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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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宮中本是平安無事的,按著道理柳眠月是可以暫時歇整一番的。只是這些時日柳眠月並沒有看到謝天翊,謝天翊為什麽忽然忙碌了起來,柳眠月帶著好奇,她讓人去打聽,帶回來的消息卻是個爆炸的消息。

“你說什麽,”念安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問著跪在下頭的人,“你說最近後宮中來了幾個新人?”

“是的,今日剛剛進宮的,皇上還要給她們安排住處。”

“什麽人入了後宮不來經過我們皇後娘娘的同意,”念安打抱不平起來,“你們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是覺得我們皇後娘娘好欺負嗎?”

“這也不怪我們的,聽說這些日子皇上也不想要讓這些人入宮,可是前朝說皇上此刻並無子嗣,如今天下太平,正是適合綿延子嗣的時候,這才能對得起列祖列宗。”

前朝怎麽議論起這件事情來了?柳眠月皺眉,她按住了念安,不讓念安繼續再問下去。她對著念安點了點頭,對著那下人淡淡一笑。

念安很不情願地看了一眼柳眠月,她扁了扁嘴,將懷中的銀子交給那下人,讓那人領賞謝恩。等人走了之後,念安才委屈地說:“皇後娘娘,這樣的消息也不是好消息,您怎麽還要給他錢呢?”

“這消息不是他打聽出來的嗎,你這怨氣不能對著他們,事情不是他們做的,”柳眠月搖頭,“念安,若是你這樣沈不住氣,那麽來日你說的這些話,就會變成別人紮向我的刀。”

“那就白白委屈嗎?”

柳眠月搖了搖頭,放在上一世她是願意委屈自己的,可是她一再退讓換來的是別人的變本加厲。她不會將委屈都吞咽下去,她對念安留了一個安撫的笑容:“委屈只是委屈,我們更重要的,是弄清楚這件事情的原委,對癥下藥才是正確的選擇。”

耽溺於情愛,根本是沒用的事情。

柳眠月覺得蹊蹺,上一世謝天翊沒有成婚,後宮中也沒有皇後,也沒有女子。前朝的風波轉向一向都是有人推波助瀾,那麽到底是誰想讓謝天翊後宮中多著女子,有著爭論不休的糾紛呢?

不想讓謝天翊好,讓謝天翊和柳眠月離心,能做出這件事情的,只有一個人。

“王爺?”念安試探地開口,“不會吧,可是王爺這樣做是為了什麽,難不成他還記仇您沒有答應他的提親嗎。”

“或許純粹是惡心人吧,”柳眠月苦澀地笑了笑,“這樣一來也可以讓謝天翊分心,好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念安聽聞至此,還是有疑惑,她說:“皇後娘娘,上一世王爺真的造反了嗎,那麽百姓還能像現在一樣安寧嗎?”

“看不出來啊,這王爺溫潤如玉的,怎麽能造反呢。”

是啊,誰都沒想到謝憐卿會造反,可是偏偏這樣的人,就是擾亂天下的罪魁禍首。柳眠月回想起上一世的情形,謝憐卿造反後,帶兵攻城,還將所有曾經和他作對的朝臣都囚禁了起來,以他們的家眷為要挾,若是不聽從他,便要殺頭。城中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個倒黴的就是自己。

也在這時,柳眠月離世,並未能看到謝憐卿的結局,但是柳眠月猜測:謝憐卿拿她的父母全家抵罪,自己還是光風霽月的翩翩公子。

柳眠月輕輕笑了起來。

“怎麽了,您怎麽笑了起來?”

“我笑謝憐卿真的是個很厲害的人,總是讓人們偏向他,相信他。”

於是人們都被他騙了。

“他造反以後,殺了很多人,其實看似無才無德的謝天翊,此刻卻是好好護著天下百姓的。”柳眠月說。

是啊,現在多好啊,百姓每日都吃得飽飽的,都有著能賴以生存的手藝。念安喜歡現在的這樣的日子。

“你去跟皇上身邊的人說,今日我想和皇上一起用膳。”柳眠月想要找謝天翊問個清楚。

“好,我這就去。”念安樂意做這些事情,她希望皇後娘娘和皇上能夠好好地過日子。她速去速回,可是她回來的時候,滿臉的苦澀。

“怎麽了?”柳眠月正描著最後的字,看著念安的眉毛皺在一起,滑稽的模樣,忍不住要發笑。

可是這一笑,倒是惹惱了念安。

“娘娘,您還笑著呢,我方才去請了皇上,可是那邊不見我。他們說皇上今晚要去新入宮的那些女子的宮中,是不會來我們宮中的,讓我回去。”

哦,就為了這個事情。柳眠月放下字帖,她將筆放下來:“這有什麽,你將這些東西收好,我正好寫字寫累了。”

“這還沒什麽嗎?”念安嘟囔著說,“若是皇上喜歡上了別人,那您怎麽辦?”

天下的男子朝秦暮楚,心中能放下許多的人,沒有女子是唯一的。這天下的女子所求的,是要抓住男子的心,能讓一個男子心中只有她一人,這是女子的要務。

“念安,所以你覺得若是一個女子,讓自己的夫君去和別的女子成婚,是一件很傻的事情是嗎?”

“那是當然,若是喜歡,那便是要時時刻刻都要讓夫君看著自己的,”念安說著這話的時候,有些臉紅,“不怕娘娘笑話,若是將來我能成婚了,我不允許我的夫君心中有別人,若是他心中有了別人,我也不會要他的。”

“我會和他和離。”

柳眠月沒想到念安能有這樣的心性,比自己強上百倍,她做了一回癡傻的人,她以為討好自己的夫君才是第一要緊的事情。可她死過了一回,才知道這世間討好別人都是靠不住的,她最應該討好自己。

恰好此時,有人來到了鳳鸞宮。柳眠月本來沒想要見,可是前來的人卻說自己叫書臣。

書臣,謝憐卿身邊的人。

“他來做什麽?”柳眠月疑惑。

“說是有東西要送給娘娘,要不要直接收了那東西?”下頭的人問。

“我不見的,你讓人去看看是什麽東西。”

很快,通傳的下人回來說道:“娘娘,說是一塊娘娘您遺落下來的玉佩。”

柳眠月不記得自己遺落下了什麽玉佩,她看著下人呈上來的盤子,她打開一看,那正是謝天翊在謝憐卿大婚的時候,賞賜給謝憐卿的一對龍鳳呈祥的玉佩。是上一世柳眠月小心收好的,她和謝憐卿相愛的證據。

如今這塊玉佩應該在蘇容昭的手裏,怎麽又來到了她的手中?

柳眠月拿起玉佩仔細思忖著,她不能解釋自己為什麽重活了一世,她以為宿命可以改變,可是這塊玉佩回到了她的手中,好像是宿命一般。

好像上天也要讓她努力掙脫,但是卻也讓她陷入宿命之中。

“這塊玉佩,您要收下嗎?”

“收下了,你去回他東西收到了,多謝他,這的確是我的東西。”

柳眠月這樣說,念安在一旁卻急切得很,她想要張嘴,但是她想到了柳眠月說的那句喜怒不行於色,不然會給柳眠月帶來麻煩。那塊玉佩明明是謝天翊賞賜給謝憐卿的,念安知道的,這不是柳眠月的東西,可是柳眠月卻收下,卻說這是她的東西。

等人走了之後,念安探出頭去,確定人走了,這才回過頭來對柳眠月道:“娘娘,您知道這是王爺的東西嗎?”

“知道的。”

“這塊玉佩應該在蘇容昭的手中啊,怎麽送您這裏來了,您何苦要接呢,若是皇上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

到時候這玉佩要怎麽藏啊。

“我接下這塊玉佩,就是要送給皇上的。”柳眠月卻和念安想的不同。

“啊,送給皇上?”念安不明白了。

柳眠月想,方才的消息中,她得知了謝天翊是不能夠拒絕,才把人迎入宮中的。那麽這是一場預謀,謝天翊也許知道,但是他身不由己。這一塊玉佩謝天翊是認得的,柳眠月將這塊玉佩給謝天翊,是想要提醒謝天翊她知道此事了。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謝憐卿的安排,謝憐卿要挑撥,她卻將東西交給了謝天翊的手中,讓謝天翊自己定奪,這也是她在給謝天翊表明自己的真心,自己的立場,她和謝天翊是站在一起的。

不管謝天翊今晚宿在何處,柳眠月都不在乎,或許別人的分心,會讓謝天翊更抽離出對柳眠月的好奇,那樣柳眠月當謝天翊的幕僚會比現在更自在些。身子的情愛,謝天翊想要,柳眠月可以給,謝天翊不要,柳眠月也沒有遺憾。

和謝憐卿不同,柳眠月對謝天翊沒有那麽強烈的愛和占有的欲望。

她此刻,只是比從前,有些欣賞謝天翊而已,她對謝天翊有改觀,站在一個幕僚的角度,她覺得謝天翊是個不錯的同盟。

玉佩送過去了,當晚柳眠月正準備入睡,可是謝天翊卻來了。

柳眠月一回頭,看著謝天翊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衣衫,馬尾高高束起,倚靠在門邊,宛若才剛歸家的夫君。柳眠月的臉一下子燒紅了,今日的謝天翊英俊挺拔,像是庭院中挺拔俊美的樹木。

“你怎麽來了?”

謝天翊看著此時被燭光照耀著的柳眠月,他覺得自己漂浮的心有了歸屬。他快步走到了柳眠月的面前,抓住了柳眠月的手握在掌心:“朕來,你不高興嗎?”

“你今日不是要朕來你這裏的嗎?”

“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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