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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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柳眠月不懂謝天翊這樣的僵硬是什麽意思，她皺著眉頭，對謝天翊的這些舉動有些不滿。
從前謝天翊可不是這樣的。
從前謝天翊聽到這話恨不得撲上來，恨不得要將柳眠月拆吃入腹，哪裏還有這樣的沈默呢？
柳眠月有些後悔，她自己是不是不該說這樣的話。她不該這樣冒進，不該和謝天翊多說這些話的，她下次再也不要這樣主動了，她起身就要走，她才起身，又被謝天翊拉著坐下去。
謝天翊灼灼的目光看著柳眠月：“步雲，你再說一遍。”
“說什麽？”柳眠月佯裝聽不懂，她撇了撇嘴，“皇上耳朵不好，有些話不想要聽，我下次就不說。”
聽到了的，都聽到了，謝天翊見好就收，他扣住柳眠月的腰身，把臉貼在柳眠月的心口。他聽到了那裏頭的狂跳不止，他滿心歡喜，他恨不得要將柳眠月揉進自己的身子裏去。
他像個孩子一樣，上揚著嘴角：“步雲，我只是害怕我聽錯了。”
他以為柳眠月不願意和他再有孩子的，他們從前經歷的那些痛苦，謝天翊不願意為柳眠月揭開。他心有餘悸，更害怕自己再傷害柳眠月的身子，他想若是自己此生沒有子嗣也不是不行的，他們只活當下就好。
可他沒想到柳眠月竟然可以不計前嫌，竟然還想同他有個孩子。
他的步雲是天底下最好的步雲，有包容心，他的步雲這樣是愛他。
得到這樣子的消息，謝天翊如同行走在雲間，他寧願被柳眠月這朵雲包圍。他說：“今晚跟我回宮，我宿在鳳鸞宮好不好？”
謝天翊又變成了那個熟悉的，有些無賴的謝天翊。
柳眠月左右看了看，還好這時候沒人在聽墻角，沒人聽到他們方才的話。她要推開謝天翊，宿在鳳鸞宮這些事情也不用這樣告訴她。
來就是了。
可是柳眠月沒想到此話一說，謝天翊會明顯到那種地步。
本來是要在宰相府留飯的，可是謝天翊說宮中還有要事，要先回宮。這下宰相府的人誰都不敢留了，都吩咐著柳眠月要快快回宮中去，不要耽誤了天下大事。
柳眠月沈默無語，她看著謝天翊理所當然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這人倒是理直氣壯地騙人了，誰能想到天下最緊要的事情，是閨房情事呢？
柳眠月都不想要開口拆穿他。
坐上馬車，柳眠月都不敢靠近謝天翊，她悄悄挪了個座位，可是謝天翊很快就貼了過來。謝天翊身子滾燙，這時候還要說是要幫柳眠月暖暖身子。
“天冷了，步雲你冷不冷，我的手暖和，你要不要握住。”
那還能握住嗎？柳眠月可不敢握住，手要被抓住了，那麽整個身子也要被抓過去了。整個身子被抓過去，那就如同砧板上的魚，不能動彈了，那時候就任由謝天翊舉動了。
這可還在馬車上。
柳眠月又往後躲了躲，可是馬車就那樣大，她能躲到哪裏去呢。
謝天翊還要上前，柳眠月實在受不住，她瞪了一眼謝天翊：“皇上你瘋了？”
“沒有，我只是太高興了，”謝天翊低頭微笑，“步雲，我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打算，雖然你並未苛責我，可是我還記得我做過的事情。”
“其實你不想要孩子，也可以的，旁人說的話你都可以不聽。我這樣的舉動，也只是因為我很歡喜。”
“步雲，你是不是也有些歡喜我的。”
柳眠月聽後一楞，她沒有再躲了，她凝視著謝天翊，仔細揣摩著謝天翊話裏的意思。謝天翊還是在意著端給柳眠月的那些湯藥，這些盡管不怪謝天翊，可是謝天翊的心中還是記著這些的，還是覺得有虧欠的。
愛著一個人是會這樣的，是都會覺得虧欠的。
這件事情也怪柳眠月，是柳眠月沒有堅定地對謝天翊表露自己的真心，是她還沒來得及。
“瑾玄，”柳眠月說，“你不用自責的，若非我們經歷了這些，我都不知道你的真心。”
“我經歷過一次傷痛，我知道愛錯了人是會跌落深淵的。我不敢愛，我想這世間就算沒有愛也不是什麽大事的。我已經做好了孤獨一生的準備，所以才最開始，我只想當你的幕僚，我對你也沒有那些真心。”
“可是人非草木，我慢慢知曉了你對我的心意，我也知道誰對我好，我更沒想過，你會喜歡我的。”
“那些傷痛不只是傷痛，它讓我們更了解彼此，我才能轉頭的時候看到你。”
“皇上，”柳眠月很鄭重地開口，“經年日月，我喜歡皇上，願意重新和皇上試一試，過上我想要的日子。”
“這一回，臣妾不想要當幕僚了，臣妾想當皇後。”
確定了真心的答案，不用再糾結懷疑，這一下心可以安定放到肚子裏去了。
柳眠月說完這句話，自己也有些害羞，她還不太習慣這個稱呼，但她盡力地用了這個稱呼。她從謝天翊的眼神中，看出了欣喜，她知道，謝天翊喜歡。
“所以，可不可以等回去...”柳眠月的請求真摯無比，把謝天翊逗笑了。
“自然可以，朕又不是隨地發瘋的衣冠禽獸。”
略微顛簸的馬車，依偎在一處的人，雖然不能做些壞事，但是也可以親吻相擁。
鳳鸞宮中的驚鳥飛上了天，隨後處處顯現出慵懶的安靜。念安守在門口，看著庭前常綠的松柏樹木，冬日的太陽裏，也折射出了些暖意，照著人心。
念安勾起唇角，她的一生就希望如此，能守在娘娘的身邊，能過上這樣安寧的好日子，這就夠了。
只要娘娘能開心。
屋中的帳子搖晃，柳眠月趴在床榻之上，雙眸微微顫動著，她未著寸縷，但並不覺得冰冷。她的身後貼著謝天翊的肩膀，她從未覺得自己的身子能有如此舒展歡愉，如水的綢緞游走在她的肩頭脖頸，是謝天翊的吻。
這是他們交心之後，心貼著心的一次親密，一次親吻。他們置身汪洋波浪，他們一同經歷了那樣的狂風暴雨，那樣的痛苦和沈溺，但是他們找到了彼此，緊緊相擁，就算有再大的波濤，他們也不會害怕。
人世間，不就是要找到這樣緊緊握住不放手的人嗎？
柳眠月找到了，她和枕頭廝磨著，她如今才覺得從前的日子苦，那些交了心的愛，才能算得上是愛。
許久後，她轉過身，窩在謝天翊的懷中。她仰著頭，看著謝天翊沈靜著的容貌，她輕輕伸出手，點了點謝天翊的鼻尖。謝天翊沒有反應，她更大膽了些，手指往下，滑過謝天翊的唇瓣，那上頭很是柔軟，也會讓柳眠月歡喜。
她勾了勾唇，湊上去，將自己的吻落在上頭。
才剛相碰，一股力量忽然翻身，將柳眠月壓了下來。柳眠月在慌亂中看到了謝天翊一雙狡黠的眼睛，藏著笑意的，要將柳眠月淹沒的。
“皇後想要做什麽？”
“不想做什麽，只是想要看看皇上。”
這時候他看清楚了謝天翊的眼睛，看清楚了那裏頭的愛意。她勾住了謝天翊的脖子，繼續了這樣輕柔的、滿含愛意的吻。
春日的花他們看過了，他們也賞過了夏日的荷花，如今冬日來臨，柳眠月忽然想起了什麽。她對謝天翊說：“瑾玄，等下初雪的時候，我們一起去賞雪吧。”
“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心願，想要和自己心愛的人，一起看雪，一起白頭。”
謝天翊當然說好，他吻了吻柳眠月的唇：“好，只是天氣越來越冷，要多穿些衣裳。過幾日讓念安拿了你的尺寸去，多做幾身。”
只是做好的衣裳還是沒能夠穿上，念安捧著衣裳來，那腰身緊了一圈。柳眠月心中難過，她好像有些胖了，當下她便發誓自己要少吃些，衣裳是一定要穿進去的。
但是這樣的發誓也就持續了幾日，怪只怪宮中新來的廚子做得很是好吃，很合柳眠月的胃口，柳眠月也早已經忘記了自己發過什麽樣的誓言。不僅如此，她總是睡在榻上，眼皮總是沈重，有時謝天翊來了，她都沒能感覺到。
這樣的柳眠月可把念安嚇壞了，她連忙吩咐人請了太醫來，這一請還不打緊，這樣一請，卻給宮中上下帶來了一個極好的消息。
脈象圓潤如同走珠，這是喜脈。
柳眠月聽完太醫的話，楞了楞，她沒反應過來，還是等念安捂嘴而泣的聲音，她才明白過來，她這是有了身孕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問了好幾遍太醫，等她得到的都是一樣的回答，她這才相信自己是真的有了身孕。她的身子無恙的，她會和謝天翊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謝天翊那裏，柳眠月聽到門外慌亂的腳步聲，也就知道是謝天翊來了。她擡起頭，看到同樣急切的臉龐，帶著欣喜和激動，那是初為人父的緊張，是步入了新生的興奮。
柳眠月輕輕摸著自己的肚子，她也覺得這一切奇妙無比。
這樣美好的人生，竟然也是她能擁有的。
“瑾玄。”柳眠月含羞帶怯地喚了一句謝天翊。
“步雲，這是真的嗎，這一切都是真切的嗎？”
謝天翊從未想過，自己能有這樣子的一天，而且是和柳眠月一起。這麽多年來他所有的情思，所有的渴望，都在這一刻擁有了全部。
天下，心愛之人，此刻在他這裏全都得到了，夫覆何求呢？
謝天翊抱住柳眠月，激動之下他竟然也流下了幾行熱淚。柳眠月輕輕擡手，撫摸著謝天翊的脖頸，她也無比歡喜地貼著謝天翊的臉頰。她知道的，謝天翊從小在深宮之中長大，從未得到過家人的溫暖，若她能給謝天翊，那便是最好不過的了。
“是真的，瑾玄，我們會有個孩子，以後天下安寧，我們可以在這天地之間過上最尋常的日子，我們會有個很美好的家。”
所有人都能如願。
心存良善，這世間會讓人圓滿。
冬日飛雪，如同飛花，不比春日差的。今年的冬天本沒有那樣寒冷，所有人都說今年不一定能落下雪來，可是人間的驚喜總是這樣悄然而至，讓人猝不及防。念安將手伸出來，感受到可愛的冷融化在自己的掌心，她忍不住歡喜。
湯婆子已經灌好了，念安忍不住要將這好消息告訴柳眠月了。
自從有了身孕的柳眠月不愛動彈，好不容易今日落了雪，念安剛好可以以這個由頭讓柳眠月去散散心。
聽到下雪的柳眠月心中也歡喜了起來，她也要出門看看的，她讓念安去請了皇上，也吩咐了人在亭中擺上筵席，煮上熱酒，靜等著謝天翊光臨。
真是一場美好的大雪啊，從前的一切寂寥無聲，沒有恩怨，沒有對錯，就連聲音都沒有。耳邊就連風聲也都溫柔起來，桌子上煮著的酒正咕嘟咕嘟冒著泡，柳眠月靠在謝天翊的肩頭，伸出手看著雪花經過她的掌心，慢慢融化，了無痕跡。
或許他們也會像這雪花一樣，靜悄悄來到這人世間，最後也了然無痕地離去，沒有人會記得曾經天地之中有誰來過，就連從前那些的恩怨，柳眠月都要淡忘了，仿佛過去了很久。
雪花紛紛揚揚，落在了他們的頭發上，讓他們白首，共度著餘生。
謝天翊的聲音從柳眠月的腦袋頂上傳來：“步雲，這一世你過得快樂嗎？”
“嗯，夙願得償，我很開心。”
“那若是重來一世呢？”
“沒有重來一世了，一切心願圓滿，沒有執念，什麽都可以放下了。瑾玄，如今我才明白，我能重來一世的緣由，或許是因為執念太深，不能驅散，也或許是因為我要遇見你，人這一生如何活都還是太渺小的，但是在這渺小的人世間，人總是想要活出一些自己值得的人生，這才是活著的意義。”
“瑾玄，這一世我們都為了自己的這個值得，好好地活著。”
“這就是最圓滿的結局了。”
謝天翊也勾唇，他笑了笑：“不，還有更好的結局。”
“什麽？”柳眠月擡起頭。
“你護住了你的全家，也保全了你的真心，懷信說你弟弟已經等著來年的會試了，以他的聰慧，定然也能嶄露頭角，過出自己想要的人生來。”
“而我，”謝天翊頓了頓，“我也得償所願，得到了我心愛的人，以後我還會有一個溫暖的能被稱之為家的家。”
“謝謝你，步雲，不管當皇後還是當幕僚，你總是做得很好。”
“不客氣。”柳眠月環抱住謝天翊，她閉上眼睛，嘴角也慢慢上揚。
這的確是最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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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眠月不懂謝天翊這樣的僵硬是什麽意思，她皺著眉頭，對謝天翊的這些舉動有些不滿。
從前謝天翊可不是這樣的。
從前謝天翊聽到這話恨不得撲上來，恨不得要將柳眠月拆吃入腹，哪裏還有這樣的沈默呢？
柳眠月有些後悔，她自己是不是不該說這樣的話。她不該這樣冒進，不該和謝天翊多說這些話的，她下次再也不要這樣主動了，她起身就要走，她才起身，又被謝天翊拉著坐下去。
謝天翊灼灼的目光看著柳眠月：“步雲，你再說一遍。”
“說什麽？”柳眠月佯裝聽不懂，她撇了撇嘴，“皇上耳朵不好，有些話不想要聽，我下次就不說。”
聽到了的，都聽到了，謝天翊見好就收，他扣住柳眠月的腰身，把臉貼在柳眠月的心口。他聽到了那裏頭的狂跳不止，他滿心歡喜，他恨不得要將柳眠月揉進自己的身子裏去。
他像個孩子一樣，上揚著嘴角：“步雲，我只是害怕我聽錯了。”
他以為柳眠月不願意和他再有孩子的，他們從前經歷的那些痛苦，謝天翊不願意為柳眠月揭開。他心有餘悸，更害怕自己再傷害柳眠月的身子，他想若是自己此生沒有子嗣也不是不行的，他們只活當下就好。
可他沒想到柳眠月竟然可以不計前嫌，竟然還想同他有個孩子。
他的步雲是天底下最好的步雲，有包容心，他的步雲這樣是愛他。
得到這樣子的消息，謝天翊如同行走在雲間，他寧願被柳眠月這朵雲包圍。他說：“今晚跟我回宮，我宿在鳳鸞宮好不好？”
謝天翊又變成了那個熟悉的，有些無賴的謝天翊。
柳眠月左右看了看，還好這時候沒人在聽墻角，沒人聽到他們方才的話。她要推開謝天翊，宿在鳳鸞宮這些事情也不用這樣告訴她。
來就是了。
可是柳眠月沒想到此話一說，謝天翊會明顯到那種地步。
本來是要在宰相府留飯的，可是謝天翊說宮中還有要事，要先回宮。這下宰相府的人誰都不敢留了，都吩咐著柳眠月要快快回宮中去，不要耽誤了天下大事。
柳眠月沈默無語，她看著謝天翊理所當然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這人倒是理直氣壯地騙人了，誰能想到天下最緊要的事情，是閨房情事呢？
柳眠月都不想要開口拆穿他。
坐上馬車，柳眠月都不敢靠近謝天翊，她悄悄挪了個座位，可是謝天翊很快就貼了過來。謝天翊身子滾燙，這時候還要說是要幫柳眠月暖暖身子。
“天冷了，步雲你冷不冷，我的手暖和，你要不要握住。”
那還能握住嗎？柳眠月可不敢握住，手要被抓住了，那麽整個身子也要被抓過去了。整個身子被抓過去，那就如同砧板上的魚，不能動彈了，那時候就任由謝天翊舉動了。
這可還在馬車上。
柳眠月又往後躲了躲，可是馬車就那樣大，她能躲到哪裏去呢。
謝天翊還要上前，柳眠月實在受不住，她瞪了一眼謝天翊：“皇上你瘋了？”
“沒有，我只是太高興了，”謝天翊低頭微笑，“步雲，我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打算，雖然你並未苛責我，可是我還記得我做過的事情。”
“其實你不想要孩子，也可以的，旁人說的話你都可以不聽。我這樣的舉動，也只是因為我很歡喜。”
“步雲，你是不是也有些歡喜我的。”
柳眠月聽後一楞，她沒有再躲了，她凝視著謝天翊，仔細揣摩著謝天翊話裏的意思。謝天翊還是在意著端給柳眠月的那些湯藥，這些盡管不怪謝天翊，可是謝天翊的心中還是記著這些的，還是覺得有虧欠的。
愛著一個人是會這樣的，是都會覺得虧欠的。
這件事情也怪柳眠月，是柳眠月沒有堅定地對謝天翊表露自己的真心，是她還沒來得及。
“瑾玄，”柳眠月說，“你不用自責的，若非我們經歷了這些，我都不知道你的真心。”
“我經歷過一次傷痛，我知道愛錯了人是會跌落深淵的。我不敢愛，我想這世間就算沒有愛也不是什麽大事的。我已經做好了孤獨一生的準備，所以才最開始，我只想當你的幕僚，我對你也沒有那些真心。”
“可是人非草木，我慢慢知曉了你對我的心意，我也知道誰對我好，我更沒想過，你會喜歡我的。”
“那些傷痛不只是傷痛，它讓我們更了解彼此，我才能轉頭的時候看到你。”
“皇上，”柳眠月很鄭重地開口，“經年日月，我喜歡皇上，願意重新和皇上試一試，過上我想要的日子。”
“這一回，臣妾不想要當幕僚了，臣妾想當皇後。”
確定了真心的答案，不用再糾結懷疑，這一下心可以安定放到肚子裏去了。
柳眠月說完這句話，自己也有些害羞，她還不太習慣這個稱呼，但她盡力地用了這個稱呼。她從謝天翊的眼神中，看出了欣喜，她知道，謝天翊喜歡。
“所以，可不可以等回去...”柳眠月的請求真摯無比，把謝天翊逗笑了。
“自然可以，朕又不是隨地發瘋的衣冠禽獸。”
略微顛簸的馬車，依偎在一處的人，雖然不能做些壞事，但是也可以親吻相擁。
鳳鸞宮中的驚鳥飛上了天，隨後處處顯現出慵懶的安靜。念安守在門口，看著庭前常綠的松柏樹木，冬日的太陽裏，也折射出了些暖意，照著人心。
念安勾起唇角，她的一生就希望如此，能守在娘娘的身邊，能過上這樣安寧的好日子，這就夠了。
只要娘娘能開心。
屋中的帳子搖晃，柳眠月趴在床榻之上，雙眸微微顫動著，她未著寸縷，但並不覺得冰冷。她的身後貼著謝天翊的肩膀，她從未覺得自己的身子能有如此舒展歡愉，如水的綢緞游走在她的肩頭脖頸，是謝天翊的吻。
這是他們交心之後，心貼著心的一次親密，一次親吻。他們置身汪洋波浪，他們一同經歷了那樣的狂風暴雨，那樣的痛苦和沈溺，但是他們找到了彼此，緊緊相擁，就算有再大的波濤，他們也不會害怕。
人世間，不就是要找到這樣緊緊握住不放手的人嗎？
柳眠月找到了，她和枕頭廝磨著，她如今才覺得從前的日子苦，那些交了心的愛，才能算得上是愛。
許久後，她轉過身，窩在謝天翊的懷中。她仰著頭，看著謝天翊沈靜著的容貌，她輕輕伸出手，點了點謝天翊的鼻尖。謝天翊沒有反應，她更大膽了些，手指往下，滑過謝天翊的唇瓣，那上頭很是柔軟，也會讓柳眠月歡喜。
她勾了勾唇，湊上去，將自己的吻落在上頭。
才剛相碰，一股力量忽然翻身，將柳眠月壓了下來。柳眠月在慌亂中看到了謝天翊一雙狡黠的眼睛，藏著笑意的，要將柳眠月淹沒的。
“皇後想要做什麽？”
“不想做什麽，只是想要看看皇上。”
這時候他看清楚了謝天翊的眼睛，看清楚了那裏頭的愛意。她勾住了謝天翊的脖子，繼續了這樣輕柔的、滿含愛意的吻。
春日的花他們看過了，他們也賞過了夏日的荷花，如今冬日來臨，柳眠月忽然想起了什麽。她對謝天翊說：“瑾玄，等下初雪的時候，我們一起去賞雪吧。”
“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心願，想要和自己心愛的人，一起看雪，一起白頭。”
謝天翊當然說好，他吻了吻柳眠月的唇：“好，只是天氣越來越冷，要多穿些衣裳。過幾日讓念安拿了你的尺寸去，多做幾身。”
只是做好的衣裳還是沒能夠穿上，念安捧著衣裳來，那腰身緊了一圈。柳眠月心中難過，她好像有些胖了，當下她便發誓自己要少吃些，衣裳是一定要穿進去的。
但是這樣的發誓也就持續了幾日，怪只怪宮中新來的廚子做得很是好吃，很合柳眠月的胃口，柳眠月也早已經忘記了自己發過什麽樣的誓言。不僅如此，她總是睡在榻上，眼皮總是沈重，有時謝天翊來了，她都沒能感覺到。
這樣的柳眠月可把念安嚇壞了，她連忙吩咐人請了太醫來，這一請還不打緊，這樣一請，卻給宮中上下帶來了一個極好的消息。
脈象圓潤如同走珠，這是喜脈。
柳眠月聽完太醫的話，楞了楞，她沒反應過來，還是等念安捂嘴而泣的聲音，她才明白過來，她這是有了身孕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問了好幾遍太醫，等她得到的都是一樣的回答，她這才相信自己是真的有了身孕。她的身子無恙的，她會和謝天翊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謝天翊那裏，柳眠月聽到門外慌亂的腳步聲，也就知道是謝天翊來了。她擡起頭，看到同樣急切的臉龐，帶著欣喜和激動，那是初為人父的緊張，是步入了新生的興奮。
柳眠月輕輕摸著自己的肚子，她也覺得這一切奇妙無比。
這樣美好的人生，竟然也是她能擁有的。
“瑾玄。”柳眠月含羞帶怯地喚了一句謝天翊。
“步雲，這是真的嗎，這一切都是真切的嗎？”
謝天翊從未想過，自己能有這樣子的一天，而且是和柳眠月一起。這麽多年來他所有的情思，所有的渴望，都在這一刻擁有了全部。
天下，心愛之人，此刻在他這裏全都得到了，夫覆何求呢？
謝天翊抱住柳眠月，激動之下他竟然也流下了幾行熱淚。柳眠月輕輕擡手，撫摸著謝天翊的脖頸，她也無比歡喜地貼著謝天翊的臉頰。她知道的，謝天翊從小在深宮之中長大，從未得到過家人的溫暖，若她能給謝天翊，那便是最好不過的了。
“是真的，瑾玄，我們會有個孩子，以後天下安寧，我們可以在這天地之間過上最尋常的日子，我們會有個很美好的家。”
所有人都能如願。
心存良善，這世間會讓人圓滿。
冬日飛雪，如同飛花，不比春日差的。今年的冬天本沒有那樣寒冷，所有人都說今年不一定能落下雪來，可是人間的驚喜總是這樣悄然而至，讓人猝不及防。念安將手伸出來，感受到可愛的冷融化在自己的掌心，她忍不住歡喜。
湯婆子已經灌好了，念安忍不住要將這好消息告訴柳眠月了。
自從有了身孕的柳眠月不愛動彈，好不容易今日落了雪，念安剛好可以以這個由頭讓柳眠月去散散心。
聽到下雪的柳眠月心中也歡喜了起來，她也要出門看看的，她讓念安去請了皇上，也吩咐了人在亭中擺上筵席，煮上熱酒，靜等著謝天翊光臨。
真是一場美好的大雪啊，從前的一切寂寥無聲，沒有恩怨，沒有對錯，就連聲音都沒有。耳邊就連風聲也都溫柔起來，桌子上煮著的酒正咕嘟咕嘟冒著泡，柳眠月靠在謝天翊的肩頭，伸出手看著雪花經過她的掌心，慢慢融化，了無痕跡。
或許他們也會像這雪花一樣，靜悄悄來到這人世間，最後也了然無痕地離去，沒有人會記得曾經天地之中有誰來過，就連從前那些的恩怨，柳眠月都要淡忘了，仿佛過去了很久。
雪花紛紛揚揚，落在了他們的頭發上，讓他們白首，共度著餘生。
謝天翊的聲音從柳眠月的腦袋頂上傳來：“步雲，這一世你過得快樂嗎？”
“嗯，夙願得償，我很開心。”
“那若是重來一世呢？”
“沒有重來一世了，一切心願圓滿，沒有執念，什麽都可以放下了。瑾玄，如今我才明白，我能重來一世的緣由，或許是因為執念太深，不能驅散，也或許是因為我要遇見你，人這一生如何活都還是太渺小的，但是在這渺小的人世間，人總是想要活出一些自己值得的人生，這才是活著的意義。”
“瑾玄，這一世我們都為了自己的這個值得，好好地活著。”
“這就是最圓滿的結局了。”
謝天翊也勾唇，他笑了笑：“不，還有更好的結局。”
“什麽？”柳眠月擡起頭。
“你護住了你的全家，也保全了你的真心，懷信說你弟弟已經等著來年的會試了，以他的聰慧，定然也能嶄露頭角，過出自己想要的人生來。”
“而我，”謝天翊頓了頓，“我也得償所願，得到了我心愛的人，以後我還會有一個溫暖的能被稱之為家的家。”
“謝謝你，步雲，不管當皇後還是當幕僚，你總是做得很好。”
“不客氣。”柳眠月環抱住謝天翊，她閉上眼睛，嘴角也慢慢上揚。
這的確是最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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