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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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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蘇醒

——一下子擁有三個丈夫,你不該高興嗎?

芙薇安的語氣理所當然,蘭舒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島上那枚芯片所保存的記憶,應該是龍乾第一次遇到他時留下來的。

蘭舒雖然什麽都不記得了,但通過推測也能猜到,那時的龍乾大概只有十五歲……還是個小狗崽呢。

十八歲把人弄上床已經是蘭舒不忍卒讀的過往了,十五歲的龍乾,哪怕只是裝在成年殼子裏的記憶片段,也足夠讓他羞愧欲絕的了。

不過,芙薇安的話卻提醒了他——

他可能要再一次見到那個陽光燦爛,最終卻連愛意都未宣之於口的龍乾了。

此念頭一出,蘭舒的心情瞬間覆雜了下去。

他心頭的怒火和恨意尚未消去,心疼與愧疚又難以遏制地彌漫上來,所有情緒糅合在一起,最終凝結成了一股覆雜到近乎將人割裂的愛意。

他忍不住想把那個膽敢欺瞞自己的Alpha關起來,用盡一切手段讓對方恐懼到再不敢欺瞞自己,但同時他又想把那人抱到懷裏,揉碎進自己的骨血中。

……或許自己也該去吃點龍乾常吃的那些藥了,蘭舒忍不住想到。

手術徹底結束後,龍乾又被安置回了他曾經待過的那間屋子裏。

蘭舒一言不發地坐在床邊,在燦爛的陽光下靜靜地看著他。

時間好似再一次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個下午。

一切都沒有變,蘭舒甚至還和三年前一樣,坐在龍乾的病床旁,一遍又一遍地翻看著他留給自己的視頻。

只不過視頻中的內容卻變了,他的Alpha不再是孤身一人且故作燦爛的模樣,而是理直氣壯地和他討要著名份與愛意。

看著視頻中裝出一副霸道模樣,不住向自己索吻的龍乾,蘭舒心底卻忍不住想到,錄這段視頻的時候,龍乾的腦海中到底在想什麽呢?

Alpha的眼睛在煙火下閃爍著毫不加掩飾的愛意與珍重,那是比星空還要璀璨的一雙眼睛。

可蘭舒看著那雙眼睛,心下卻沒由來地冒出了一個念頭——他當時應該很害怕吧。

他那個滿打滿算只有一年多記憶的丈夫,背負這麽多秘密,一遍又一遍詢問自己是否愛他時,心下一定很惶恐吧。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突然全部變成了苦澀,順著喉嚨往心頭灌去。

蘭舒扭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龍乾,他想等這人蘇醒後給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教訓,卻又想用吻拂去他的一切惶恐。

各種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幾乎要把他的靈魂撕裂。

最終,蘭舒什麽都沒有做,他只是放下光腦,俯身輕輕吻了吻那人的額頭,抵著他的鼻尖小聲呢喃道:“我好想你……”

“我不會怪你的,所以,快點醒來吧,我的小狗。”

那顯然是一句溫柔的謊言,但架不住有人明知如此,還是願意相信。

龍乾的手術開始於假期的最後一天,結束於開學的第一天,天樞那邊很快發來了曠課通知,蘭舒把事情簡單地告知了陸熙,對方表現出了些許訝異,不過很快便從學校後臺給兩人請了假,同時向蘭舒發來了賀喜的消息。

顯然,幾乎所有知情人士都覺得蘭舒該高興,但他本人至少在龍乾醒來之前,並不這麽認為。

龍乾昏迷的這段時間內,蘭舒晚上就睡在他旁邊的床上,白天則坐在龍乾床邊,一邊研究龍宇發來的富倫的口供,一邊時不時地去翻看一下兩人在摩天輪上的視頻。

明雪時和龍宇並沒有走,但每天定時定點來探視的只有明雪時一人。

沒了精心的護理,他看起來更憔悴了,美貌恐怕是他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東西,看到他的狼狽,蘭舒心下沒有任何動容。

至於他神態間展現出來的愧疚,到底是源於被追殺的恐懼,還是源於真心,蘭舒就更不關心了。

遲來的真心比草更賤,夫妻之間如此,父母與子女之間,亦是如此。

不過他對明雪時的容忍程度多少還是比龍宇高一些的,不過也只是一些罷了,他最多只允許對方在病房內待半個小時,時間一到,他便會頭也不擡道:“你該出去了。”

明雪時這段時間非常恐懼他,聞言半個字都不敢說,低著頭灰溜溜地走了,然後第二天繼續來。

他每天來都會放兩張卡,一張在蘭舒的床頭,一張在龍乾的床頭。

在他這種人的認知裏,金錢似乎能解決一切問題,事實很多時候也確實如此,只不過蘭舒對此無動於衷。

他並不打算把太多精力,放在明雪時這種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根據芙薇安的估算,龍乾最快一周內便會蘇醒,所以他要盡快做好一切打算。

蘭舒給自己制定了一份詳細的計劃,要求自己在一周內學會照顧信息素紊亂癥的Alpha病人,同時思考出該怎麽讓龍乾產生一場刻骨銘心的惶恐。

單純的疼痛肯定是不行的,他的Alpha半邊身子被徹底炸爛時都沒有落一滴淚,蘭舒又不舍得當真讓他經歷多重的痛苦,可若是下手輕了,最終說不定又成了對這小子的褒獎。

或許……自己應該從龍乾聞不到信息素的角度下手。

想到這裏,蘭舒歪著頭輕輕註視著床上的人,那雙漂亮的眼睛中含著完全不加掩飾的愛意,以及濃烈的,揮之不去的晦暗。

龍乾的各方面數據都很平穩,說明他恢覆得很好,大概率一周後就能醒來。

只不過,讓蘭舒沒想到的是,自己伏在龍乾耳邊說的那句謊話似乎被對方當了真,他的Alpha並未忍心讓他等滿一周。

那是手術結束後的第三天,一個陽光燦爛的午後。

蘭舒靠在床邊翻看著兩人在摩天輪上錄下的視頻,眼底含著化不去的依戀。

而躺在病床上的龍乾,則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久的夢。

久到那些經年的沈屙似乎都成了萬年之前的事情,連帶著手術臺上那陣刻骨銘心的心灰意冷,也變得沒那麽深入骨髓了。

柔和的陽光沈甸甸地壓在他身上,柔軟且芬芳。

他沒由來地升起了一個念頭——已經睡得夠久了,該醒了,不然……那人就要生氣了。

……可那人是誰呢?

此念頭一出,龍乾心下突然湧出了一股蓬勃的沖動。

他想去見一眼那個人。

只一眼就好,只一眼……便能彌補他在手術臺上遭遇的所有痛苦與孤寂。

剎那間,記憶與意識如潮水般湧來。

龍乾大夢初醒般,緩緩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他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夢中人,在燦爛的陽光下坐在他的床邊,低頭註視著光腦。

那簡直是夢一樣的畫面。

那人穿著一件龍乾記憶中從未見過的白色羊毛衫,抿著唇撥動著光腦。

他的面容並未發生絲毫改變,可身材卻不似龍乾記憶中那般清瘦,反而帶上了幾分堪稱豐腴的弧度,似乎受到了極其妥帖的照顧一樣,在陽光下漂亮得無比奪目。

龍乾一下子怔住了。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手術臺上,什麽人在他耳邊低語,是蘭舒決定要清除他的記憶的,所以不要再掙紮了。

於是,在萬念俱灰下,他徹底失去了一切意識。

可眼下,他分明什麽都記得,甚至連自己如同一灘爛泥般,在劇痛中被蘭舒帶人找到的情形,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所以,是記憶清除手術失敗了?

還是自己依舊在夢中,根本沒有真正醒來?

還沒等他想清楚,窗外緩緩吹來了一陣風,撩起了蘭舒的發絲,那人從光腦中移開視線,垂下睫毛無比自然地給龍乾塞了塞被子。

那動作蘭舒好似已經做了成千上萬次一樣,嫻熟得不可思議。

龍乾見狀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而沒等那股驚愕發酵,下一刻,蘭舒便輕輕擡起眼眸看了過來。

然後,那雙美麗到極致的眼睛驟然睜大,像是看到了什麽讓他靈魂都不禁戰栗的畫面一樣,連瞳孔都不自覺地收縮戰栗。

兩人就那麽對視了三秒,蘭舒突然小心翼翼地擡起手,輕輕摸上了龍乾的側臉,像是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他的神色完全不似龍乾記憶中那般漠然,反而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溫柔。

那簡直龍乾做夢都不敢想的蘭舒,他屏住呼吸,不可思議地出聲道:“哥哥,你不是……”

——你不是不要我了嗎?

他撐著床板下意識想要直起身體,頭上卻驟然傳來了一陣鈍痛,動作不由得一滯。

下一刻,他被人托著後腦抱在了柔軟的懷抱中,衣服上的清香撲灑在他的臉上。

龍乾一下子楞住了——自己是在天堂嗎?

正當他茫然得手足無措,心臟跳得快要從胸腔震出來時,一點微涼的濕意卻緩緩滴在了他的臉頰上。

龍乾反應了三秒才意識到那是什麽,連忙回神擡眸望去,卻見蘭舒以一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紅了眼眶。

“別哭,別哭……”他不顧後腦傳來的近乎爆裂的劇痛,擡手就要去擦對方眼角的淚珠,“怎麽了哥哥?誰欺負你了?”

聽到那熟悉而溫柔的聲音,蘭舒心下百感交集,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死死地抱著他落淚。

……是十八歲的龍乾。

是他最初遇到的,被他傷到遍體鱗傷卻依舊溫柔燦爛的愛人。

晶瑩的淚珠順著Omega的面頰滾落,好像冷傲的神祇墜入人間一般,美得難以用言語形容。

那副樣子簡直是龍乾做夢也沒敢肖想過的柔軟,他下意識擁著懷中人,手足無措地想安慰什麽。

可話還沒出口,他卻猛地一怔——他分明已經湊到了蘭舒的頸側,卻聞不到對方身上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那人發絲間的清香、衣衫上陽光的味道他都能聞到,可他就是聞不到自己留在對方身上的信息素味。

——果然離開那地方之後,蘭舒就把自己留下的標記給清除了。

此念頭一出,龍乾心下像是被巨石碾過一般泛起了一陣劇痛,那股抽筋剝骨般的痛苦甚至比後腦的鈍痛還要劇烈。

沒事……沒事的……

他忍著冷汗在心底安慰自己。

他早該知道的,沒事的……當時兩人之間的標記本就是形勢所逼,蘭舒那樣的Omega能選中他,並且允許他擁有對方一個月,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他不該有任何奢望的……

可哪怕龍乾如此安慰自己,Alpha本能的焦躁感還是情不自禁地浮上心頭,控制著他去掠奪,去質問,去占有。

……不行,絕對不行,一旦暴露出本性,蘭舒一定會厭棄他的,忍住……一定要忍住……

正當龍乾冷汗直冒,抿著唇強行要把那股本能的沖動壓下去時,蘭舒卻在此刻,含著淚在他耳邊輕聲道:“龍乾……”

“我好想你。”

那聲音中帶著龍乾從未聽過的眷戀、顫抖、愛意,還有,讓人不寒而栗的溫柔。

像是天上掉餡餅一樣,龍乾瞬間被那股溫柔砸懵在了原地,連帶著聞不到信息素的焦躁都跟著一掃而空,根本沒聽出溫柔之下所暗藏的深意。

“我也是。”他回神之後欣喜若狂,死死地擁著蘭舒,卻只敢壓抑著情緒柔聲道,“我也好想你,哥哥……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他貪婪地享受著如夢般的一切,心底的狂喜幾乎要把他擊碎。

他根本沒敢去問手術臺上那人和他說的話是不是事實,更沒敢去問蘭舒為什麽突然間對他這麽溫柔。

生怕一問出來,美夢就碎了。

蘭舒垂著睫毛擁著他,並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掉著眼淚。

過了半晌,蘭舒似乎終於調整好了自己決堤的情緒,想起了芙薇安留下的醫囑。

他連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淚,起身拿起了床頭的藥,小心翼翼扶著懷中人道:“芙薇安說你第一次醒來時記憶不穩,還需要吃了藥多睡一會兒。”

龍乾一怔:“芙薇安是誰?”

蘭舒沒有解釋,只是輕輕托起他的頭,像是哄孩子一樣把藥和水遞到了他的嘴邊。

“——!”

龍乾靠在他的胸口,再一次被突如其來的艷福砸得險些找不到北。

“你現在還太虛弱。”蘭舒輕聲道,“吃了藥再睡會兒吧,聽話。”

此刻龍乾的心情簡直和飄上雲端相比沒有任何區別,別說是安眠的藥,眼下就是蘭舒給他餵毒藥,他恐怕都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龍乾順從地吃了藥,很快便帶著無邊的喜悅再一次陷入了夢境。

在夢中,他寬慰著自己,那標記本就來得不合時宜,像蘭舒這樣的Omega,怎麽想也不會留下那種因權宜之計而烙上的標記。

但……說不定蘭舒多少還是有點喜歡自己的。

或許那場手術中,他的祈求最終還是換來了對方的垂憐,又或許是他奮不顧身的犧牲,終於換來了對方的動容。

但無論是什麽原因,原本那股痛到深入骨髓的心死,在此刻蕩然無存。

只因為Omega指縫中流露出的一點溫柔,龍乾的愛意便如春回大地一般,再一次茂盛起來。

他像是只沒見過世面的流浪狗,被人施舍了一塊骨頭,便寶貝一樣抱著,竊喜著陷入了美夢。

殊不知,早有人把鮮美多汁的軟肉給嚼透了,他眼下連肉味都還沒有聞到,卻自顧自地沾沾自喜起來。

那顆藥的藥效很強大,龍乾一覺從陽光明媚的下午睡到了星光璀璨的夜晚。

他睜開眼時,並未在床邊看到蘭舒的影子。

Alpha脆弱的心臟猛地一跳,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連忙直起身要去尋找那人的身影。

然而他剛一扭頭,卻見蘭舒正靠坐在窗邊的那張床上,抱著光腦低頭看著什麽。

星光灑在那人身上,映照出對方如玉一般的側臉。

龍乾怔楞地看了半晌後,心下卻不由得浮現了一個疑問——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為什麽本該對外界一無所知的蘭舒,此刻連光腦都已經使用得這麽熟練了?

可沒等這個疑問發酵,龍乾緊跟著便發現——蘭舒拿的竟是他的光腦!

年輕的Alpha心下一動,驀然間泛起了些許漣漪,連帶著耳根也紅了幾分。

——蘭舒不會正在看他留下的視頻吧?

他帶著那點小小的妄念,忍不住想要去看光腦上的內容,然而蘭舒對他的窺探似乎相當敏感,他剛瞟到那似乎是段視頻,蘭舒便立刻擡眸看了過來。

“——!”

分明是在窺探自己的光腦,可龍乾還是像做壞事被發現的小狗一樣,當即心虛地收回了目光。

見他蘇醒,蘭舒立刻起身坐到了他的身邊,把關掉的光腦放在他的床頭,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睡醒了?頭還疼嗎?”

其實那股鈍痛並未完全消失,但龍乾聞言還是忍著痛,向他露出了一個蒼白卻燦爛的笑容:“不疼了,謝謝哥哥。”

只有十八年記憶的龍乾依舊是這麽懂事,寧願把一切苦痛都忍下去,也不願讓蘭舒多操半點心……和那個又爭又搶的龍乾簡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蘭舒一眼便看出了他的逞強,不由得抿了抿唇,隨即心疼地探手下去,緩緩揉著他的後腦。

那動作要多溫柔有多溫柔,龍乾被這股美夢般的縱容迷了眼,半晌忍不住側身,試探一般把自己埋在了對方懷裏。

蘭舒竟真的沒有把他推開,依舊抱著他輕輕按摩著他的後腦。

龍乾低下頭,掩蓋住自己深不見底的眸色,忍不住又貼近了幾分,英俊高挺的鼻尖隨之擠在蘭舒的小腹上,那人猛的一頓,而後幾不可見地夾緊了雙腿。

……可他依舊沒有推開懷中的Alpha。

龍乾見狀呼吸一滯,半晌得寸進尺般,深埋下去,隔著布料蹭了蹭對方的小腹。

“……!”

蘭舒那雙比他記憶中豐腴了不少的大腿,在他的註視下驀然顫了幾分。

半晌,龍乾看到對方腿縫處的布料,在夜色下洇出了些許暧昧的水色。

龍乾的眸色剎那間暗到了極致。

——他甚至能清楚地記起這點水光的味道。

正當被縱容到極致的Alpha忍不住想要更得寸進尺一點時,房門卻在此刻突然被人敲響了。

龍乾呼吸一滯,他幾乎做好了蘭舒猛的把他推開的準備。

可蘭舒聞聲居然只是半抱著他一頓,而後擡眸看向門口,冷下聲色道:“什麽事。”

一道男聲在門外揚聲道:“芙薇安找您。”

“知道了。”蘭舒揉著懷中人的後腦道,“我馬上過去。”

言罷,他在懷中人有些怔楞的目光中低下頭,語氣輕柔道:“你乖乖休息,我等會兒就回來。”

他腿根的水痕分明還沒消去,可這幅自若的模樣,就好似兩人方才的暧昧根本不存在一般。

……這簡直和龍乾記憶中那個被弄疼了就會冷著臉一腳把人踹下床的蘭舒判若兩人。

可他連兩人之間的關系都不敢多問,生怕戳破了那層幻影,眼下自然更不敢詢問蘭舒對自己的縱容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好。”最終他知情識趣地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哥哥放心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蘭舒低頭看了他三秒,眼神中帶著他看不懂的意味。

半晌,Omega起身向門外走去。

然而,蘭舒轉過身的一剎那,龍乾眼底那股裝出來的溫柔瞬間蕩然無存。

他貪婪而晦暗地看著那人的背影,心頭盡是竊喜與不安。

他竊喜於方才差一點就竊到了那股香甜,同時又不安於蘭舒暧昧難分的態度。

對方分明已經洗去了標記,為什麽還對自己剛剛的試探表現得那麽縱容?

是對自己願意為他赴死的褒獎嗎,還是……滿意於自己曾經在床上的表現,所以想讓自己做他的情人?

無論是哪種原因,龍乾都非常沒出息地感到了一陣喜意。

他甚至不敢奢望那人的真心,只是這一點點若有若無的暧昧,便足以讓他甘之如飴,再次飛蛾撲火般對那人俯首稱臣了。

無人的夜色中,龍乾慢慢回味著方才的一切。

然而正當他漫無目的地打量著整個房間時,他卻突然瞟見了床頭的光腦。

他心下不由得一頓,猛地想起了蘭舒方才在看的視頻。

……會是自己留給他的那段嗎?

龍乾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的光腦,半晌,他擡手將它拿了起來。

虹膜識別完畢,光腦桌面上所有應用的擺放順序和他之前的習慣如出一轍,甚至連把時間放在角落裏的細節都一致,故而龍乾根本沒有多想。

至於蘭舒為什麽能打開他的光腦……龍乾也沒有多想。

因為早在那場核爆之前,他便把自己光腦的密碼告訴了對方。

那冷漠的Omega當時口口聲聲說對自己的光腦沒興趣,可沒想到,他私下居然還是用那個密碼打開了自己的光腦。

想到這裏,龍乾的嘴角不禁上揚了幾分。

他帶著微妙的期待,在黑暗中點開了自己的視頻文件夾,然後,那點笑意便驟然僵在了他的臉上。

只見那文件夾中,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他熟悉的視頻,而他先前給蘭舒錄的那段視頻也壓根不在其中。

龍乾回過神後,眼神幾乎是瞬間便冷了下來。

某種不詳的預感順著脊椎攀了上來,他冷著臉點開歷史記錄,果不其然發現最近一條視頻的播放時間就在方才,而那條視頻的標題是——《哥哥和我的摩天輪》。

龍乾見狀瞇了瞇眼,毫不猶豫地擡手點了進去。

熟悉的煙花隔著玻璃浮現在畫面中——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星璇游樂場的摩天輪。

……是他的記憶出現了損失嗎?他怎麽不記得自己當時錄視頻的時候,從摩天輪內拍過外面的煙花?

沒等龍乾細想,下一秒鏡頭便從煙花上轉了過來,兩個熟悉的人影一下子出現在畫面中,他見狀瞳孔驀然間縮緊,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

——那是蘭舒和……一個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Alpha。

煙花絢爛下,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Alpha,摟著蘭舒的腰低頭便吻了上去,動作間充滿了霸道和肆意。

可那個在龍乾記憶中,最不喜歡被這樣親吻的蘭舒,居然噙著他從未見過的笑容,縱容地張開了嘴唇。

Alpha含著他的舌尖肆意吮吸玩丨弄,半晌揉著他的腰身輕喊道:“哥哥……”

龍乾在視頻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聞聲驟然回神,臉色瞬間陰冷了下來。

視頻中的蘭舒似乎已經被親到迷糊了,聞聲順從地應了一聲,那Alpha見狀竟得寸進尺地又喊了一聲:“寶貝。”

蘭舒被他喊得頭皮發麻,但還是輕聲應道:“嗯……”

視頻中的Alpha聞言幾不可見地勾了勾嘴角,而後扭頭看向了鏡頭。

——這人在和他炫耀!

視頻外的龍乾沈下臉色,心下驟然升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名火,手上猛地用力,差點把光腦掰碎。

可那段視頻到了這裏,居然還只是剛開始。

那個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Alpha,惡劣又極具侵略性地把蘭舒親得渾身發軟。

正當七葷八素的Omega忍不住勾著他的脖子想要迎合時,那Alpha卻故意從對方嘴中退了出來,抵著他的鼻尖小聲喊道:“……老婆。”

“——!”

視頻中的蘭舒對視頻外陰郁至極的窺探一無所知,反而因為自家Alpha的退開而感到極度不滿,完全不管他喊自己什麽,湊上前就要索吻。

Alpha見狀卻掐著他的下巴往後一撤,故意不讓他親。

待到蘭舒極其不滿地睜開眼,瀲灩著水光看向他時,他才低聲道:“應一聲。”

蘭舒不明所以:“……應什麽?”

Alpha低頭抵著他的鼻尖又喊了一聲:“……老婆。”

蘭舒一怔,似是對他的幼稚感到了幾分好笑:“這有什麽好應的。”

視頻外的龍乾見狀從心底升起了一股近乎絕望的希冀。

可正當他以為蘭舒要拒絕時,那在煙火的映襯下美到極致的Omega卻輕輕湊上前,含笑吻了吻他英俊又幼稚的Alpha:“我不是你老婆,還能是別人老婆嗎?你沒事又犯什麽病?”

龍乾瞬間僵在了視頻外。

而視頻中的Alpha聞言當即勾起了嘴角,那是和小心翼翼裝出來的陽光燦爛截然不同的囂張得意——一看就是被愛意縱容出來的模樣。

他得寸進尺地抵著蘭舒的鼻尖:“那你喊我一聲。”

他根本沒說清楚讓蘭舒喊什麽,Omega卻露出了一個“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隨即無奈又縱容地輕聲道:“老公。”

那是和訣別時,龍乾靠欺哄瞞騙才求來的音節相比,截然不同的語氣。

不再生澀,也不再冷漠,柔軟親昵的聲音中,充滿了蘭舒炙熱而鮮明的愛意。

視頻內的Alpha聞言勾了勾嘴角,隨即竟擡手捏著蘭舒的下巴,把他的臉轉向了鏡頭。

蘭舒被他那樣捏著下巴,居然一點惱意也沒有,反而無可奈何道:“又怎麽了,少爺。”

龍乾抱著他,親了親他的側臉,用指腹揉捏著他的下唇道:“看著鏡頭說,你最愛誰?”

那動作簡直狎昵到家了,可蘭舒就那麽任由他動作,眉眼間盡是含著無奈的縱容。

——這個視頻簡直就是正牌丈夫發給情敵的挑釁函。

但那時對此還一無所知的蘭舒,最後竟真順著Alpha的意思,就那麽一邊被他吻著臉頰,一邊對著鏡頭笑道:

“老公,我最愛我老公……”

“好了,我都已經說了,放過我吧大少爺,別咬……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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