還在疼嗎?”她隨口一問。

容闕斂眸, 薄唇微張:“倒是不疼了。”

溫離正要松口氣, 他又故作苦惱, “只是覺得濕漉漉的。”

“......”

青衣褪下, 露出本該是雪白的裏衣, 此時卻沾滿血跡,猩紅黏膩的血浸染整件衣裳。

原先捆在他腰腹的紗布愈發深紅。

這便是他口中的不疼?

想必所有傷口都崩裂了, 硬要解釋, 那便是他已經疼到不疼,痛到麻木。

難怪會濕漉漉的。

溫離將他沾滿血跡的外袍拎起,遞到他眼下,看似平靜的問, “你傷口全部崩裂了, 你知道嗎?”

容闕淡淡的瞥向衣裳,“不知道。”

不算很疼,足以忍耐。

“你是鐵人嗎?”溫離忍不住發出質疑,攥著衣裳的手收力, “等你血流幹了,或許你就有感覺了。”

容闕緩緩褪下裏衣, 指尖觸碰到後背時,下意識的一頓, 那濕黏的觸感浮在指尖,他摩挲一陣,莞爾笑道,“只是血看著多,實際不算疼。”

溫離沈默不語,神色認真的解下他綁在身上的紗布,猩紅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血肉外翻,猙獰的傷口遍布在後背。

她心底‘咯噔’,手中的動作慢慢放輕,就連呼吸也停止住。

“我的身體素來不錯,傷好的快。”

他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話,試圖打破二人之間的寂靜。

溫離不答。

容闕黑潤的眸瞳閃過慌亂,胸口堵著一口氣,憋得人不上不下的難受。

他很想回頭看一眼她的表情,但又不敢。

若是厭棄他,那該如何?

“阿離。”他試探的出聲,低沈暗啞。

她還是不出聲,但覆在他背上的手卻在微微打顫。

容闕微微闔眼,眸底暗色愈濃,忽然擡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從身後攬到了身前。

直到他的手臂上如雨般密密麻麻落下淚珠時,他才恍然大悟,她是哭了。

容闕將她幾乎要埋入胸口布滿淚痕的小臉掰起,好似那樽碎了的琉璃,讓人忍不住的惋惜,雙眸本該神采奕奕,此時卻沁滿瑩潤的淚,長睫掛著淚珠墜在他手心,滾燙的叫人打顫。

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他輕輕的嘆了口氣,指腹溫柔的抹去她的淚,珍重的好似懷中珍寶。

溫離自覺丟人,便不太敢看他。

但垂眸是他雪白的胸膛,擡眸是他吸人的黑眸,退也不是進也不是,她幹脆閉上眼,眼不見為凈。

就在她已經羞恥的想要遁地之時,容闕卻拉著她坐在了身側的圓凳上。

兩人從一高一矮,到齊平對坐。

“哭什麽?”他極輕的笑了聲,其中卻包含著抹不去的心疼。

溫離不知道他的心疼什麽,受傷的分明是他自己,可他卻像是局外人一般,只道是一句‘不疼’。

可又怎麽會不疼,交錯淩亂的外傷都如此嚴重,更不必談內傷如何。

溫離囁嚅,“眼睛酸。”

“對不起。”

容闕看著她,心中只有一股沖動。

從未像此刻這般,想要將她擁入懷中的沖動如雨後春筍般瘋狂冒出,再肆意生長,穩穩紮根在心底。

“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才不是我。”她反駁道,隨後睜開眼定定的看著他,異常堅定,“只有你自己心疼你自己,才對得起你自己,我又不心疼你,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

她以為自己說的足夠明確,卻在容闕的眼底看出一絲......滿足?

不等她開口說話,腰上橫起一道力氣,她像是布娃娃似的被他抱在懷中,臉埋在她的頸窩中,貪戀的蹭了蹭,長發交錯,與她的深深纏繞在一起。

“你松開我些。”

他用了全身的力氣,將她按在懷裏,桎梏著她不得動彈分毫,仿佛只要微微松開一點力氣,她便會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飛上碧空。

容闕埋的更深了些,溫熱的氣息噴灑而出,不斷侵擾在她敏感的脖頸上,他悶悶的聲音也就在此刻傳來,“讓我抱抱。”

有些委屈,又有些滿足。

溫離甚至以為,他如果是只貍奴,此時當享受的瞇著眼。

不對。

她很快否定自己心中所想。

容闕絕對不是貍奴,而是一直搖尾巴的小狗。

小狗要抱抱,那當然滿足他啦~

但溫離還是不放心他背上的傷口,便就著他抱著她的姿勢,擡手夠到桌上的紗布,方才已經差不多將藥抹完,只剩下包紮。

“你松開我一點,我給你把傷口包紮起來。”溫離拍了拍他露在外邊的胳膊,怎料一個沒控制力道,清脆的響聲便傳遍屋子,他皮膚細嫩,留下五掌印格外顯眼。

不由得讓溫離想起那日夜裏,他將她摁在門板上強吻一事。

......

溫離默默的收回眼。

她絕對不是對他的身體有感覺,絕對不是!

“嗯......”他沒有說話,喉間嚶.嚀隨著他輕微搖頭的幅度溢出。

溫離:“?”

發生什麽了,她只是把紗布貼在他背上,他怎麽發出這種動靜?

“你不讓我包紮,你難道想要血流成河嗎?”

頸間的腦袋鉆的更深,試圖想要與她融為一體,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肌膚上,如同數萬只螞蟻在爬動。

熱氣騰升在她臉上,即使她極力克制自己瘋狂的心跳聲,在這夜裏依舊振聾發聵。

溫離好不容易冷靜了些,將紗布從他與她緊密相貼的腰間鉆進來,再繞了兩圈,便要替他綁上。

就在此時,容闕微涼的唇貼上了她的脖頸,如羽毛般輕撫,“阿離,你心跳的好快啊?”

溫離覺得江不眠一定把給她的茶換成了酒,不然她怎麽會覺得醉醺醺、暈暈的。

更要命的是,她這雙手如同作對似的,怎麽也綁不好的紗布,渾身的力氣都被他這一下觸碰抽去一半。

“你感覺錯了。”溫離用側臉壓了壓他的發頂,警告道,“你別亂動。”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一定要將臉貼在她的脖子上,卸去衣物的遮擋,二人就這樣直白的貼在一起,貼上也就算了,他變本加厲的磨著她頸間本就敏感的肌膚,叫人難耐至極。

溫離慌亂的綁好,揪住他的發尾微微用力,“起來,不準蹭......容闕......不準舔!啊——”

話音方落,容闕便擡起了臉,冷清宛若神君的神情不變,偏從眼尾溢出幾分春色,黑眸染著幾分水色,碎發貼在頰邊,淩亂的如同溫離的心境,他微微張唇,皓齒間一抹紅潤清晰可見,似蠱惑般道,“溫離的心跳的更快了呢。”

溫離不是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卻依舊震驚。

“我、我包好了。”

溫離慌亂的挪開眼,直接將他推開,“你休息一下吧,我有點熱,出去透透氣。”

此次他並沒有糾纏著她,她只是輕輕一推,他便松了力道。

“你快去將幹凈的衣裳穿上。”

她匆匆留下一句話,也不再看他的臉色。

屋門緩緩拉開,溫離踏出半個身子,忽然一滯。

等等,這是她的房間啊?

溫離嘖了聲,欲回頭之際,身後傳來沈穩的腳步聲,清朗的聲音簌簌傳來。

“阿離。”

恍惚間,她好似回到了玉簡編織的過去中。

年少無知,孟時清還是少年氣滿滿時,他便是這樣的聲音。

溫離偏頭看去,只見他一身白衣,站在院中的桂花樹下,月色如水傾瀉在他肩頭,好似為他披上一件華衣,隨著陣陣花香而來。

孟時清溫潤的笑直到看到溫離身後露出的衣角時,驟然僵在唇邊。

那人裸露出寸寸胸膛,衣袍褪至腰間,烏發零散,面上還帶著難以言喻的潮.紅.

“孟師兄,你怎麽在這裏?”溫離下意識想要擋在門前,不讓容闕聽見動靜。

但她實在低估這廝的耳力眼力,幾乎是在她停下的那一瞬,他便透過門扉看見了站在樹下的孟時清。

二人對上視線的那一瞬,他側了側身子,宣告些什麽。

“更深露重,容師弟怎麽在此?”

孟時清上前兩步,緩緩逼近溫離。

溫離不著痕跡的退了退,“容師兄受傷了,我替他上藥,在天命山時候受的傷,也是和我有關系。”

容闕輕咳了兩聲,雖有溫離擋著身子,卻依舊可以毫無遮擋的同孟時清對上視線,清晰可見他眼中燃起的怒火。

“有點涼,關門吧。”他出聲。

溫離忙的同他擺手,“你快去將衣裳穿上,小心著涼了!”

孟時清聽著她二人之間若無旁人的對話,心中澀意更甚,臉色發白。

容闕微微頷首,嗓音愉悅的掛著的小勾子,“好,聽你的。”

溫離被他的話燙的耳尖一紅,下意識想要轉過身子,但一想到身後是孟時清,動作又戛然而止。

容闕走到裏屋的紗屏後邊,窸窸窣窣的將身上的衣物穿戴整齊。

“阿離,男女有別,若是容師弟下一次還要人來上藥,你可以直接告訴我與祝師兄,我二人皆可幫忙。”

孟時清道,如往常一般想要上前替她理好有些淩亂的發。

“師兄!”溫離避開他的手,深吸一氣,“你深夜前來有什麽事嗎?”

孟時清臉色沈如水,靜的可怕。

他是若有若無的在打聽溫離與容闕的關系,也在提醒她,可她卻什麽都沒有察覺,甚至沒有否認他的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