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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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孩子的事即便是不開口,爸爸媽媽自然是明清。

飯桌上話裏話外都是請蕭晉默有空就常來家裏坐坐,一個人在外打拼太辛苦。

林如清看自己爸媽那麽滿意蕭晉默,心情相當分裂,一方面覺得自己眼光真不錯,帶回家的沒名沒份的男朋友哄的家裏人都高興。

一方面又覺得家人的熱情是否太浮誇,好像自己十分恨嫁一樣。

三個人一起回家,只有蕭晉默有何曼珠送的禮物,是布藝手提藍和繡著平安順遂四個字的拼布蘋果。

林如清失去了何曼珠的偏愛,林淵還要火上澆油:“嬸嬸說我的蘋果也要做好了,還準備給蕭總做一框放在辦公室,哥哥的恐怕要等到大年三十了。”

一個捧著一籃蘋果有恃無恐,一個仗著家裏偏愛恃寵而驕,林如清負氣的說:

“我現在就要開始生氣,一直生氣到正月十五,你們誰也別想哄好。”

“不就是蘋果,蕭總這就帶你去蘋果店裏隨便挑隨便選。”

和林淵在一起蕭晉默無需避諱,大手剛要去牽,林如清手就插進口袋裏,不給機會:“有錢很了不起嗎?看不上你那點三瓜兩棗。”

蕭晉默趕緊湊在他身邊:“原來你喜歡有文化底蘊的,那咱們去佳士得拍賣會隨便挑隨便選。”

坐在車上,林如清接到房屋中介的電話:“是否是林先生。”

林如清本以為是推銷房產,剛要拒絕,那邊又說:“請您到公寓來一趟。”

林如清不解:“我應該各項費用都交齊了,還有什麽需要補充?我現在可以轉錢。”

中介講:“到現場再聊吧,這邊情況很嚴重,你看了才知道。”

掛了電話,林如清再次發散直覺,轉頭對蕭晉默說:“我先去我弟弟的公寓,晚點再和你聯系。”

公寓現場一片狼籍,林如清十分佩服中介的定力。

房間裏所有一切肆意被破壞,看不見一件完整的東西。

林淵的課本筆記被撕得粉碎,窗簾床單被剪刀剪成一條條一道道,連陪伴的布偶娃娃也被剖開胸膛,掏出棉花,家裏用來布置的幾盆小花被砸爛,花朵也被惡意碾碎。

鏡子的玻璃上用擦不掉的油筆寫著不看入目的話,罵這房子裏住著不懂感恩的白眼狼和只知道亂交的同性戀。

林如清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身體卻忍不住簌簌發抖,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害怕。如果林淵今天在家沒和他們吃飯,後果是否不堪設想。

蕭晉默在林如清掛斷電話之後就沒妥協他晚點再聯系的要求,他口氣那麽嚴肅,電話背後的事恐怕不簡單。

他往前走一步,把林如清擋在身後,與中介交涉:“這種公寓樓到應該有監控,查到是什麽人做的沒有?”

中介回答:“我們已經報警,這件事交給警察調查,現在我聯系林先生是商議賠償。”

蕭晉默此刻雖然惱怒,但也理智:“你做好賠償估算,把電話留下,我律師會全程跟蹤負責這件事。”

錢財自然是小事,但這事過於殘暴,觸目驚心,又值冬至,本應是闔家歡樂的日子,兇手的恐嚇目的完全達到。

蕭晉默找房屋托管拿到他的公寓鑰匙,讓林淵暫住,林如清不同意:“這事有一就有二,不需要警察立案我們也知道是誰做的事,我大伯對上次招標的事一直懷恨在心,現在把我弟送回家最穩妥。”

蕭晉默反駁:“送去你家你弟弟隨時可能會被你大伯帶走,人情社會,清官難斷家務事。但私闖我名下的高級公寓尋釁滋事是觸碰刑法,我們家的律師團不可能放過他。”

林淵搬去了蕭晉默的公寓,和林如清租的那套公寓完全是天壤之別,地段雖然相差不遠,但公寓等級是絕對TOP0階層。

樓下的安保設施相當完善,電梯和高級酒店一樣的設計,需要刷卡按樓層。

蕭晉默買的那一套在頂樓,景觀無懈可擊,樓層內有健身房,游泳池,餐廳,保潔和管家也一應俱全。

安頓好林淵,林如清跟著蕭晉默回家,原本快樂的心情被糟踐得一塌糊塗。

蕭晉默把兩只龍貓放在林如清懷裏,說他要清理籠子:“陸嘉燊養得好粗糙,這兩只大老鼠住得邋邋遢遢的。”

“這是他女兒的龍貓,他前妻帶著女兒出國了,看他可憐,就把這對龍貓留給他了。”

林如清坐在沙發上和蕭晉默閑聊,他發現有個人在他身邊說說話心情會好一點:“最近怎麽這麽多人感情不順。”

“你怎麽這麽清楚。”蕭晉默在公用洗手間用高壓花灑給龍貓洗籠子。

林如清找蕭晉默借了一件運動外套穿在身上,把龍貓兜在口袋裏,站在洗手間外的長廊上陪蕭晉默。

“小姜告訴我的,看不出來陸嘉燊居然都有小孩了,不知道為什麽會離婚。”

“無法平衡家庭和事業的男人重視哪一方面,就會很快被輕視的那一方拋棄。”

蕭晉默拎著籠子赤著腳走去陽臺,把籠子放在外面晾幹。

他濕透的白襯衫貼在身上,殷實的胸肌與極具蠱惑性的腹肌很明顯的被映襯了出來。

他一邊往回走一邊單手解鈕扣,看到林如清的時候手自動停了下來,領口恰好開到第三顆鈕扣的位置,連鎖骨和肩膀都暴露無遺。

“抱歉,一個人住習慣了。”他是真的覺得失禮,身上濕漉漉的讓他覺得很不舒,想要趕緊洗個澡。

林如清大方道:“沒關系,只當是安慰我的福利了。”

蕭晉默笑了笑:“心情好點嗎?”

林如清伸出手指比劃:“這麽多吧。”

拇指和食指幾乎事粘連在一起。

“怎麽才能讓你心情更好一點?”

林如清搖搖頭:“慢慢都會消化,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你能安頓好我弟弟我已經很感激了。”

“但心情也只好了這麽多不是嘛?”蕭晉默也伸出手指比劃,他的手指之間有了微弱的縫隙。

“現在有這麽多。”林如清把手指張開了一些。

“我去洗澡,你洗不洗?”蕭晉默問得很自然,林如清忽然頓住:“嗯……我……”

蕭晉默發現自己語言有歧義,立刻解釋:“我是想說,你要是在我後面洗的話我就先不收拾浴室,你洗完再一起收拾。”

林如清誤會解除,立刻換了副嘴臉,垂足頓胸:“還以為自己夜晚有艷遇呢,你讓我白高興一場。”

蕭晉默對他的強詞奪理永遠啞口無言。

不過他能這麽開玩笑,心情應該還是好了許多:“你坐一下,我洗個澡出來陪你。”

林如清趁這個時間給林淵打了電話,問他一個人住得怎麽樣,習慣不習慣,會不會害怕。

“這裏的服務太誇張。”林淵在電話裏說:“物業管家居然能幫我去圖書館借書。”

聽他的口氣情緒應該很穩定,不過林淵比較擅長隱藏喜怒,林如清在電話這邊能知道的只有林淵至少十分安全,住的也很舒適。

蕭晉默洗澡的速度很慢,林如清也就和林淵聊了很久,鼠鼠和鼠寶的籠子還晾在陽臺,可愛的龍貓們就睡在林如清盤著的腿上。

等蕭晉默出來他適時掛斷電話,蕭晉默說衣服已經幫他擺在裏面了,他直接進去就可以。

林如清指了指自己腿上睡著的鼠鼠和鼠寶:“被挾持了。現在不能動。”

“它們要睡多久。”

“我也不知道。”林如清大動作不敢做,點了點身邊的沙發:“你坐這裏陪我聊天吧。”

蕭晉默看了看:“我坐下去他們可能會醒,我坐地上吧。”

沙發底下墊了很大一片羊駝絨的白色地墊,林如清很喜歡赤著腳踩在上面,臥室和書房更是全部鋪滿。

“小姜和他女朋友又為什麽分手了?”蕭晉默很關心的問:“我看他這幾天總是精神恍惚。”

“他女朋友要出國做交換生就和他分手了,女生到是挺幹凈利落的,小姜就此一蹶不振。”

“是我也和他分手。”蕭晉默無情的說:“完全沒有什麽事業心。他女朋友到是很優秀,聽他說過好多次,他和他女朋友總之不是很般配。”

“我覺得小姜不錯啊,談戀愛的時候女朋友永遠放在第一位,總不能每個人都像陸秘書那樣搏命,也是蠻恐怖的。”

林如清感慨:“世界需要小姜。”

“小姜的老板需要陸嘉燊。”蕭晉默直言:“這兩只大老鼠恐怕是他晉升路上最大的絆腳石,等他回來了我要找他好好聊一聊。”

“你是查寢書記嗎?還要沒收別人的小寵物?”林如清替陸嘉燊辯解。

“他養得明明很敷衍,籠子裏面那麽臟都沒有及時清理。”蕭晉默嫌棄的說:“小動物也有活得舒心的權力,養在辦公室裏怎麽可能開心,而且他以後也要隨時出差,鼠鼠鼠寶簡直命運多舛。”

“真有文化,還會說成語。”

蕭晉默無語的看了林如清一眼:“我去把籠子拿進來擦幹凈,應該沒有那麽濕了。”

林如清感覺腿上面有動靜,低頭看,龍貓已經醒來了,用大大的眼睛看著他:“蕭晉默,鼠鼠鼠寶餓了,你快來。”

蕭晉默拎著洗過的幹凈籠子走進來:“怎麽這麽喊,你要餵他們吃我嗎?”

林如清擡眼:“龍貓糧是不是在書房,我去拿。”

剛準備伸腳,林如清發現自己坐姿不對腳完全麻了,根本動不了。

“我去吧,你坐著。”

蕭晉默放下手裏的事朝書房走,林如清默默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人雖然嘴上總不著調,還以惹自己生氣為最大的人生樂趣,實際卻是十分可靠的男人。

捧著木屑和鼠糧出來,蕭晉默拿紙巾把籠子裏裏外外擦幹凈,又鋪上厚厚一層木屑,自言自語:“小動物又不是用最高級的用品吃最高級的糧就會高興。”

“蕭晉默,你養過寵物嗎?”林如清好奇的問,他覺得蕭晉默對龍貓有著無限的耐心。

“沒有。”蕭晉默把龍貓放進食物充足的籠子裏:“我不喜歡這些東西。”

“你明明對它們很有愛心。”林如清不信,覺得蕭晉默口是心非:“要是不喜歡,洗籠子和餵養完全可以交給鐘點工吧。”

“這是責任,我要對我拿回來的小動物負責,和喜不喜歡沒關系。”蕭晉默把收拾幹凈的籠子放進書房:“你好點嗎?能不能下來走了。”

林如清伸了伸腳:“行了,可以自己站起來了,醫學奇跡。”

蕭晉默發現自己的眼睛離不開那雙白晃晃的腳,他過去有這方面的嗜好嘛?他捫心自問,找不到答案。

林如清洗完澡出來蕭晉默已經刷完牙到書房準備休息了,想到蕭晉默今晚又要睡書房的沙發,林如清心裏無論如何過意不去,他主動要求:“蕭晉默,今天我們一起睡吧。”

蕭晉默看他:“這事我昨天說過了,你不能考驗人性,我不是柳下惠,沒有坐懷不亂的定力。”

林如清想了想,咬咬牙,跨開腿坐在蕭晉默的腿上:“那就生米煮成熟飯,我們只是不方便公開,又不是婚外戀。”

一只手摸著蕭晉默的肩膀,一只手很緊張的去解他的扣子。

“是因為晚上公寓的事?”蕭晉默拿出全部的克制力應對,一只手握著林如清放在他睡衣扣子上的手,另一只手攬住他的他的腰,很怕他從自己腿上滑下去:“如果你是要報恩的話,完全沒有必要,我不喜歡這樣。”

林如清沈默了一下,又問:“如果我說不是呢。”

“氣氛不會說謊。”蕭晉默低頭親了親他的手指:“至少我們的第一次,我希望你能心無旁騖的享受……今天你心事重,不合適,你抱你過去睡覺。”

林如清腿夾了他一下,整個人撲在他的胸口上,小聲撒嬌:“但是我真的很想你陪我睡,我今天心情不怎麽好。”

“陪你。”蕭晉默聲音低沈的應許。

“真的嘛?”林如清有點不敢相信,本來他是篤定了自己的撒嬌沒什麽效果,卻沒想到蕭晉默縱容了他的任性。

蕭晉默一手環著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臀:“手摟好,腿夾著我。”把他抱離了地面。

蕭晉默的聲音很蠱惑,明明並不具有情色意味的話都撩撥得林如清耳根子泛紅。

林如清睡覺的時候總喜歡抓著什麽東西,夏天是薄被,冬天是枕頭,今天是蕭晉默的右手。

包圍他的早已不再是潘海利根的氣息,而是蕭晉默獨有的味道,像是白蘭地酒的香氣,他不知道該怎麽確切去形容。

只知道這樣的味道讓他沈迷,讓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甜夢,身體在夢中被拋到空中又急速下落。

蕭晉默直到完全確認他睡熟了,才小心的將手抽了出來。

他混身是汗,親密卻又不可碰觸讓他心煩意亂,徹夜難眠。

他悄悄的走出臥室,關上門,去書房的抽屜拿好久沒有碰過的香煙和打火機。

他站在陽臺抽了幾口感覺心緒好像平覆了一些,又覺得身上沾著煙味不妥,再次鉆進臥室外的客用浴室,用冷水囫圇沖澡,直到身體裏灼人的欲火徹底散盡。

林如清醒來時發現自己橫在床中間,懷裏攥著枕頭,渾身是汗。

那個的有錢男人正站在廚房做花樣繁覆的早餐,穿著昂貴的襯衫,佩戴著他送的袖扣,身上系著咖啡色圍裙。

這樣的人夫真是好理想。

蕭晉默的律師一直在跟進賠償,中午中介公司給了定損報價,視頻錄像也拿到,蕭晉默讓律師繼續查,這些人是不是通盈玻璃廠的老板和員工,然後查一下通盈玻璃廠的賬目和近幾年的交易投資情況。

晚上下班,公司樓下的園區擺滿了攤位,形成了小小的市集,活動其實是在明天,今天後勤部門已經開始準備。

林如清很好奇後勤部從哪裏搜羅來的這些店鋪,每個攤位都很驚喜,有做手工巧克力,有沖咖啡,還有賣些很有趣的裝飾品,公仔玩偶。

過去幾年他都是在這個市集上給林淵買聖誕禮物回家。

今年他又多了一個要送禮物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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