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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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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兒酒

半個時辰後,世界安靜了。

牧場兩大霸王出手,哪有拿不下的道理。

橫行霸道的密林猴王便成了光榮的未來打工猴。

交流過程完全平等、自發、自願。

楚辭牽著繩,繩結的另一端系在如巨塔般巍峨魁梧黑猴王腳上,一同返回山洞,清點野猴子的數量。

山洞入口幽深,覆行數步,而後豁然開朗,內裏空間可不小。

洞頂有小口,透光而入,籠罩在洞穴中間的石臺。

石臺上面鋪著細軟的草絨和衣飾布料,哪怕這會兒群猴亂舞,也沒有誰敢靠近石臺,平時猴王應該就睡在這裏。

偷過來的蛋白桑就被種在石臺旁邊,翠綠的枝葉肆意舒展,貪婪的吸收著洞頂透下來的一束清光。

植株根部的泥土濕潤,還有剛剛被翻動過的痕跡。

楚辭心中讚了一聲,看來猴王還有點腦子,知道一頓飽和頓頓飽的區別,自己種上了。

就靠蛋白桑的極強生存力,哪怕在這光照不足的洞穴裏,只要泥土有一定濕潤度,也能繼續長下去。

不過如今牧場的蛋白桑被采割後的瘋狂覆生長時間不超過一個月,一月以後自然連根雕謝,只留下枯草一把。

石臺與桑株的中間還堆著一些水果,或許是長期仍在那裏沒有清理,整個巖穴中一股若有若無的糜爛香氣味道。

楚辭的鼻翼翕動,細細的聞了聞這股香味,同時將目光轉向石臺之下。

昏暗的巖洞中,至少百來只野猴子四處散開,吱哇亂叫。

它們很雞賊,平時出現在牧場也就三五只,刻意掩蓋數量,不成想族群數量這麽多。

猴王都被抓走了,這群猴子猴孫也不能放任不管。

楚辭心想,叢林向來弱肉強食,放它們出去,群龍無首,很容易被其他猛獸欺負。

唉,索性她好人做到底吧。

楚辭:“你們哪些願意跟我去牧場,只是往後需得聽從指揮,不能幹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她非常民主道:“不強制,願意的留下,不願意的離開。”

角落裏,哪怕蹲下抱成一團都大只到有些駭人的黑猴王悄悄擡眼,看了她一眼,眼睛又朝猴群裏轉。

當即就有幾只猴子試探性往門口走。

黑將軍默默挪過去,立在門口中央。

洞口的日光斜射而入,將它小小的身影拉出一個巨大猙獰的可怖影子。

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恐怖氣勢。

不會人話的猴子們:“……”

猴群裏所有野猴子都願意去往牧場,整個族群整整齊齊。

目睹全程的聞人家執事:“……”

他還想平平安安的回到小祖宗身邊,繼續伺候他。

因而執事待楚辭更是客氣了幾分,任由她將自己引到石臺前。

巨無霸猴王的塊頭大,鋪出來的布窩幾乎能橫躺下一排人,裏面堆著好些瓷盞、燈臺、珠飾等亂七八糟人用的東西。

它顯然不懂什麽是分類意識,這堆“寶貝”就這麽零零碎碎混雜在一起。

看來這段時日沒少在莊園裏摸東西。

楚辭將聞人家執事喚過來,邀請他作為目擊證人,一同查驗。

不知哪位倒黴客人的帽子——

帶著果味汙漬的手帕——

碎掉的珠飾——

楚辭的餘光瞥見陸長贏忽然探近,伸手從雜亂的物堆中取走一樣東西,動作很快,她一時沒看清。

楚辭好奇:“你拿了什麽?”

陸長贏眉目平展,但楚辭就是能感覺到他這會兒很不高興:“沒什麽。”

幾下翻找,倒是翻出來一些貨物,正和聞人家今早擡過來的箱子裏的情形對的上。

捉賊捉贓,這下物證也有了。

楚辭:“此事已然明了,就勞煩執事大人回去代我告知曦公子。”

聞人家執事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裏,回莊園去,自然態度和緩,一口答應。

“那你是直接把它帶回去?借放在獸園裏展出一月,作為我治理莊園不嚴,造成此事的賠禮。”

楚辭指了指體型如同一座巨山的猴王。

猴王腦門上還腫著一排包,但這絲毫不妨礙它恐怖的氣勢,碩大的腦袋聞言轉過來,森冷兇厲的目光直勾勾盯著聞人家執事。

聞人家執事:“……”

他仰頭看它一眼,光是這麽看著,他都感覺脊背發涼,寒毛根根直立:“不必了,此事我先回稟家主。”

他實在不想再與這兇怖猛獸多呆,拒絕之後忙不疊離開。

楚辭自然是尊重對方的意願,將他送到洞穴口,她還得留在這裏,處理這群猴子的事情。

和聞人家執事告別之後,對方忙不疊上馬,馬鞭一揚,急匆匆離開。

楚辭站在原地,目送他遠去。

確認對方一行人已經消失不見,她扭頭看向陸長贏和南狄拓兩人,忽而露出一個笑。

她擡手把白羊招過來:“你的鼻子靈,幫我聞聞,山洞裏有什麽?”

它是白羊,又不是白狗。

此刻洞穴內除了討厭的野猴子,都是它的小弟,成群成海。

只要它仰頭咩聲一呼——

就會聽到一片咩聲。

白羊只得不情不願的探著腦袋,四處嗅聞,它圍著石臺轉了一圈,總覺得洞穴裏的味道是從這地下飄出來的。

這石臺是上下兩塊巨石搭在一起,上面那塊有五六個磨盤大小,光憑她們幾個肯定是弄不起來的。

楚辭將目光看向黑猴王。

黑猴王:“……”

它本來想裝死,假裝看不懂。

楚辭瞇了瞇眼,敲敲石臺面示意。

黑猴王生動演示了什麽叫不情不願,明明光是腳掌都比楚辭的手臂還寬,卻走出來細挪緩步的模樣,磨蹭半天。

楚辭還沒開口呢,陸長贏已然出手,銀蛇似的劍光一閃過後,他面無表情的收劍。

一縷毛發輕飄飄滑落,巨無霸猴王的圓圓腦門貼著頭皮光禿禿一片。

剛剛被劍鋒掃過的頭皮微微刺痛,如果細看,頭皮肉眼可見的開始紅腫起來。

楚辭和南狄拓對視一眼,同時詫異的望向陸長贏,誰惹他了。

南狄拓面無表情,只是眼神表露的清清楚楚:不必多想,必然是東家你了。

楚辭翻了他一個白眼:怎麽不說阿贏更煩你呢?

南狄拓瞪她:東家能有點自覺嗎?

楚辭瞪回去:你這是對東家的態度嗎?很囂張啊!

當她意識到陸長贏正看著自己,目光幽幽,楚辭連忙微笑。

她轉頭沖著黑猴王就是一股惡毒老板嘴臉:“趕緊的!”

南狄拓沈默著將目光挪開。

黑猴王的眼淚又快流出來了。

它像是搬玩具一樣輕輕松松的搬開上層巨大石臺。

一股清新覆雜的濃郁果香交織著醇厚的酒氣鉆入眾人的鼻腔。

下凹的石槽裏,碧綠的幽亮液體出現在眾人面前。

原來是猴兒酒。

之前調奶酒的時候,楚辭也試過不少酒,略有一些品鑒經驗,這香氣一聞就不是凡品。

當時調酒匠人是從聞人家借的,這會兒人已經回去了。

楚辭也讓遠在蒼州的黎肆試了試酒方。

他的一手廚藝出神入化,觸類旁通,釀酒也略懂一二。

也不知道,是他這個廚子更有天賦,還是猴子的種族天賦更強呢。

楚辭和顏悅色的朝黑猴王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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