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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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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馬(完)

月然大馬的耐力的確非凡,但速度亦有遲緩,眼見最後一圈近在眼前,而對手皆被甩在身後數丈遠,阿瑰的坐騎大馬調整著節奏,準備做最後的急速沖刺。

就在這調整節奏的一個呼吸間,剎那的遲緩,賽道全程中表現平平無奇的白羊不知從何時起暗中加速,已經追上了黑將軍的腳步。

又是一聲響亮雞鳴,白羊接收到信號,彈射般猛地沖跳出去。

說時遲那時快,黑將軍振臂騰空起,借助白羊彈跳的沖力,一炮轟出,猛射向前!

瞬息間反超阿瑰坐騎!

白羊穩穩落地,而黑將軍借勢已成第一。

它在半空劃過之時,甚至能看見深黑眼瞳中一閃而過的狡獪之色。

在場之人無不嘩然!

“那不是白胡的靈羊嗎?”

“天,我沒眼花吧?!”

“太厲害了!”

“大開眼界哈哈,我要贏了!贏了!早知道如此就多下幾註!”

胡百興:“真神了……”

哪怕黑將軍口不能人言,圍觀眾人也能感受到它勝券在握的氣勢和囂張無比的姿態。

東方肴此刻亦是心潮澎湃,沒想到一場鬥馬竟然如此激烈又離奇,毫無疑問鬥馬第一名已經屬於楚家牧場,除非阿瑰坐騎也會飛!

他轉頭,剛想與楚辭說上兩句,卻見她神色一凝,坐直身——

此刻,黑將軍距離終點僅剩兩丈遠,第一名的勝利盡在咫尺,只要幾步!

而比賽前楚辭許諾的系統高級飼料,同樣已是囊中之物!

它忽覺背上一沈,像是有什麽東西如蜻蜓點水般在它背上借力一踩,整個身子如遭重擊,猛然下墜。

靈巧迅捷的白影又一次彈射而出,穩穩墜於終點。

第一名出現了!!!

白羊回轉過頭來,無辜的“咩”了一聲。

全場再次嘩然!

大反轉!

本場最大黑馬!

它在之前大半場的時間裏表現平平,毫無競爭力,甚至甘心做配角,與黑將軍配合的天衣無縫,完成絕地反擊。

沒想到只是隱藏鋒芒,迷惑對手,在關鍵時刻給出致命一擊!

如果白羊能口吐人言,眾人大概能聽見它高傲輕蔑的冷笑。

黑將軍算什麽。

明明它白羊!才是牧場裏活動量最大、速度最快的打工仔!

連雲山外山連著山,日出上工日落息,牧羊又牧鴨,知道得跑多少遍,知道有多辛苦嗎?!

區區十圈?月然大馬?

不在話下!

諸如三大牧場主之流,目光炙熱地看向白羊,宛如看著稀世珍寶。

“老胡,”陽場主怔怔道:“對不住,從前還老笑話你拿只白羊就當寶貝,是我淺薄了。”

胡百興張了張嘴,本想說從前白羊確有靈氣,但還沒靈到這個份兒上,沈默一會終是忍住了。

雖然這場“鬥馬”鬥的有些稀奇古怪,終究還是楚家牧場贏了,四舍五入便是滁州贏了。

在月然人最引以為傲的訓馬一途上擊敗了他們。

將近半城人在場,全場鬼哭狼嚎聲不斷。

“白羊!白羊!白羊!!!”

“黑將軍!黑將軍才是真的第一!!!”

“楚家牧場!!!”

期間夾雜一兩聲“從今日起,黑將軍/白羊就是我心中的滁州第一!太強了!!!”

楚辭也欣慰的快哭出來,耳邊是系統播報狂轟亂炸的聲音。

【牧場聲譽值+38!】

【牧場聲譽值+67!】

【牧場聲譽值+++……】

【牧場影響力+89!】

【牧場影響力+171!】

【牧場影響力+++……】

算上之前供應軍服和售價折扣的賺取到的數值,影響力在頃刻間翻上三千大關!

面對全場歡呼如雷,東方肴同樣內心激蕩,頗有揚眉吐氣之感。

他定了定神,見楚辭淡淡飲茶,喜怒不形於色,心覺自己尚不如人。

好有定力的女娘!

楚辭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又爽又惆悵。

好消息,這一日之功可抵百日努力,數值輪番暴漲,發財暴富來錢快,體驗感太強了!

壞消息,這些影響力都得拿去兌換概率,暴富轉眼便成空。

況且還不夠!

得繼續湊!

倒也沒關系,她還有後手。

楚辭看向東方肴:“這詩文……?”

東方肴豪氣一揮,將紙冊遞來,冊上墨跡還未幹,大字筆走龍蛇,遒勁肆意,充分體現出寫者落筆時心潮澎湃、慷慨激昂的情緒。

東方肴確實高產,他一口氣寫了四篇。

楚辭一目十行的掃過:“好好好——

“不過有些小地方需要改改,標題就不能叫《觀馬賽》,得換——”

她大言不慚道:“誇張的手法可以再強烈些,將雙方這種差距的對比描寫突出一下,什麽“最強”、“無雙”、“天下第一”、“無可與之比擬”這些稱號也可以多用用。”

東方肴剛對楚辭形成的好感又開始往下掉,好淺薄的女人……

她根本就不懂詩文!

俗,俗不可耐!

正和東方肴協商細節,楚辭忽然感受到一道無形的目光落在身上。

楚辭擡頭望去,一雙眼睛正安靜的、充滿深意的註視著她。

視線的主人沖她笑笑,笑容中充滿了野性風情。

楚辭神情自若,回以微笑時,阿瑰已經走上前來。

他鄭重遞出一把簡樸匕首,敗落卻並不氣餒,反而含笑灑脫道:“牧野瑰甘拜下風,願賭服輸,匕首奉上。”

其實月然大馬在諸多朝國中也是頂尖之列,阿瑰的坐騎更是精品中的精品。

外域諸國對馬種的把控相當嚴格,盡量不令其流入大魏,因而魏馬的確是要輸其許多。

奈何楚辭開了掛。

她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熱情道:“能認識阿瑰首領是我的幸事,你日後往返路經滁州,務必讓我一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

阿瑰笑笑:“沒想到第一次往大魏走商,和人鬥馬,就輸的這麽徹底。但還是多謝你讓黑將軍手下留情,我認你這個朋友。”

要不人家當首領呢,大氣!

楚辭:“好!朋友!”

她嘖嘖,贏了鬥馬,得了名聲,還多了個朋友。

如此想著,她真心實意感慨道:“你都不知,商隊的到來幫了我多大的忙。”

宛如一陣及時雨。

阿瑰聽見楚辭的說法,狹長眼尾微瞇,好似狐貍般狡黠,隨即笑了起來:“明日我們便會離開,就不和你道別了,有緣再會。”

多麽優秀的工具人,輸了還自動退場。楚辭心中感慨,卻聽阿瑰道:“作為朋友,給你個建議——”

“日後給人下套,還是得找演技好的來。”

楚辭眨眨眼,無辜的望著他,神情竟與白羊獲勝的白蓮花模樣頗為相似。

阿瑰哈哈大笑,轉身離開。

商隊其餘人隨即跟上。

等行遠些,商隊副手問:“回月然?可是我們還沒找到那幾匹馬的來處。”

半月前,月然冬日鬥馬會上,一普通商隊的棗紅大馬險些逼敗月然牧馬。

並非僅僅獨一只天賦異稟,一群馬皆是戰績斐然。

區區外來劣等馬而已,這太反常了!

要麽就是新的優化馬種,要麽就是訓馬人自有秘法,若不是為尋這批馬的出處,牧野瑰也不必出月然,親自來大魏。

阿瑰疏淡道:“已經找到了。”

對手在場上唯一的大馬,慢是慢些。

可全程下來它鎮定自若,處變不驚,整整十圈,速時之緩急未曾有一絲改變。

很有趣。

……

收尾的事情楚辭也無暇管控,都交給阿贏與項一去處理,她繼續拉著東方肴磨稿子。

最好能夠當天定稿。

四篇詩文,東方肴改了又改,頭發都掉了一把,從未見過如此不通文墨,追求大俗之人。

對神醫的迫切渴求讓他低頭,對臉面的愛惜讓他拒絕在詩文上署名。

“你若按照原版來,我就落字。”

“你要是按這個來改,出去切莫說是我寫的,說了我也不認!”

夜裏,重金請來的墨工師傅加班加點印制滁州報。

同時,最終定稿被封入細青竹管。

數十位鏢師整裝待發,每人領上竹管,趁著夜色揚鞭策馬,順官道朝其他州城而去。

入城池也不必去別處,先往州城邸報處,再去各個茶樓酒館,將消息奉上。

還是那句話,銀錢能解決很多事。

按照往常,消息傳往其他州城少說要小半月。如此雇傭鏢師日夜兼程,快馬加鞭,楚家牧場與月然商隊鬥馬的消息飛快的往外傳播,近則三五日,遠則半月,臨近州城裏沸沸揚揚也吃上了熱乎的瓜。

京都、江州、錦州等多地的小報本就不拘雅俗,與民同樂,接連幾日刊載文章,將鬥馬場景描寫的驚險離奇,妙趣橫生,叫人恨不得當時就在現場才好!

好妙的文筆!

好深的功底!

典籍引故信手拈來,趣味橫生。

只是這文題——

《驚!最強戰馬竟在大魏這處!》

《駭人聽聞!月然大馬慘敗背後的真相!》

《公子沈默,女娘流淚!竟是因為野外發生這種事情!》

《月然:此次雖敗,我必卷土重來!》

筆者“胡言先生”究竟是誰啊?

這也太俗太土了吧!!!

也有許多人感受到文風似曾相識,但又想不出誰人能寫出這麽不要臉的文章。

各城百姓一邊唾棄,忍不住買下一份城報,實在想看看究竟寫了些什麽。

連茶樓的說書先生一說起這幾篇詩文,底下也是眾人紛紛嫌棄,但現場座無虛席。

一時間,楚家牧場鬥馬的故事可謂病毒式傳播,滿大魏散布。

楚家牧場出名了。

以靈羊鬥敗月然大馬的離奇故事,以及狗血土味標題詩,轟轟烈烈出名了。

九大州城無一不聞其名。

你可能不知道府衙又頒布了什麽新策,卻不能不知滁州楚家牧場裏黑將軍囂張、白羊靈慧的故事。

在其餘州城之中,城民們興致勃勃的討論這事。

當然也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京都寸土寸金,唯有城郊外兩家供王孫貴族玩樂的牧場。

牧場主放下報冊,冷笑:“好大的口氣!何等的囂張!還自吹自擂什麽天下第一牧場!若有機會,我倒要見識見識這位場主女娘和通靈白羊!”

黑紅也是紅,至少名聲打出去了。

當然這也是後話,時間拉回鬥馬後幾日,大勝的歡騰氛圍猶在,楚家牧場的訂單數量又往上竄了一截。

消息傳散需要時間,雖然系統沒有給出現場視角,但鏢師抵達每個州城,向他人講述故事之時,系統版面的聲譽值、影響力都會“突突突”飆升一波。

短短幾日,影響力四千,達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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