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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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秋日的雨水轉涼，不知道什麽時候冬日就要到來，一切都過得很快，願望成真原來是這種感覺。柳眠月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她覺得自己的身子慢慢變得有力，堅實地踩踏在了每一寸的土地上。
“娘娘，”念安的聲音從後頭傳來，“如今娘娘得償所願，心中還有未完的願望嗎？”
柳眠月搖了搖頭：“我好像沒有什麽別的念頭了。”
父母俱在，弟弟也還在念書，等著考取功名。謝憐卿也得到了他應有的報應，不久後天下人就能明白謝憐卿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的人，費盡心思包裹著的外衣之下的野心終將是要暴露在白日之下的。
柳眠月心中還有疑惑的，是謝憐卿最後一句話語。
謝憐卿問她，對自己有沒有半點真心。
按著謝憐卿的性子，他若是不喜歡不在意，那麽必定是一個字都不會過問的，那些沒能逃避責任的罪責中，他放棄了為自己的辯解，竟然問的是柳眠月的心。
她心中慌亂，不知道如何開口，她本以為自己應該開心，可是此刻的她只想靜靜心。她讓念安把棋盤擺出來，她想要給自己找些事情做，有些事情她要仔細琢磨。
棋盤開局，本來是鮮明的走向，對弈廝殺，但是棋子擺多了，局勢覆雜了起來，許多的角落裏都牽連到了一起，讓人很難再走出下一步。柳眠月認真看著，都沒有發覺此刻身後站著的謝天翊。
謝天翊來了好一會兒了，可是柳眠月根本就沒有發現，他在進屋前聽了念安說的柳眠月的近況，他知道柳眠月在擔憂什麽，他要來，柳眠月心中的疑惑才能解開。
才落下的棋子走入了一場僵局，此時一顆黑子被放起來落入了棋盤，柳眠月擡起頭，對上謝天翊的一張笑臉。
“皇上，你怎麽來了？”
“知道你心裏不大痛快，所以來看看你，”謝天翊坐在了柳眠月的對面，“下棋應該來找我啊，怎麽一個人憋悶著。”
“怕你前朝的事情有沒忙完的，不敢多驚動你。”柳眠月微微一笑，謝天翊來了也好，她也能找人說說話。
“前朝的事情差不多了，多虧了岳父大人將皇兄的那些罪證都拿了出來，群臣震驚，他的那些黨羽也都夾起了尾巴做人，不敢亂動。這一場沒有燒起來的戰火，終將讓百姓安寧了下來，一切都還是安寧的日子。”
“那就好，這是我們能做到的最好的結局。”
“步雲，”謝天翊說，“朕沒打算讓皇兄死，你若是心中有什麽不甘，不能解惑的，你可以去見他一次。”
柳眠月放下了棋子，她沒想到謝天翊會這樣直接，她頓了頓：“我的心思，你都明白。”
“我們是夫妻，”謝天翊並沒有那樣的驚詫，他手中把玩撫摸著棋子，“若是這點心思我都察覺不到，那麽對你是不是也太不上心了？”
“從前，我並不在乎我的名聲，只覺得自己能做出來就好，日久見人心。可是在你這裏，我永遠想要你知道我的心，步雲，我對你一直都是上心的，我希望你過得開心且自由。”
柳眠月聽過謝天翊太多的真心話，但是這句，深深地打到了柳眠月的心裏去。她心中暖暖的，她也願意和謝天翊說更多的真心話，她慌亂的心好像有了安放之地，她搖了搖頭，輕輕一聲嘆息。
“瑾玄，我只是有些事情搞不懂。”
“你說。”
“我一直以為謝憐卿對我只有算計，他那樣的人沒有真心，不值得托付。可是重來一世，雖然事情能有所改變，可是一個人的執念是難改的，謝憐卿最後問我，對他有無真心，我也是他的執念之一。”
這本不該是這樣的，謝憐卿多少對她還有那麽點真心。
“或許是有的，只是那些真心不足以支撐他堅定不移地選擇你。愛是愛的，只是愛也有取舍，或許這一世你未能選擇他，也化成了他得不到的執念，他說為了你爭奪著天下，那不過是因為你只是成為了他爭奪天下的契機。”
“你也不用自責他是為了你才走上歧途的，沒有你他也會找別的借口，他只是不甘心，所以才要你承認你曾經愛過他。”
“我的皇兄，從兒時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從前我還不是太子的時候，他跟著先生念書，就是如此，他很註重自己的名聲，一切都要清清白白的，先皇為了試探他，特意模糊地暗示過他可以當上太子，他覺得一切都勝券在握，眼睛裏從來看不到旁人，後來先皇將我推上了太子之位，他便一直覺得是我搶了他的。”
真假的恩怨，先皇的試探，這些都是謝天翊不能開口說出來的解釋，就算是說了謝憐卿也不會相信。人心中已經有了的念頭，是不會被輕易說服改變的。
謝憐卿本來就是這樣的執迷不悟。
“若是皇兄愛過你，那麽你本身就是一個很值得人愛的女子，這是你的魅力，你也不用糾結於此。我見了你，也是一見傾心，要怪就怪你太有魅力了。”
柳眠月本來有些慌亂的心，聽到這裏撥雲見霧，開懷起來了。她心情好了許多，也輕輕笑了笑，謝天翊總愛說這些話，聽著都是些讓人無奈的話，但是卻讓人醒悟。
柳眠月明白了，她心裏的慌亂，是猶豫，是害怕自己誤會了謝憐卿。可是謝憐卿的那些報覆還在，那些傷害還在，柳眠月沒有做錯，謝憐卿若是喜歡柳眠月，那麽他們之間不過是有遺憾。
這世間本來就是要有遺憾的，這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從前柳眠月愛謝憐卿，可是謝憐卿放棄了她，如今謝憐卿還想要抓住她，她也合該放棄謝憐卿一次。
他們終究是沒有緣分的，他們本不該在一起。
清醒了的人會發現這世間其實並不是只有愛的，世間有許多的抉擇，愛還是太輕了，總有比愛更重要的東西，來到人們的面前，讓人做選擇。
愛不過就是愛，這一回柳眠月選擇的不是算計的相愛，她選擇了家人，選擇了比愛更重要的前程，她的自省，她的自愛，讓她換來了更好的愛人。是要先愛自己，才能得到更好的，更好的愛不是淹沒自己，而是讓自己看清自己。
“我不要見謝憐卿了，我和他的恩怨已經了結了，不會有遺憾，若是有遺憾，那也不是我的。”柳眠月堅定地說道。
“瑾玄，”柳眠月說，“或許有些晚，但是這一世我終究還是來到了你的面前。或許我們早就該這樣對坐，這樣下棋，但是好在此刻的我還能同你對坐。”
“不晚的，我會一直等你。”
謝天翊總是能包容，他說著話，將黑子落下，趁著柳眠月感動之際，將白子殺掉了一大片。等柳眠月低頭一看，哎喲了一聲，柳眠月蹙著眉頭：“你怎麽趁人之危？”
怎麽在他們說這樣真心話的時候，還想著要贏的啊？
謝天翊說：“我可不管，若是這局棋贏了，你可要答應朕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柳眠月才不怕自己輸了呢。
“丟掉幕僚的身份，做朕的皇後，後宮中只會有你這一個，你要給朕生孩子。”
好多好麻煩的要求啊，柳眠月扁了扁嘴，真是貪得無厭的皇上，柳眠月打起精神來，抓了白子來了心思勢必要贏下這一局棋。
她若是贏了，便要駁回這些理由，為自己找些安生的日子。
夜色剛好，月亮皎潔地掛在天空之上，屋中的棋子伴隨著炸開的燈花，一切都朦朧得不像樣子，勝負也模糊不清，柳眠月和謝天翊誰都沒想到，這一場棋局，竟然是平局，僵持不下，誰都沒輸，誰也沒贏。
這可怎麽算呢，柳眠月看向謝天翊：“勝負未定的話，那麽我們這場勝負不如就算了？”
怎麽能算呢，謝天翊好不容易等到了大事結束，好不容易等到了柳眠月要卸下幕僚的身份，他好不容易要柳眠月對他真心，他怎麽能這樣就放棄？
一把抓住了柳眠月的手腕，棋局上的棋子被打亂，謝天翊很無賴地開口：“什麽平分勝負，你看看這棋局如何算？”
“是你打亂了的，此刻看不出來了。”
“是啊，看不出來了，”正合謝天翊的心意，謝天翊說，“我們是夫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就要分不出你我才好。”
是這樣的嗎？
柳眠月還沒來得及思索出來什麽答案呢，她就覺得自己的身子騰空了，她被謝天翊橫打抱了起來。燭火搖晃著幾下，搖曳出了繾綣暧昧的人心，柳眠月紅了臉，她鉆進了謝天翊的懷中，輕輕拽著謝天翊的衣領。
“瑾玄，你別總是這樣。”
“哪樣？”謝天翊的脖頸被弄得發癢，柳眠月身上的香味縈繞在他的周身，他在柳眠月的脖頸放肆地嗅了一口，“朕就是這樣的，朕對你永遠都有癡迷，永遠都著迷。”
“改不了的，步雲可要好好習慣習慣。”
紅綃帳子被放了下來，鴛鴦錦被戲水翻倒，這一回全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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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雨水轉涼，不知道什麽時候冬日就要到來，一切都過得很快，願望成真原來是這種感覺。柳眠月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她覺得自己的身子慢慢變得有力，堅實地踩踏在了每一寸的土地上。
“娘娘，”念安的聲音從後頭傳來，“如今娘娘得償所願，心中還有未完的願望嗎？”
柳眠月搖了搖頭：“我好像沒有什麽別的念頭了。”
父母俱在，弟弟也還在念書，等著考取功名。謝憐卿也得到了他應有的報應，不久後天下人就能明白謝憐卿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的人，費盡心思包裹著的外衣之下的野心終將是要暴露在白日之下的。
柳眠月心中還有疑惑的，是謝憐卿最後一句話語。
謝憐卿問她，對自己有沒有半點真心。
按著謝憐卿的性子，他若是不喜歡不在意，那麽必定是一個字都不會過問的，那些沒能逃避責任的罪責中，他放棄了為自己的辯解，竟然問的是柳眠月的心。
她心中慌亂，不知道如何開口，她本以為自己應該開心，可是此刻的她只想靜靜心。她讓念安把棋盤擺出來，她想要給自己找些事情做，有些事情她要仔細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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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天翊來了好一會兒了，可是柳眠月根本就沒有發現，他在進屋前聽了念安說的柳眠月的近況，他知道柳眠月在擔憂什麽，他要來，柳眠月心中的疑惑才能解開。
才落下的棋子走入了一場僵局，此時一顆黑子被放起來落入了棋盤，柳眠月擡起頭，對上謝天翊的一張笑臉。
“皇上，你怎麽來了？”
“知道你心裏不大痛快，所以來看看你，”謝天翊坐在了柳眠月的對面，“下棋應該來找我啊，怎麽一個人憋悶著。”
“怕你前朝的事情有沒忙完的，不敢多驚動你。”柳眠月微微一笑，謝天翊來了也好，她也能找人說說話。
“前朝的事情差不多了，多虧了岳父大人將皇兄的那些罪證都拿了出來，群臣震驚，他的那些黨羽也都夾起了尾巴做人，不敢亂動。這一場沒有燒起來的戰火，終將讓百姓安寧了下來，一切都還是安寧的日子。”
“那就好，這是我們能做到的最好的結局。”
“步雲，”謝天翊說，“朕沒打算讓皇兄死，你若是心中有什麽不甘，不能解惑的，你可以去見他一次。”
柳眠月放下了棋子，她沒想到謝天翊會這樣直接，她頓了頓：“我的心思，你都明白。”
“我們是夫妻，”謝天翊並沒有那樣的驚詫，他手中把玩撫摸著棋子，“若是這點心思我都察覺不到，那麽對你是不是也太不上心了？”
“從前，我並不在乎我的名聲，只覺得自己能做出來就好，日久見人心。可是在你這裏，我永遠想要你知道我的心，步雲，我對你一直都是上心的，我希望你過得開心且自由。”
柳眠月聽過謝天翊太多的真心話，但是這句，深深地打到了柳眠月的心裏去。她心中暖暖的，她也願意和謝天翊說更多的真心話，她慌亂的心好像有了安放之地，她搖了搖頭，輕輕一聲嘆息。
“瑾玄，我只是有些事情搞不懂。”
“你說。”
“我一直以為謝憐卿對我只有算計，他那樣的人沒有真心，不值得托付。可是重來一世，雖然事情能有所改變，可是一個人的執念是難改的，謝憐卿最後問我，對他有無真心，我也是他的執念之一。”
這本不該是這樣的，謝憐卿多少對她還有那麽點真心。
“或許是有的，只是那些真心不足以支撐他堅定不移地選擇你。愛是愛的，只是愛也有取舍，或許這一世你未能選擇他，也化成了他得不到的執念，他說為了你爭奪著天下，那不過是因為你只是成為了他爭奪天下的契機。”
“你也不用自責他是為了你才走上歧途的，沒有你他也會找別的借口，他只是不甘心，所以才要你承認你曾經愛過他。”
“我的皇兄，從兒時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從前我還不是太子的時候，他跟著先生念書，就是如此，他很註重自己的名聲，一切都要清清白白的，先皇為了試探他，特意模糊地暗示過他可以當上太子，他覺得一切都勝券在握，眼睛裏從來看不到旁人，後來先皇將我推上了太子之位，他便一直覺得是我搶了他的。”
真假的恩怨，先皇的試探，這些都是謝天翊不能開口說出來的解釋，就算是說了謝憐卿也不會相信。人心中已經有了的念頭，是不會被輕易說服改變的。
謝憐卿本來就是這樣的執迷不悟。
“若是皇兄愛過你，那麽你本身就是一個很值得人愛的女子，這是你的魅力，你也不用糾結於此。我見了你，也是一見傾心，要怪就怪你太有魅力了。”
柳眠月本來有些慌亂的心，聽到這裏撥雲見霧，開懷起來了。她心情好了許多，也輕輕笑了笑，謝天翊總愛說這些話，聽著都是些讓人無奈的話，但是卻讓人醒悟。
柳眠月明白了，她心裏的慌亂，是猶豫，是害怕自己誤會了謝憐卿。可是謝憐卿的那些報覆還在，那些傷害還在，柳眠月沒有做錯，謝憐卿若是喜歡柳眠月，那麽他們之間不過是有遺憾。
這世間本來就是要有遺憾的，這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從前柳眠月愛謝憐卿，可是謝憐卿放棄了她，如今謝憐卿還想要抓住她，她也合該放棄謝憐卿一次。
他們終究是沒有緣分的，他們本不該在一起。
清醒了的人會發現這世間其實並不是只有愛的，世間有許多的抉擇，愛還是太輕了，總有比愛更重要的東西，來到人們的面前，讓人做選擇。
愛不過就是愛，這一回柳眠月選擇的不是算計的相愛，她選擇了家人，選擇了比愛更重要的前程，她的自省，她的自愛，讓她換來了更好的愛人。是要先愛自己，才能得到更好的，更好的愛不是淹沒自己，而是讓自己看清自己。
“我不要見謝憐卿了，我和他的恩怨已經了結了，不會有遺憾，若是有遺憾，那也不是我的。”柳眠月堅定地說道。
“瑾玄，”柳眠月說，“或許有些晚，但是這一世我終究還是來到了你的面前。或許我們早就該這樣對坐，這樣下棋，但是好在此刻的我還能同你對坐。”
“不晚的，我會一直等你。”
謝天翊總是能包容，他說著話，將黑子落下，趁著柳眠月感動之際，將白子殺掉了一大片。等柳眠月低頭一看，哎喲了一聲，柳眠月蹙著眉頭：“你怎麽趁人之危？”
怎麽在他們說這樣真心話的時候，還想著要贏的啊？
謝天翊說：“我可不管，若是這局棋贏了，你可要答應朕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柳眠月才不怕自己輸了呢。
“丟掉幕僚的身份，做朕的皇後，後宮中只會有你這一個，你要給朕生孩子。”
好多好麻煩的要求啊，柳眠月扁了扁嘴，真是貪得無厭的皇上，柳眠月打起精神來，抓了白子來了心思勢必要贏下這一局棋。
她若是贏了，便要駁回這些理由，為自己找些安生的日子。
夜色剛好，月亮皎潔地掛在天空之上，屋中的棋子伴隨著炸開的燈花，一切都朦朧得不像樣子，勝負也模糊不清，柳眠月和謝天翊誰都沒想到，這一場棋局，竟然是平局，僵持不下，誰都沒輸，誰也沒贏。
這可怎麽算呢，柳眠月看向謝天翊：“勝負未定的話，那麽我們這場勝負不如就算了？”
怎麽能算呢，謝天翊好不容易等到了大事結束，好不容易等到了柳眠月要卸下幕僚的身份，他好不容易要柳眠月對他真心，他怎麽能這樣就放棄？
一把抓住了柳眠月的手腕，棋局上的棋子被打亂，謝天翊很無賴地開口：“什麽平分勝負，你看看這棋局如何算？”
“是你打亂了的，此刻看不出來了。”
“是啊，看不出來了，”正合謝天翊的心意，謝天翊說，“我們是夫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就要分不出你我才好。”
是這樣的嗎？
柳眠月還沒來得及思索出來什麽答案呢，她就覺得自己的身子騰空了，她被謝天翊橫打抱了起來。燭火搖晃著幾下，搖曳出了繾綣暧昧的人心，柳眠月紅了臉，她鉆進了謝天翊的懷中，輕輕拽著謝天翊的衣領。
“瑾玄，你別總是這樣。”
“哪樣？”謝天翊的脖頸被弄得發癢，柳眠月身上的香味縈繞在他的周身，他在柳眠月的脖頸放肆地嗅了一口，“朕就是這樣的，朕對你永遠都有癡迷，永遠都著迷。”
“改不了的，步雲可要好好習慣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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