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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肉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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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肉脯

在開售前,楚辭做足了預熱活動,除了街邊試吃,她還蹭了漁娘的東風。

定到水粉霜的貴婦人們,皆可贈送一小油包肉脯。

起初反響不好,大部分貴婦人都不甚在意這一小包玩意,直言不要的,帶回去半路扔了的也有,自然也有人嘗嘗,有人順手送出。

但回頭率挺高。

漁娘笑道,虧得肉脯還未開售,甚至有夫人才買了水粉霜又下定金,直言水粉霜無貨也沒關系,先將肉脯給她就行。

另一條路子就是放在酒館了。

肉脯嚼起來又幹又香,上好的下酒菜。

之前白老爺子說他在城中頗有幾分顏面,誠不欺人,一共二十六家酒坊答應上架豬肉脯,以作試吃用。

連銀錢都不收,白老爺子這邊也不肯收,他堅持道:“日後有什麽好菜,宴席,記得喊上我就是了。”

在短期的豬肉脯制作足量後,到了食坊開張的日子。

隨著劈裏啪啦一陣鞭炮響,在眾人歡喜熱鬧的註視下,紅綢被拉下來,露出工坊的招牌。

名為“楚記豬肉脯”的食坊,開張了!

展覽櫃仍然是琉璃石打造,清澈透明,一眼可以望到內裏封存的棕紅肉脯。

紅肉脯,白芝麻,一層略帶油光的蜜色潤亮,看著就招人饞。

櫃臺從左到右被分為幾格,有辣味,甜辣和不辣幾種,客人可根據自己的口味選擇。

現場鞭炮碎屑飛舞,滿天碎紅,喜慶極了,再加上前些日子試吃推廣,第一日的客流量著實不少,店內人群熙熙攘攘,甚至比珠記開張第一天還多。

烘幹的豬肉脯並不壓秤,買上半斤就有好大一袋,拿一片放嘴裏,甜滋滋的還帶點辣味兒,食欲瞬間就上來了。

楚辭在門前迎接來客,許多都是熟悉面孔前來捧場。

“漁娘!你也來了?我給你留了一袋甜味兒的。”

“白老爺子,都不必你說,早就給你包好一袋了,去找項一拿吧!”

“朱老板,歡迎歡迎,您能來真是蓬蓽生輝呀。”

言談間,食坊進來幾位清俊少年郎,這皆是白鹿書院的學子,楚辭對他們還有印象,被簇擁在其中的少年正是白鹿書院長愛徒吳天資。

吳天姿的目光左右巡望。

楚辭:“你一定不是在找小染,對吧。”

吳天姿:“……她不在?”

楚辭算了一下時間:“這會兒應該還在紮馬步。”

其他書生郎倒是對展櫃更感興趣,識貨之人倒吸一口涼氣:“琉璃石?”

她拿琉璃石裝肉脯,跟買櫝還珠有什麽區別!

楚辭笑瞇瞇道:“你們應該也快離開江州了吧,不如帶些肉脯上路,回去也可做特產節禮贈親友,江州名產,也拿得出手。”

吳天姿擰眉:“少糊弄人,我可從未在江州名產中聽過肉脯之名。”

楚辭理直氣壯:“以前沒有,以後就有了。”

未來的江州特產,怎麽不算?

和白鹿書生閑聊兩句,她一轉身,又看到一位熟人。

“林少爺?稀客稀客。”

這句話她說的真心實意,畢竟從上次珠記一別,就沒見過他了。

林寧小少爺本就是個娃娃臉,一身紅衣,倒穿的比他開業現場還喜慶,活像過年的福娃。

楚辭忍笑:“你還真是夠意思,來我的開業現場,也穿一身紅。”

林寧翻她一個白眼,隨即坐下:“你懂什麽?這是王爺最近喜歡的顏色。”

楚辭懂了,情侶裝。

林寧單手捧著臉,一邊兒吃肉脯,腮幫子鼓鼓,無不嘆惋道:“肉脯味道還行,要是這輩子能機會和王爺一起吃就好了。”

這還不簡單。楚辭給他出主意:“你要臉皮厚些,直接去王府門口蹲點。素聞江州王來者不拒,機會肯定有的。”

林寧瞪她:“不準這麽說王爺!才不是來者不拒,王爺只是……心很軟罷了。”

楚辭看他氣呼呼的模樣,更是想逗他:“可她男女通吃。”

林寧:“那是沒有男女歧見!”

楚辭:“她喜好奢靡鋪張浪費。”

林寧目露兇光,那一瞬間,仿佛連楚辭埋哪兒都想好了:“那是全城百姓真心的供養,王爺不忍浪費我們的一片心意。你懂什麽呀你!”

楚辭真誠道歉,順手抱拳:失敬,不愧是江州王的頭號迷弟。

本來只是阿父誇了楚辭幾句,讓林寧可以與之多來往,林寧沒想到州城中居然還有這樣的人,對王爺滿是惡意與偏見。

不行!

他原打算坐坐就走,這會兒哪兒還肯走,直接留下來,纏住楚辭,洗腦般的歌頌江州王愛民愛子的各種傳奇事跡。

楚辭在店中招呼:“這個味道是甜味兒——”

林寧站在她身後:“王爺也喜歡吃甜的,冰餡乳酪酥、八寶桂芝糖……”

楚辭進後倉查看今日肉脯存量,他跟在後:“王爺做事情向來都是未雨綢繆,走一步看三步……”

楚辭又出來,補上存貨,觀察今日來的客人,林寧緊緊跟著她,已經說到了:“王爺曾經說過,細節以觀,可知全貌……”

楚辭仿佛聽了一部偉大的名人傳記,寫的事無巨細,又臭又長那種。

他要是配只覆讀雞,用記這些亂七八糟雜事的功夫去學習,恐怕都能考上狀元了。

“不是,你哪兒來的這麽多消息?”

林寧大大方方:“王府的門房已經在芙蕖街買上第二套房宅。”

楚辭納罕:“你這樣打聽消息,就不怕江州王厭棄?”

這回輪到林寧癟嘴,他又氣又委屈:“可是我忍不住……”

說著說著又開始咬牙切齒:“聽說王爺最近又被狐媚子迷了眼,天天出去陪人釣魚,也不知道哪個混賬東西,要是落到我手裏……”

楚辭:“……其實這些,我也不是很想聽。”

林寧瞪她,輕描淡寫:“我家有三條商路,一條縱橫大魏,一條橫貫邊塞,經月然、圖南,還有一條行海路,與大湖外疆通商。”

想拿捏她?

楚辭坐直,重新衡量了一下林寧這個“巨富之子”的含金量。

楚辭真心道:“咱們王爺貌美無雙,睥睨寰宇,實乃天下第一奇女子也,自然值得一城愛戴追隨。我愛王爺!”

林寧露出狂熱的笑容:“是吧!王爺既有無雙之貌,胸懷縱橫之才,可能會有人不喜歡她!”

楚辭:“……嗯嗯。”

林寧又成了笑意盈盈的福娃臉:“這還差不多。”

他略帶嬌俏的哼了一聲:“你根本就不懂。這輩子,要是能和王爺見上一面,都算你三生有幸!”

自顧自的說著,又嘆惋一聲:“我什麽時候能面對面的,和王爺說句話啊。”

楚辭心道,你一公子哥,比我還嬌俏,的確不是很懂。

“算了,懶得跟你說,走了。”林寧轉身,門外就停著小轎。

他雖然折騰了楚辭一番,但出手也大方,直接在楚辭這裏訂肉脯,只要每日最先出的一批,吩咐下人按照時間過來取,成為食坊第二位直接下年度訂單的客人。

楚辭搖手送別他,這才回到食坊裏。

從食坊二樓下來一道人影。

陸天明一身灼灼紅衣,額間朱紅桃花鈿,驚人的艷麗,身後的隨從還拎著一包肉脯。

楚辭望她一眼,滿目的紅讓他想起了剛才的福娃少爺:“六姐,下次別穿紅了,不吉利。”

陸天明毫無形象的捏著豬肉脯嚼嚼嚼:“?”

這東西真好吃,回頭讓廚子過來取取經。

陸天明倒不是閑著無事過來的,她也嘗了嘗之前楚辭送過來的樣品豬肉脯,吸引她的不是味道,而是肉脯的耐存放。

軍糧配制的肉幹與豬肉脯的味道可稱天壤之別,兩者的存放時間其實差不多。

陸天明擁有整座江州,富庶無雙,也不在乎這點兒小錢,本想直接買斷,沖做軍需所用。

楚辭:“第一,已經有軍隊向我下單,目前供給都快跟不上了,哪兒還有多餘的貨量給你。”

陸天明輕瞥別處,某些人近水樓臺,下手倒是快。

“第二,不能買斷。我想讓州城裏的百姓也嘗到味美之物。”

要是買斷了,牧場影響力還怎麽擴散,數值還怎麽漲?

她還有個限時任務頂在頭上。

楚辭說完,便見陸天明定定凝看自己一眼,也不知道腦補了什麽東西,臉色略柔,調侃的笑起來:“好吧,某些人還說與我第一好,連個肉脯都不賣給我。”

楚辭狡辯:“在江州,我自然是與你第一好的!”

可在滁州,那就得另算了。

供給滁州軍的肉脯,自然不會從江州運過去,這樣一來太過麻煩折騰。

從前管理滁州織坊的玉娘這會兒已經成了牧場和織坊兩個地方的一把手,楚辭去信一封,她在滁州采進豚豬,可比從江州直接運過去要方便多了。

況且白胡牧場胡百興承楚辭一份情,請托楚辭代為照顧兒子胡顏,他作為老牌牧場主,即使牧場中豚豬不多,可門路多,牽線搭橋助玉娘一把也不在話下。

滁州軍隊供給的新鮮禽類食材基本上都是楚家牧場包了,給的還是友情價,和售賣市價相比便宜甚多。

聽到楚家牧場養豚豬,制肉脯的消息,滁州軍采買屁顛兒屁顛兒就上門了。

他領著任務而來,又是老朋友了,對牧場食材也放心,味道那更是放一百二十個心,連試品都沒有嘗,就先將訂單下了。

方才說林寧是第二位下年單的主顧,第一位,自然就是滁州軍。

楚氏甜辣豬肉脯,一經面世,火爆全城。

店門口排隊的人絡繹不絕,已經擁堵到阻礙車馬通行。

相應的牧場人氣值和知名率也像是坐著小火車一般轟隆轟隆往上漲。

楚辭觀察了一陣排隊的客人,最多的是兩類,提酒壺者和攜幼前來者。

等開業這股勢頭過去三四日,就可以在各大酒坊直接供貨了。

食坊生意大好,楚辭心情順暢:“今天晚上安排慶功宴!”

陸長贏從外而入,也不知他忙些什麽,最近經常看不到人影,只是每次楚辭需要用到馬車出門的時候,他又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

這已經是本月的第五次慶功宴……

最離譜的一次乃是楚辭清晨起床,觀天色明朗,以此為由開慶功宴。

眾人已經習慣,甚至都想說,也不必非要找個理由,隔三差五就慶一次。

時間拉回現在,楚辭興致沖沖,對阿贏一笑,忽見阿贏眸色一凝,眼角眉梢的淺淡柔和通通斂起,流露出一種不悅的氣息。

他面無表情,像一只不耐煩的雄獅,有力的長尾一下一下拍打地面,展露出森然可怖的攻擊性。

楚辭順著他的目光轉身望去,落入一雙含笑的深邃眼中。

來人無袖皮背心的衣領大敞,裸露出大半的蜜色胸膛,他爽朗大笑:“好久不見。”

正是牧野商隊首領,楚辭的長途筆友,牧野瑰。

他問:“我送你的匕首,可有好好收藏?”

楚辭先是一楞,而後幹笑:“……啊?哈哈哈,當然!”

匕首?什麽匕首?

他在信裏怎麽不問,非要當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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