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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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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4 章

大門外圍觀的百姓裏,幾位女娘捧著臉,一臉向往:“……好厲害!”

“好!就該這樣,罵的那景人說不出話來!”

“怎麽回事,我居然覺得一個女娘比郎君還俊?!”

二把手的半邊臉瞬間腫脹,他怒然警告道:“你以為和段氏作對——”

“和段氏作對怎麽了,”楚辭冷淡道:“段氏既然以牧馳國,我也是開牧場的。正好,牧場的事情,牧場說。”

她咄咄逼人,目光如刀劍帶刃:“敢不敢比?”

二把手疑心有詐,改口道:“可不是什麽人都能——”

楚辭幹脆利落,層層威逼:“敢不敢比?”

二把手恨恨,方才鴻臚寺丞斥他混淆試聽,這會兒怎麽就不吭聲了。

“別故意混淆,咱們說的是你偷盜的事情!”

“無妨,”楚辭道:“那就兩件事情化作一件講,你說丟了寶貝,如果我輸了傾其所有都將寶貝給你尋回來。”

“我要是贏了,就讓段氏子在你們景國城墻上跪個三日,磕頭認錯。”

忽然有一人從外而入。

“看來驛站中的勸言,楚娘半分也沒有聽進去。”

來人正是段氏阿勒。

他入內,先向高位上的鴻臚寺丞遞交文書,以示自己亦為關系中人。

楚辭的目光越過他,直接向外望,停留在人群之外一輛平平無奇的馬車上。

阿勒道:“既然楚娘欲尋比試,可以。”

“但我主有個條件。”

“賭註太少,你若是輸了,至寶原樣奉還,此外楚家牧場全數奉上,要你為我主奴仆,供以驅策。”

擺明了態度,楚辭不下餌,他們是決計不會咬鉤。

旁人看來,不過是景國之人貪圖牧場財富,有心染指。

只有段氏自己的人才知道,區區金銀算得了什麽,唯有牧場、牧場的神奇之物才是要緊。

楚娘的神異手段似乎比先祖還要更上一層,若能接手,再保段氏江山穩固數百年也不成問題。

此刻可是楚家牧場求著他們比試.

她怕是順風順水慣了,哼,太小瞧段氏的手段了。

阿勒在心中比量著底線,楚辭肯定會猶豫,最低的底線也要她許出半數身家。

楚辭:“哦。”

阿勒等了好一陣,沒等到後文,“哦”是怎麽回事?

“怎麽,你不敢了?”

一刻鐘前,楚辭咄咄相逼。

現在,輪到他反語相激。

鴻臚寺丞也拿不準這個事情走向,他壓住好奇,平聲問:“楚場主,這約誓你應是不應?”

楚辭不似方才冷淡刺人的激憤模樣。

她神情平和,甚至是有些散漫,真心實意問道:“兄臺,你哪位,你要我賭我就賭嗎?”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她建議道:“求我的話,考慮考慮。”

鴻臚寺丞:“……”

別說景國人了,他在上面看了都覺得有些牙癢癢。

阿勒面色平靜,唯有拳頭哢哢作響。

楚辭問:“你還有證據要拿嗎,至少要靠點譜。若是拿不出,就將那只蠢鳥還我。”

黑鷯哥突然被點名,它察覺到氣氛非常嚴肅,尤其是牧場主現在很不好惹的狀態,也不敢耍把戲,傻模傻樣的睜大眼睛,“咕咕”兩聲。

鴻臚寺丞道:“你可還有話說?”

官丞大人也沒多說一句,體面還在,偏架簡直拉的明明白白。

涉及外邦,這事情頗為荒誕,不好決斷。

如果堂下是月然貴族,他恐怕還要斟酌幾分,一個弄不好,別成了月然與大魏的矛盾,自己也成了罪人,畢竟兩者鄰近,牽一發而動全身。

但景國?

中間隔著天塹似的巨大山脈,可以說天遠地遠,往來交通極為不便。

鴻臚寺丞年紀大了,腦子還沒老到盤不動,心裏自然有桿秤。

江州王前有示意,楚家牧場今年繳納的稅銀讓司農內吏重算了三遍,才敢往上報。

何況段氏一上來指明要斷楚娘雙手,取她家財。

退一萬步講,正如楚辭方才所說,一個大魏子民,她就是真犯了事兒,自有魏律刑懲,也輪不到外邦異族指手畫腳。

阿勒沈聲道:“看來你們是要聯合起來欺我段氏了?”

“何出此言,”楚辭拍了拍他的肩,輕聲道:“只有我針對你們而已。”

她的聲音低低,僅阿勒一人聽見:“本來想走光明正大的道,你們不應,那就走老法子吧。”

“我等著你們來求我,把阮西留下的東西親手奉於我。”

阿勒瞳孔微縮,一時訝然,她怎麽知道先祖遺物

人群之外,安靜停立的馬車放下了門簾。

低沈的男音道:“走。”

……

牧場的馬車早侯在門口,楚辭一上馬車,迎接她的是陸天明狐疑打量的目光。

楚辭:“怎麽了?”

陸天明慵懶的遞上一杯茶,她不笑時雙眼含威,王孫的優雅貴氣在她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降降火。”

楚辭順勢接過,一口飲盡。

“我的火氣很大麽?”

陸天明不語,只是睨她。

楚辭又問阿贏。

阿贏眼中帶有一絲擔憂,摸了摸她的側頰,帶著安撫的意味。

“別蹙眉,我保證——”

陸天明按下弟弟的手:“你別保證。”

她搖搖頭,神情難言的對楚辭道:“紅顏禍水。”

楚辭一聽,挑眉:“真的?”

她從陸天明那裏弄走過一輛豪華馬車,大概知道東西都放在何處,從暗格裏翻出鏡子,一邊照,臉色由陰轉晴:“我還有這等潛質?”

當事鳥黑鷯哥也被帶了回來。

它仰起頭,拍馬屁的話張口就來:“那是,必須的!您是美貌與智慧並存,頂呱呱!”

楚辭想起來還有這貨,她放下鏡子,皮笑肉不笑的瞧它。

鷯哥一副忠肝義膽的模樣:“都是場主保佑,我才能逃脫賊人的魔爪,留一條小命回來見您!不過沒關系,為了牧場,我受再多苦也不怕!”

楚辭微笑。

鷯哥眼見哄不住,人性化的用傷殘的翅膀拍拍胸脯,立下軍令狀:“場主放心,這群姓段的我來收拾,保證讓您滿意!”

楚辭睨它:“為了幾口吃的,做假證做到公堂上去了,你也真出息。回去讓白羊給你弄些藥。”

鷯哥眼淚汪汪,將馬屁貫穿到底:“場主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和邪惡勢力做鬥爭,保衛牧場,這點忍辱負重不算什麽!”

它故意糊弄段氏,謊話連篇,這會兒倒將自己的受害鳥身份擺的明明白白。

馬車回程約莫半個時辰。

楚辭方才進宅院裏坐下,熱騰騰的茶水還沒入口,南狄拓來報:“東家,賀郡王請見。”

他補充了一下,楚辭昏迷的兩日裏,賀家也數次來函,小郡王出門騎馬,回家時卻傷脈斷骨,直說楚辭害他,賀家要求楚辭登門致歉。

楚辭一醒,還沒怎麽休息就上公堂,哪裏有功夫搭理他們,這夫妻倆居然氣勢洶洶的上門來了。

大門外。

賀行和大公主怒氣沖沖的下車架,夫妻兩人對視一眼,神色冰冷的轉頭看向楚家牧場的大門牌匾。

他們要找楚家牧場討個說法!

此時京都裏江州王勢大,夫妻倆心中本有諸多權衡與計較,可看到渾身是傷的幺兒,什麽謹慎都拋諸腦後。

幺兒身上有多少道傷,那楚娘身上也得割出多少道!

只能多,不能少!

當然景國段氏也別想跑!

郡王賀行攜妻前行,帶一排侍衛開路,橫沖直撞的進入牧場。

來者相當不善。

楚辭還穩坐亭閣,桌上擺著兩杯茶。

一杯是她的,一杯是陸天明的。

陸天明拒絕幫楚辭收拾這些麻煩爛攤子,轉頭就進了後園。

又或者說,她本來就是奔著後園來的。

侍衛們端著一排花裏胡哨的羅裙,跟在她身後。

哪怕她不過去,只要吃茶超過一刻鐘,自然會有個女裝少年悄悄探頭看過來。

楚辭之前沒發覺,還是阿贏提醒她,才發現端倪。

是,姜蘇在陸天明面前緊張的話都說不出一句。

他倆碰面,活脫脫一出美艷京都紈絝調戲青澀良家少男。

捏著裙角像個小啞巴,更像是被欺負的小媳婦。

瞧著可憐極了,楚辭搭句話都像是救他出火海。

可回回陸天明過來,他都能踩著點來尋楚辭。

嘖,尋的是她楚某人麽?

眼見姜蘇的羅裙樣式一日幾換,京都時興的樣式都不落下。

楚辭感覺被狗糧糊了一臉。

尤其是姜蘇扭扭捏捏的憋了半天,請求她能不能晚些再告訴陸天明,他是個郎君。

楚辭:“……”

少年,你以為自己裝的很好嗎?

雖然容貌的確可稱得上雌雄莫辨,但是喉結也很明顯啊!

猶記得姜蘇眼皮微微發紅,略顯落寞道:“我要是女娘就好了……再晚些吧,晚幾日就好。”

等等,楚辭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這句話,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他是不是對陸天明存在什麽誤解?

話題扯回來,陸天明走的快,前腳身影剛剛消失,後腳大公主夫妻倆就出現在亭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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