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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就這麽委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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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就這麽委屈呢?

事情還是鬧大了。

早上,三人回教室回的早些,班主任看早自習,都在一個班總要見到的。

小趙咬著雞肉餡餅,“實在不行我們就先發制人告訴老班,那兩個來的晚,何況沒有這事我也受不了了,倆玩意兒能不能收斂點”。

“喬暮然都給張馨月花多少錢了,一卡通每天還有限額,自己天天晚上喝一塊錢的粥,可不可憐死了”。

“就是嘛,她逮著你,也就仗著你好欺負”,曲琳怡拿出課本,“去吧,老班應該到樓底下了,我陪你?”

“不用了”,不想再讓你牽扯進來了,尹茹悅搖了搖頭。

老張比較好說話,尹茹悅把昨晚的事藏住沒說,只是簡單的同班主任說了下那兩人行事上的問題。

她還是不想把事情鬧大。

“事情就是這樣,老師”。

張老師嘆了聲,“這事我找那兩個談談”。

“喲,惡人先告狀來了,張老師,她昨晚都把張馨月罵哭了,跑過來擺一副卑微的樣子,裝什麽可憐呢?”喬暮然翻了個白眼,話裏話外,滿是不屑。

張老師蹙起眉頭,“早自習的時間來的晚,還跑出來幹什麽?回去”。

喬暮然身後跟著低頭的張馨月,眼尾潮濕紅潤,抽抽嗒嗒的,仿佛受了什麽天大委屈一樣。

“來看看這逼怎麽編排我們,尹茹悅你賤不賤啊”。

“我沒有罵她,紙條是她!自己扔的,又不是我逼她的,從頭到尾我沒罵過一句”。

老張聽的頭都大了,“這又關人尹茹悅什麽事,你倆回去上課”。

喬暮然從兜裏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紙條,“這就是證據,有什麽可說的?張老師您偏心尹茹悅,我還要給張馨月撐腰呢”。

“你……好像有什麽大病”。

尹茹悅無語了,筆記這東西老張分得清,這兩位什麽立場來咄咄逼人,上趕著提供證據。

“張老師你做主啊”。

尹茹悅肩膀聳動,一半氣的一半覺得可笑。

——你咋就這麽委屈呢?完了,眼淚出來了。

“張老師,小趙要我帶的話也說完了,我回去上課”。

張老師擺擺手。

“哎喲餵,說不過就讓小趙替你背鍋,虧你們還是好朋友呢,嘖嘖嘖”。

尹茹悅腳步一頓,低聲罵了句,“傻B”。

——不想罵人,不代表我不會罵人。

“閉嘴,我不管你和張馨月私下怎麽搞,別牽扯別人”。

後面的話尹茹悅沒有聽到。

回到教室,不到一刻鐘,那倆耷拉著個臉回來。

張馨月坐下後朝著尹茹悅翻了個白眼,拿著紙筆寫寫畫畫,不知道又要做什麽妖。

喬暮然就差把不屑二字寫在臉上,“趙慧佳,老班叫你出去找他”。

小趙有些茫然,出門前看了眼尹茹悅。

幾個同喬暮然玩的好的立馬圍著人七嘴八舌的議論,“小暮,到底怎麽回事啊?”

“哼,尹茹悅那敢做不敢當的der玩意,把鍋甩到我同桌身上,可賤死了”。

“我的天,她怎麽能這樣”……

尹茹悅低下頭,裝聽不見。

——眼不見心不煩,隨你們怎麽罵,我又不和你們玩。

眼淚自臉頰滑落滴在本子上,尹茹悅慌亂的扯過紙巾,淚水止不住的越流越多。

——嘖,抑郁癥這東西真的好敏感……尹茹悅控制不住的想,或許又加重了吧,明明,不想哭的。

不知是誰說了句,“瞧瞧,她還有臉哭呢”。

曲琳怡猛的一拍桌子,“亂說什麽?想象力這麽豐富怎麽不當編劇,演藝圈他媽少了你們真是一大損失”。

“女媧造你們的時候也是敷衍,光顧著給腦子去腥,沒備註上讓上帝多給你們加點智慧”。

“會好好說話就好好說,不會就把舌頭割了餵狗,意思是讓你們學習學習狗叫,它叫的比你們動聽多了”。

“真是墻頭草隨風倒,別人說什麽信什麽”。

“一群豬,狗不如的廢物,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汙染土地,國家本就不充足的人均資源,怎麽還有你們的份呢?純純浪費”。

又是一陣爭吵,對方四五個人沒敵得過曲琳怡持續輸出,最後以曲琳怡一句,“一群廢物,每一個能打的,你們連茹悅都比過”,結束。

少女舌戰群“儒”,不僅幾個當事人聽得一楞又一楞,連林白序這個旁聽的都對少女這張嘴感到驚羨,這小姑娘戰鬥力太強了。

小趙的回來打破了爭吵,後桌戳了戳小趙,“誒,慧佳,老班叫你出去說什麽啊?”

“沒什麽”,小趙無所謂的聳肩,“就讓我以後上課少開小差別老跟人傳紙條,麻煩事手牽扯”。

林白序以第三視角看了一遍,這些小趙的片段,尹茹悅自己知道。

後面幾節課,小趙依舊會同曲琳怡說話,但同尹茹悅話卻少了很多。

偏偏還有個作為趙慧佳同桌的秋後喬螞蚱在身邊瞎蹦噠。

一下子,趙慧佳同尹茹悅的關系淡了很多。

中午,尹茹悅開始同小慕一起走,小慕和她們三個不在一個班,一般和別人走。

小慕看著尹茹悅感到稀奇,“不和琳怡走了?”

尹茹悅低著頭,回答的含糊,“嗯……小趙在,好像,不太合適……”

——兩天而已,已經毀了兩段友情,好像,真的不太適合交朋友。

“害,別多想,沒準小趙並不覺得呢?”

“她那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性格,不會把這些事放在心上的”。

“但願吧……”

黑板上的天數不斷減少,尹茹悅同小趙交流依舊不多,甚至有了相見回避的情況。

班上那群人以張馨月為首,對尹茹悅這編排幾句,那編排一下。

專寫篇尹茹悅壞事集,滿教室瞎傳,甚至在女生宿舍樓裏傳開。

爭吵不止一次,尹茹悅為數不多的朋友爭相發聲,班上唯獨小趙兩邊都不站,保持中立未曾表態。

事態嚴重,老張同尹茹悅的母親聯系,批了兩天假讓尹茹悅回去散散心。

林白序視角跟著尹茹悅走,少女獨自打車到公交站,在公交車上尋了靠窗的位置,偏頭望著窗外。

嘈雜的聲音與之無關,尹茹悅將自己獨絕於一小塊天地。

眼前浮現出一片綠草地,少女坐在草地上,臉上洋溢著笑容,雙膝曲起,腿上放著一個本子,尹茹悅執筆書寫著,創造不屬於她的故事。

尹茹悅靠著車窗,眼眶在不覺間又紅了起來,淚水在眼中打轉。

青綠的草地枯萎,一行行字幕漸漸浮起,全是張馨月帶頭造謠的謾罵,最後,是趙慧佳漠然的臉。

她可以接受別人罵她,可以全當聽不見。

可……她接受不了失去朋友。

車行一路,林白序便看了一路尹茹悅的內心世界,說不上憐憫,因為,還有尹茹悅的反擊痛罵。

——有病,一個個不長眼睛,還沒腦子。

——別人說什麽是什麽,最基本的判斷能力都沒有留著腦子用來當裝飾嗎?嘖,有點侮辱裝飾品了。

——無語,都暗戀張馨月,這年頭人的喜好真醜的獨特。

這小姑娘內心與外表反差極大,抑郁自卑的同時又不肯承認懦弱的自己。

林白序敢打包票,尹茹悅如果敢於把自己內心表達出來,攻擊力不會比曲琳怡低多少。

不過,尹茹悅現在的精神狀態,和精神分裂差不多。

抑郁膽怯的她和向往開朗自信的她在不斷拉扯。

下車後,自尹父疲憊的面容出現起,抑郁膽怯勝了一籌。

爸爸為學費又加班了,我請假……耽誤了好多課……

尹茹悅低垂下眼簾,低頭避著不去看尹父疲憊的臉。

尹父倒沒說什麽責備的話,笑容慈祥,“上車吧”。

尹茹悅家境不算好,中等收入,車是輛電動的四驅車,市價一萬五。

直到車子拐進胡同,尹父倒著車,“你媽今天也難得休班,連續累了幾天,別和她吵,廠上調試機器,我還要回去”。

不經意間透露出疲憊,潛在意思裏表現出辛苦。

林白序心緒覆雜。

尹茹悅卑微的心聲又出現了。

——因為,我嗎?

——果然還是不該請假,爸爸看起來,好累。

——從小到大,我沒什麽可讓父母值得的。

回到家中,尹母面露愁容,院子裏擺著洗到一半的衣服。

“回來了?你說說,功課還趕得上嗎?嘖,這洗衣機又不好使了”。

“媽”,尹茹悅下意識握緊肩挎包的帶子,“我們老班讓我回來散散心”。

——又不是我主動要求的……

尹母不耐煩的把洗衣機電源拔下,“你們班主任和我說了,茹悅啊,你說你平常蠻乖的一孩子,忍忍就過去了,你和人家吵鬧什麽?都是同學間開個玩笑,當什麽出頭鳥,行了別在這站著擋路,回屋看你的書去”。

絕殺。

林白序皺起眉頭,這樣的家庭,尹茹悅心理正常才是奇跡。

——我什麽都做不好。

隨著話音落下,畫面回到宿舍。

尹茹悅從書頁裏抽出一張格線紙,合上書,紙張在手中對折翻轉。

隨著紙頁翻折,一顆心逐漸成型。

尹茹悅出神的看著上面的黑線,尹茹悅想,有時候,她的心就是蒼白的,抑郁難過則是黑線。

或許等哪天黑線布滿心臟,徹底將蒼白染上黑色,她便也隨之沒了生氣,就此死去。

正想著,“唔……”,唇邊覆上冰涼,草莓塞進嘴裏,“行了啊,上什麽神呢,呆死了你”。

尹茹悅捂著被彈的額頭,曲琳怡笑容爽朗,“別不開心嘛,喏,小趙給你的”。

曲琳怡從口袋裏摸出一谷子,是尹茹悅喜歡的一個游戲角色官版的圓卡徽章。

尹茹悅詫異的接過,心下劃過一絲暖流。

事實上,那次她回校之後,也是小趙拿了包薯片,來問她吃不吃。

尹茹悅感到愧疚,自己又胡思亂想了。

——抑郁癥真的是個好麻煩的東西,什麽時候能做個正常人啊……

像琳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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