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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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春日融融，本來是明麗的景色卻在一場選秀之中各懷鬼胎，朝中人員都時刻關註著何時宮中傳下消息，甄選秀女，入宮成妃。
今時不同往日，新帝登基，一切都是新的氣象，入宮為妃，對於朝臣各家的女兒來說，是上乘的婚嫁去處。只是這位新帝什麽都好，少年帝王，弱冠年紀，生得玉面俊俏，傳聞名聲卻不太好，在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劣跡斑斑。
眾人都說這位帝王無才無德，就喜歡和自己的皇兄勾心鬥角，最是不能托付之人，是不順了他的心意就要被弄死的殘暴心性。偏偏是這樣的帝王登基，還不知道來日天下會變成什麽樣子，入了這樣的後宮，是不是能有好日子過。
可那是皇後之位，貴妃之位啊，就算是帝王不可托付，可是家族的榮辱更是重要，更是誘人，仍然有許多貴族大家，期望著能夠一朝登天，榮華富貴。
這樣好的春日，柳眠月是不該醒過來的，可是身子慢慢蘇醒，柳眠月睜開眼睛，看到了身邊的侍女念安守在她的身邊，見她醒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抹了個全臉。
“小姐，您醒了。”
念安此刻看著也就十三四歲的年紀，還喚柳眠月作還未出閨閣的小姐，這些都讓柳眠月百思不得其解。她應該是死了，怎麽還會醒來呢？柳眠月撐著身子坐起來，她看著四周陳設，果然這裏是她的母家，她還未出閣的時候住的閨房。
“我怎麽了？”柳眠月看向念安。
“您忘啦，您前些日子失足落水，被人救起來的時候就昏迷不醒，可把念安嚇壞了，還好您醒了。”念安捂著自己的心口，抽泣著開口。
“失足落水？”柳眠月記得自己小時候的確是失足落水過的，她的身子受了涼，也是因為這樣，她在後來嫁入王爺府的時候還被大夫說過體寒不易受孕。
可是那時候的她才十五歲。
“如今是什麽時候，”柳眠月抓住念安的手，“我此時多大年紀？”
“完了，小姐怎麽說起胡話來，如今太子謝天翊剛剛登基，定年號景瑞，如今是景瑞元年，您十五歲。”
是了，一切都對上了，柳眠月在她十五歲的時候，的確失足落水，也的確是在景瑞元年的時候。她從床上起身，找到了鏡子仔細看著自己的面容，沒有那些為了後院勞累蒼老的樣子，鏡子中的柳眠月自己還是十五歲的少女模樣，還是那樣的不谙世事。
人，能夠起死回生，能夠重來一次嗎？
柳眠月鎮靜下來，她理清楚了自己的思路，她在自己十五歲這一年春日，為了躲避選秀在自己的府中和王爺謝憐卿相遇，一見鐘情。沒有入選成為秀女，而是嫁入了王府，開啟了她本該以為能有的幸福的一生，可是天不遂人願，她只度過了一段短暫的自以為美好的歲月，她和王爺謝憐卿恩愛有加，可是後來謝憐卿要納妾再娶，說是為了權勢，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為了王府，忘卻了他們之間本來的恩愛情分。柳眠月也因此傷心過度，小產傷身，隨後氣盡離去。
她在臨死前才知道，王爺謝憐卿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造反，為了拿回自己想要的龍椅地位。他年長當今的新帝謝天翊五歲，年少的時候沒有得到先皇的認可，後來也只能當個王爺，換做是誰都不甘心，謝憐卿從一開始想要的就只有一個。
謝憐卿不想要柳眠月的愛，和柳眠月成婚，那些所謂的一見鐘情也只不過是看上了柳眠月的父親是當朝宰相的家世，極盡恩愛也不過是演戲。後來說要納妾，也不過是看上了那女子的家中武將的地位，想要兵馬。柳眠月在小產後，傷心絕望地和謝憐卿大吵一架後，謝憐卿親口告訴她這些殘忍的真相，也讓她堅定了自己要死的決心。
只有死，才能解脫，所以柳眠月選擇了死。
可是她不應該再睜開眼睛，不應該再回到十五歲，再回到第一次重遇謝憐卿的時候。柳眠月想，也許是自己死前的執念太重，也許是自己有太多的不甘，所以上天，才重新給了她一次機會，讓她親眼看著自己從前是如何一步步踏入深淵的。
死，其實是逃避的最沒有用的方法。
柳眠月已經死過一次了，她不想要死第二次了。若是上天讓她重來一次，必定是有想要讓她明白的真相，她不能死，她要覆仇，她要讓謝憐卿也知道這心痛的滋味。
謝憐卿和如今的新帝，看似兄友弟恭，實則關系積怨已久，柳眠月當初選擇了謝憐卿，可是謝憐卿只想著造反，想著這大逆不道的事情。名聲極壞的新帝登基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可怕，新帝謝天翊不設後宮，專心朝政，百姓安居樂業，反而是因為謝憐卿的造反，才給百姓帶來了苦難。
若謝憐卿想要的是造反，那麽重生一回，柳眠月要及時止損，她要讓謝憐卿造反的計劃落空，她不會再愛謝憐卿了。
既來之，則安之，柳眠月在念安的關切中笑著搖了搖頭，她對念安說：“我沒事，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小姐醒來的正是時候呢，我已經讓人去通傳告知老爺夫人您沒事了，您也躺了許久，外頭小花園的花開得正好，要不要我扶著您出去散散心？”念安指著窗外的一抹春色，笑著說道。
柳眠月看得出神，上一世就是在這時候她去小花園中賞花，和謝憐卿撞見，才和謝憐卿一見鐘情的。真是諷刺啊，柳眠月苦笑著，從前她真的以為自己遇見了可以一生一世的人，她就那樣交付真心，果然遭到了懲罰。
“這花，我就不去看了吧。”柳眠月搖頭。
“小姐都在房中躺了幾日了，大夫來把脈的時候說過，如果小姐醒了要帶小姐出去走動走動，不能一直都在屋中憋悶著。”念安無比擔心。
“就出門折枝花回來吧，今天庫房裏剛送來了幾口寬瓶，正要插花裝點呢。”念安良苦用心，就是想要逗一逗柳眠月開。
柳眠月無法，只能應下。她才下床，小腿的陌生和疲軟讓她站了好久才適應了自己的這副身子。她是睡了好久，她也的確要出去走走了，她不能對不起自己的身子。如果遇到謝憐卿，她不理睬就好了，這一世她是不會嫁給謝憐卿的，她不會做出那樣可怕的選擇。
春日的風很是暖和，打在人的臉上和身子上，把人的身子弄得暖洋洋的。柳眠月拿著扇子擋住自己的臉，等念安為她沏好一壺茉莉，讓她被花香包圍，品鑒一口。她挑選了幾支海棠花，讓念安去拿了剪子來剪下幾枝來，放入房中。
念安剛走，柳眠月就聽到了步履淩亂，帶著些醉意來的聲音。她知道，這是謝憐卿來了，柳眠月記得，這時候的謝憐卿正是二十五歲的年紀，自己的弟弟登基，他這輩子只能做一個失意王爺，他來宰相府找人傾訴喝酒，正是因為謝憐卿喝醉了酒，誤入了小花園才和柳眠月撞上。
上一世的柳眠月沒見過外男，等她一回頭看到一位俊俏的公子，倚靠花叢，手握酒瓶，目光溫潤地看過來，那一刻她便看呆，便覺自己已經見到了天上的仙人。她本應該躲避，可是天性好奇的柳眠月卻直直地看向謝憐卿。
柳眠月問：“你是誰，為何來這裏？”
謝憐卿說：“我只不過是一個失意的人，喝醉了酒，姑娘莫怪。”
失意的青年人，這誰能不動心呢，那日後柳眠月日日思念想著那一張好容貌的臉龐，直到後來她再次看到謝憐卿，看到他坐在家中的前廳，問詢著柳眠月的父親可不可以娶柳眠月為妻。
那時候的柳眠月應該要等著選秀入宮，宰相之女是最好的皇後人選，可是先入為主的柳眠月卻願意選擇那樣一個失意的王爺。柳眠月對自己的父親說：“如今的皇帝什麽都有了，可是王爺沒有，父親若是二者都能選擇，我想要去陪著王爺，不入宮門。”
有些事情，當時想來，覺得是一腔孤勇，可是現在看來，不過是荒唐糊塗，錯付終生。
還不如入宮，去爭一把當上皇後。
沒有真心，不如就選擇地位尊貴，這才是最能靠得住的。
這一次腳步又來到了柳眠月的面前，柳眠月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春日的花雖好，可是比花更嬌嫩的，是在花叢中的人。謝憐卿帶著幾分醉意，朦朧著看過去，看到了在花園亭中端坐著的人。這人似乎是天仙下凡，那樣明艷動人，他正想要看清，走上前去，可是忽然有個人橫亙在他們的中間。
是念安，念安行了禮，對著謝憐卿道：“這位公子，您是醉了酒，誤入了後院，還請您繞道而行。”
“我是這府上的賓客，似乎是有些醉了，抱歉抱歉，只是不知眼前這位姑娘是何人，沖撞了。可還勞煩這位姑娘指路一二，讓我離去。”謝憐卿說此話的時候，目光還是放在亭中柳眠月的身上。
“這是我們當朝宰相的女兒柳眠月，不能造次。”
念安說完便看向柳眠月，在等柳眠月的意思，要不要給這人指路。
柳眠月手輕輕一指，那從袖子裏露出來的白嫩水蔥的手指被春風包裹，誰人看了都會心旌蕩漾。謝憐卿只覺得今日的酒，有些太過熱烈了。
“多謝姑娘指路。”謝憐卿雙手作揖，離去之際還不忘悄悄回頭。
和從羅扇裏探出雙眸的柳眠月撞了個正著。
柳眠月心中慌亂，立刻舉起扇子擋住了自己的臉頰。
就不應該好奇，就不應該和他對視，柳眠月在心中無比後悔。但是今日的情形好過當日，謝憐卿一心只想要造反，應該不會起了要與她成婚的心思。
只要不成婚，一切都好，柳眠月這一回選擇，她要選擇入宮，為自己拼一個大好的前程。她要找到新帝謝天翊，她要和謝天翊合作，要告訴謝天翊提防謝憐卿，她要讓百姓永遠安居樂業，不受戰火苦難。
只是柳眠月還未曾知曉這位新帝謝天翊是什麽樣子的角色，她不知道，從宰相府出去的眼線直接入了宮門，將今日宰相府發生的一切，都告知了新帝謝天翊。
謝天翊正看著折子，聽到謝憐卿與宰相之女柳眠月撞面，他的手頓了頓，停下來翻看折子。他看向那眼線：“朕那皇兄，可是要動了與那宰相之女成婚的心思？”
“並未知曉，只是宰相之女柳眠月，似乎沒有理睬他。”
謝天翊勾起唇，淡淡地笑了：“朕記得，那宰相的女兒柳眠月，小字是叫步雲對吧。”
謝天翊還是太子的時候，見過一次的，的確漂亮，讓人過目不忘。
可是這樣的人物，沒有理睬謝憐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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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融融，本來是明麗的景色卻在一場選秀之中各懷鬼胎，朝中人員都時刻關註著何時宮中傳下消息，甄選秀女，入宮成妃。
今時不同往日，新帝登基，一切都是新的氣象，入宮為妃，對於朝臣各家的女兒來說，是上乘的婚嫁去處。只是這位新帝什麽都好，少年帝王，弱冠年紀，生得玉面俊俏，傳聞名聲卻不太好，在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劣跡斑斑。
眾人都說這位帝王無才無德，就喜歡和自己的皇兄勾心鬥角，最是不能托付之人，是不順了他的心意就要被弄死的殘暴心性。偏偏是這樣的帝王登基，還不知道來日天下會變成什麽樣子，入了這樣的後宮，是不是能有好日子過。
可那是皇後之位，貴妃之位啊，就算是帝王不可托付，可是家族的榮辱更是重要，更是誘人，仍然有許多貴族大家，期望著能夠一朝登天，榮華富貴。
這樣好的春日，柳眠月是不該醒過來的，可是身子慢慢蘇醒，柳眠月睜開眼睛，看到了身邊的侍女念安守在她的身邊，見她醒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抹了個全臉。
“小姐，您醒了。”
念安此刻看著也就十三四歲的年紀，還喚柳眠月作還未出閨閣的小姐，這些都讓柳眠月百思不得其解。她應該是死了，怎麽還會醒來呢？柳眠月撐著身子坐起來，她看著四周陳設，果然這裏是她的母家，她還未出閣的時候住的閨房。
“我怎麽了？”柳眠月看向念安。
“您忘啦，您前些日子失足落水，被人救起來的時候就昏迷不醒，可把念安嚇壞了，還好您醒了。”念安捂著自己的心口，抽泣著開口。
“失足落水？”柳眠月記得自己小時候的確是失足落水過的，她的身子受了涼，也是因為這樣，她在後來嫁入王爺府的時候還被大夫說過體寒不易受孕。
可是那時候的她才十五歲。
“如今是什麽時候，”柳眠月抓住念安的手，“我此時多大年紀？”
“完了，小姐怎麽說起胡話來，如今太子謝天翊剛剛登基，定年號景瑞，如今是景瑞元年，您十五歲。”
是了，一切都對上了，柳眠月在她十五歲的時候，的確失足落水，也的確是在景瑞元年的時候。她從床上起身，找到了鏡子仔細看著自己的面容，沒有那些為了後院勞累蒼老的樣子，鏡子中的柳眠月自己還是十五歲的少女模樣，還是那樣的不谙世事。
人，能夠起死回生，能夠重來一次嗎？
柳眠月鎮靜下來，她理清楚了自己的思路，她在自己十五歲這一年春日，為了躲避選秀在自己的府中和王爺謝憐卿相遇，一見鐘情。沒有入選成為秀女，而是嫁入了王府，開啟了她本該以為能有的幸福的一生，可是天不遂人願，她只度過了一段短暫的自以為美好的歲月，她和王爺謝憐卿恩愛有加，可是後來謝憐卿要納妾再娶，說是為了權勢，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為了王府，忘卻了他們之間本來的恩愛情分。柳眠月也因此傷心過度，小產傷身，隨後氣盡離去。
她在臨死前才知道，王爺謝憐卿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造反，為了拿回自己想要的龍椅地位。他年長當今的新帝謝天翊五歲，年少的時候沒有得到先皇的認可，後來也只能當個王爺，換做是誰都不甘心，謝憐卿從一開始想要的就只有一個。
謝憐卿不想要柳眠月的愛，和柳眠月成婚，那些所謂的一見鐘情也只不過是看上了柳眠月的父親是當朝宰相的家世，極盡恩愛也不過是演戲。後來說要納妾，也不過是看上了那女子的家中武將的地位，想要兵馬。柳眠月在小產後，傷心絕望地和謝憐卿大吵一架後，謝憐卿親口告訴她這些殘忍的真相，也讓她堅定了自己要死的決心。
只有死，才能解脫，所以柳眠月選擇了死。
可是她不應該再睜開眼睛，不應該再回到十五歲，再回到第一次重遇謝憐卿的時候。柳眠月想，也許是自己死前的執念太重，也許是自己有太多的不甘，所以上天，才重新給了她一次機會，讓她親眼看著自己從前是如何一步步踏入深淵的。
死，其實是逃避的最沒有用的方法。
柳眠月已經死過一次了，她不想要死第二次了。若是上天讓她重來一次，必定是有想要讓她明白的真相，她不能死，她要覆仇，她要讓謝憐卿也知道這心痛的滋味。
謝憐卿和如今的新帝，看似兄友弟恭，實則關系積怨已久，柳眠月當初選擇了謝憐卿，可是謝憐卿只想著造反，想著這大逆不道的事情。名聲極壞的新帝登基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可怕，新帝謝天翊不設後宮，專心朝政，百姓安居樂業，反而是因為謝憐卿的造反，才給百姓帶來了苦難。
若謝憐卿想要的是造反，那麽重生一回，柳眠月要及時止損，她要讓謝憐卿造反的計劃落空，她不會再愛謝憐卿了。
既來之，則安之，柳眠月在念安的關切中笑著搖了搖頭，她對念安說：“我沒事，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小姐醒來的正是時候呢，我已經讓人去通傳告知老爺夫人您沒事了，您也躺了許久，外頭小花園的花開得正好，要不要我扶著您出去散散心？”念安指著窗外的一抹春色，笑著說道。
柳眠月看得出神，上一世就是在這時候她去小花園中賞花，和謝憐卿撞見，才和謝憐卿一見鐘情的。真是諷刺啊，柳眠月苦笑著，從前她真的以為自己遇見了可以一生一世的人，她就那樣交付真心，果然遭到了懲罰。
“這花，我就不去看了吧。”柳眠月搖頭。
“小姐都在房中躺了幾日了，大夫來把脈的時候說過，如果小姐醒了要帶小姐出去走動走動，不能一直都在屋中憋悶著。”念安無比擔心。
“就出門折枝花回來吧，今天庫房裏剛送來了幾口寬瓶，正要插花裝點呢。”念安良苦用心，就是想要逗一逗柳眠月開。
柳眠月無法，只能應下。她才下床，小腿的陌生和疲軟讓她站了好久才適應了自己的這副身子。她是睡了好久，她也的確要出去走走了，她不能對不起自己的身子。如果遇到謝憐卿，她不理睬就好了，這一世她是不會嫁給謝憐卿的，她不會做出那樣可怕的選擇。
春日的風很是暖和，打在人的臉上和身子上，把人的身子弄得暖洋洋的。柳眠月拿著扇子擋住自己的臉，等念安為她沏好一壺茉莉，讓她被花香包圍，品鑒一口。她挑選了幾支海棠花，讓念安去拿了剪子來剪下幾枝來，放入房中。
念安剛走，柳眠月就聽到了步履淩亂，帶著些醉意來的聲音。她知道，這是謝憐卿來了，柳眠月記得，這時候的謝憐卿正是二十五歲的年紀，自己的弟弟登基，他這輩子只能做一個失意王爺，他來宰相府找人傾訴喝酒，正是因為謝憐卿喝醉了酒，誤入了小花園才和柳眠月撞上。
上一世的柳眠月沒見過外男，等她一回頭看到一位俊俏的公子，倚靠花叢，手握酒瓶，目光溫潤地看過來，那一刻她便看呆，便覺自己已經見到了天上的仙人。她本應該躲避，可是天性好奇的柳眠月卻直直地看向謝憐卿。
柳眠月問：“你是誰，為何來這裏？”
謝憐卿說：“我只不過是一個失意的人，喝醉了酒，姑娘莫怪。”
失意的青年人，這誰能不動心呢，那日後柳眠月日日思念想著那一張好容貌的臉龐，直到後來她再次看到謝憐卿，看到他坐在家中的前廳，問詢著柳眠月的父親可不可以娶柳眠月為妻。
那時候的柳眠月應該要等著選秀入宮，宰相之女是最好的皇後人選，可是先入為主的柳眠月卻願意選擇那樣一個失意的王爺。柳眠月對自己的父親說：“如今的皇帝什麽都有了，可是王爺沒有，父親若是二者都能選擇，我想要去陪著王爺，不入宮門。”
有些事情，當時想來，覺得是一腔孤勇，可是現在看來，不過是荒唐糊塗，錯付終生。
還不如入宮，去爭一把當上皇後。
沒有真心，不如就選擇地位尊貴，這才是最能靠得住的。
這一次腳步又來到了柳眠月的面前，柳眠月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春日的花雖好，可是比花更嬌嫩的，是在花叢中的人。謝憐卿帶著幾分醉意，朦朧著看過去，看到了在花園亭中端坐著的人。這人似乎是天仙下凡，那樣明艷動人，他正想要看清，走上前去，可是忽然有個人橫亙在他們的中間。
是念安，念安行了禮，對著謝憐卿道：“這位公子，您是醉了酒，誤入了後院，還請您繞道而行。”
“我是這府上的賓客，似乎是有些醉了，抱歉抱歉，只是不知眼前這位姑娘是何人，沖撞了。可還勞煩這位姑娘指路一二，讓我離去。”謝憐卿說此話的時候，目光還是放在亭中柳眠月的身上。
“這是我們當朝宰相的女兒柳眠月，不能造次。”
念安說完便看向柳眠月，在等柳眠月的意思，要不要給這人指路。
柳眠月手輕輕一指，那從袖子裏露出來的白嫩水蔥的手指被春風包裹，誰人看了都會心旌蕩漾。謝憐卿只覺得今日的酒，有些太過熱烈了。
“多謝姑娘指路。”謝憐卿雙手作揖，離去之際還不忘悄悄回頭。
和從羅扇裏探出雙眸的柳眠月撞了個正著。
柳眠月心中慌亂，立刻舉起扇子擋住了自己的臉頰。
就不應該好奇，就不應該和他對視，柳眠月在心中無比後悔。但是今日的情形好過當日，謝憐卿一心只想要造反，應該不會起了要與她成婚的心思。
只要不成婚，一切都好，柳眠月這一回選擇，她要選擇入宮，為自己拼一個大好的前程。她要找到新帝謝天翊，她要和謝天翊合作，要告訴謝天翊提防謝憐卿，她要讓百姓永遠安居樂業，不受戰火苦難。
只是柳眠月還未曾知曉這位新帝謝天翊是什麽樣子的角色，她不知道，從宰相府出去的眼線直接入了宮門，將今日宰相府發生的一切，都告知了新帝謝天翊。
謝天翊正看著折子，聽到謝憐卿與宰相之女柳眠月撞面，他的手頓了頓，停下來翻看折子。他看向那眼線：“朕那皇兄，可是要動了與那宰相之女成婚的心思？”
“並未知曉，只是宰相之女柳眠月，似乎沒有理睬他。”
謝天翊勾起唇，淡淡地笑了：“朕記得，那宰相的女兒柳眠月，小字是叫步雲對吧。”
謝天翊還是太子的時候，見過一次的，的確漂亮，讓人過目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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