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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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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鬼

酒店裏昏暗,只隱約有月光照進,走廊上一眼望去黑漆漆一片,不斷有滴落的水聲回響。

那水聲逐漸清晰。

林白序站在酒店門口,他看到了彌漫的黑霧,隨著水漬一滴滴滴落的聲音,頭暈悶痛不斷放大。

林白序閉上眼睛揉著太陽穴,再次睜眼時,眼前景象不斷更疊,最終定格在古式的建築中。

人來人往,歡聲談笑,茶香酒香混雜,又有胭脂水粉的味道。

林白序蹙起眉頭,身側不見楚涼易的身影,那枚玉佩仍在閃著熒光。

舞女在大堂中舞著紗袖,林白序看清了狀況,他此刻處於一家青樓中。

周遭雜亂的魚水之亂,春水之愛,無人估計到他,林白序朝著大腿掐了一把,痛意傳來,這好似是一場他親身進入的幻境。

也可能是那魂鬼的能力?

林白序站在二樓木質圍欄邊,淡漠的看著下方的一切,人群突然驚亂,一群官服穿著的人闖入,官兵帶著刀槍,為首的一個大刀雪亮面色兇惡,“給爺爺把那花魁拖出來。”

“哎呦餵,我的官爺啊,那花魁已經被贖走了哇,你要不看看別的姐兒?”

官兵大刀猛的甩動,血液噴濺,一旁的男人當即倒地,人群驚聲四起,個個向後退縮,讓開中心的地兒。

“哎呦,官爺啊,這這這,出了命,那我這樓還開不開了呀,這怎麽了哇。”

老鴇瑟瑟發抖,忍著膽怯道。

“那花魁與江湖通犯所勾結被官兵看到了,還不快給老子拖出來,也看誰敢攔官府辦案!”

“官爺啊,這怎麽能呢?您帶人……搜嘛,我們這翠青樓,絕不私藏……”

林白序身側穿過官兵,一間間的搜,驚擾了不少茍合貪酒的人。

一道黑影自大堂上方掠過,林白序視線跟著那道黑影,見那黑影竄入死者體內。

屍體詐屍,轉移了大堂中所有人的註意力,驚叫一聲比一聲大,混亂不堪。

有人趁亂逃了出去,林白序緊忙跟上,春樓的場景散去,出了大堂是一片松林。

天色昏暗,地上每隔幾米便滴有血跡,從暗紅到鮮紅,離林白序絕對不遠,就藏身在這片松林中。

林白序仰起頭來,刀鋒偏過頸側,差一點便穿喉而過。

“嘖,該死的封印陣,看夠了嗎?”

尖銳的女聲充斥著狠絕,聽著沈悶又虛弱。

能看見並防備他的,林白序喉結動了動,這大概就是那位魂鬼了,不對,沒有魂的氣息。

“不,我只是被你的心上人拉入的路人”。

但願是那花魁吧……

刀鋒顫栗,似乎被某個字語所驚擾,“憑什麽信你?”被刀鋒扼喉,林白序不為所動。

對方沒有直接動手,恰好說明這人現在沒有殺了他的能力。

“敢問姑娘為何要說我是封印陣?”

林白序伸手抓住刀柄,動作利落迅速擡起,側身躲出扼制,用力抽出刀來丟到一旁。

女子面容狼狽,一張狐貍的面皮顯現呲牙警告,沒撐過幾秒又成了人的面貌。

女子丟盔卸甲癱倒在地,“對啊,怎麽忘了呢,我已經法力散盡死了啊……”

亂糟糟的。

林白序嘆了聲,四處看了看,這裏地形同酒店周圍相似,不知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處於哪個朝代,尚且不知。

一個魂鬼,怎麽會存在那麽久還不被發現?

畫面一轉再轉,那位女子還在。

小木屋內,老者蒼老病態顯在臉上,歲月奪去了他的生機,面容較好的女子在一旁服侍餵藥,眉眼中不存一絲嫌棄。

林白序認出來,那就是一旁的狐妖。

她陪著她的心上人,度過了人類短暫的一生。

這很和諧啊。

畫面再度變換,狐妖獨行於世,將老者留下的東西埋在墳墓裏。

一夥盜墓人挖開了老人的墓,此時應該早已朝代更疊,東西被送去鑒寶,“哦喲喲,這是前朝的遺物啊,相傳唐末期官府收押了不少東西,這一陶俑泥盞正是其中最寶貴的一件,卻遭人所偷,一直沒有找回來,傳聞中這人是江湖偷販。”

“官府的東西都敢偷,這人有兩下子啊”

“嘖嘖,這麽久不被抓,偷了不少東西呢”

“才不是”,女子撐著虛弱的身體,眼尾猩紅血淚流在兩側,兩道聲音重合,林白序頓了頓,狐妖出現在典當鋪內,“你們懂什麽,那本就是何郎的東西”。

“喲,誰信呢”,男人五大三粗瞇著眼盯著狐妖看,舌尖舔過下唇,看的林白序頭皮發麻,滿腦子就倆字,猥瑣。

狐妖升起防備,“你們這些可惡的盜墓賊,把何郎的東西還給我!”

“喲,這可是前朝的東西,怎麽能說是你的呢?這可是大爺我發大財的機會”。

男人搓搓手,“大爺,我看你有幾分姿色,不如跟了大爺,一家人自然這東西也有你一半,怎麽樣?”

“我呸”,狐妖咬牙,法力運轉。

林白序看到圍繞著狐妖的白光,只存在了不到一分鐘便熄掉了。

狐妖也驚楞住了,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男人不耐煩的起身拉住狐妖,“不知好歹,讓老子來教教你。”

典當鋪的老板倚著櫃臺,手裏端著杯子袖手旁觀,全然不顧狐妖的掙紮喊叫“誒誒,可別弄臟了我的鋪子。”

林白序嘆了聲,握住玉佩向空中掃過,畫面消失。

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情,他屬實不願看這些東西。

整個空間只餘一片黑色空曠,他同那女子好似站在地平線上,水還在發出滴落的聲音,好似腳下有溶洞清流一般。

但,滴落的不會是幹凈的水,也不會是純凈的血,林白序想,大概是混雜著世間的惡念吧……

魂鬼比魄鬼強,是因為魂鬼是十魄執念的雜糅。

除去魄鬼本身的七魄,還帶著執念所牽掛之人的三魄或者更多,妖則是除人以外的生靈死後所產生的惡念,或者死前修習出靈智的生物。

以單純的惡念來算,確實,人心中處處是妖,有好壞之分的……妖。

狐妖自嘲一笑,“天道不公,天道沒有情,便看不得世間情誼,生前七尾,卻在同何郎相愛之後,一尾法力都難以施展”。

狐妖被折辱至死,她只是想拿回愛人被盜走的遺物,死後在地府,狐妖遇到了忘川河畔苦苦等待她的何郎,兩人不入輪回,留在凡間故地,安度百年。

只可惜時代變遷,那塊兒用地開發,驚擾了兩縷孤魂。

建築開發商貪圖便宜,用材儉省,害死了人死抓著理由不承認,偽造購買記錄,買通建材廠家,引來了捉妖師調查。

何郎前世家境貧苦,奈何生於亂世聖賢書讀盡功名被搶,家中父母離世前,留一陶俑泥盞,被官府知縣看上,強迫收押後,何郎反被被貫以強盜之名。

一身清流變作汙泥滿身。

狐妖是何父上山砍柴時救下的小狐貍,於何家有恩,憑著姿色進花樓賣藝,從未失過身子。

名聲四起,本該早日攢盡贖金,錢財都支出到了何郎考取功名。

官府追殺,二人隱進山林,卻仍不安寧。

“天道……”林白序低聲呢喃,心裏隱隱泛起一絲怪異。

怪不得楚涼易會不爽,那何郎從地府到凡間回來時應當怨念不深,他沒有喝孟婆湯,沒有輪回轉世魂靈也沒有軀體,自然消散至今,同狐妖為伴,狐妖就是何郎的執念。

而今天,宋齊月在校外忙碌,收的大概就是這位狐妖,魂鬼融合魄需要時間,時間也差不多能對上。

鬼不歸妖王管,剩下的爛攤子自然落到了楚涼易頭上。

“姑娘可還記得有意識前的場景?”

狐妖冷嗤一聲,“那捉妖師身邊帶著為什麽氣息也沒有的男生,不由分說同我打了一架,害我魂魄,傷我何郎”。

宋齊月身邊的人不會太弱,狐妖的法力應當還在才是。

林白序思索片刻,不經過輪回轉世游蕩的魂魄算是打破輪回的平衡嗎?

銅鐘的聲音自腦海中響起,林白序楞了下,空間碎裂,青年眨了眨眼睛,一只冰涼的手被貼上額頭。

“回神”

楚涼易站在面前,神色凝重。

“我站在這多久了?”林白序環顧四周,他還在酒店的入口。

哦,對,楚涼易擔心那魂鬼設伏把他護在身後來著。

“一分鐘不到”

楚涼易進來便感受到了濃濃的殺氣,這魂鬼剛成型不久,應當沒害過人。

魂鬼同魄鬼最大的區別,就是他們不會乖乖等著人來解願。

魂鬼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或物,只要在他的認知範圍內,他會附身在其身上。

楚涼易在前面走,沒聽到林白序跟著的腳步聲,一回頭就是林白序目光失神的模樣。

林白序把自己看到的說了一遍,“那具幹屍,是魂鬼同妖魄融合時吸收的吧?”

林白序聽著水聲,沒把關於封印陣的說出去。

他總覺得楚涼易瞞著他什麽事情。

“嗯”

楚涼易視線落在地面上,看不清神色,讓人無法分辨他的情緒。

在地府,黑白無常勾魂遇到特殊的也會有相應的鬼差,半其左右了解魂魄生前的事情。

聽到林白序的描述,楚涼易便明白,他就是看到了魂鬼同妖魄的生前。

不知是那魂鬼的有意所為還是那封印陣的影響。

如果是後者……楚涼易眸中劃過一絲寒意。

林白序通過玉佩感知著楚涼易的情緒,不由一楞,眼前仿佛飄過去幾個畫面,一閃而過,快到林白序來不及看上一眼。

地府,地藏王看著凝實起的第8座石像,默默喝了口茶,“在老衲這待了這麽久,那位沒在三界找你,安穩到現在是個奇跡”。

少年雙手捧著茶杯細品,“自作孽不可活,眼不見心不煩。”

“老衲很是好奇,做了什麽能讓你家那位分身乏力?”

少年淡定的抿了口清茶,“奧數”。

難度加強改編版。

被少年施了法力,不可強行搜答案,錯一道,禁止同少年親熱一月。

“倒也不必看顧石像,封印本身並不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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