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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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林醫生進來的時候頭發還是亂的。

“今天風好大啊,哥我喝茶。”林淵從來不和林如清客氣,拿著他的茶杯就喝了一口:“都涼了,我要喝點熱的。”

說完自己伸手倒,然後很自覺的挨著林如清坐下來,把他夾在自己和蕭晉默中間。

林如清轉頭看蕭晉默,蕭晉默很得意的說:“我朋友,需不需要給你介紹一下。”

“不用介紹了,已經很熟了。”原來蕭晉默早就打算好了。

“哥,看看手怎麽樣了。”

林醫生一伸手,林如清就很乖的把手搭了上去,林醫生看了看診斷:“穩定恢覆,沒有惡化跡象,介於病人今天中午的優秀表現,林醫生決定予以獎勵。”

林如清看著林淵一本正經,還以為他真能變出個驚喜了,期待值都拉滿了,林醫生站起來給他碗裏夾了一粒花生米。

“就這?”林如清假裝生氣的翻過手在林淵的掌心上拍了一巴掌:“你哄小孩兒開心呢。”

“獎勵在我這裏。”蕭晉默不知道從哪變出一袋花生糖:“林醫生說這家花生糖挺好吃的,我就上來的時候買了兩盒。”

蕭晉默拆了一盒到在幹凈的骨碟裏,放在林如清和林淵中間。

“你怎麽知道。”林如清對這種甜香的小零食是沒有抵抗力的,拿起來就放進嘴裏嚼,滿口都是花生和芝麻的香氣。

“同學給我吃過。”林淵說:“我也不知道是這家買的,今天看到這個包裝想起來,不然早給你買了。”

這家素菜出品已經是佼佼者,不過三個人都不是愛吃素的,肚子吃飽了,嘴裏還寡淡,林如清又想拆糖吃,林淵立刻制止:“糖也不能多吃。”

“糖也影響傷口愈合?”

“吃多了蛀牙。”

林淵要先把他的車騎回學校,他的車都是用來在學校裏代步,上學放學都是坐地鐵回家,他覺得這樣方便也安全。

蕭晉默把車停到學校路邊,林如清就和他一起坐在車上等林淵出來。

車開到家門口,林如清看時間還早,問蕭晉默要不要到家裏坐坐,蕭晉默婉言拒絕:“下次吧,今天太晚了。”

林如清以為蕭晉默後面還有別的安排也沒有強行挽留。

門推開,爸爸媽媽都坐在沙發上,兩人像是在商量是什麽事情,看到林如清回來了喊他到沙發邊上坐。

“這是幹什麽?”林如清覺得氣氛有點不同於以往:“要對我進行三堂會審?你們兒子高調做事清白做人。”

林如清試圖緩和家裏凝重的氛圍。

“你大伯父今天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標書的事。”林和平沒有冗長的開場白,直截了當:“爸爸想問,這事是不是讓你為難了。”

林如清沈了口氣,把沈司尋替他還了錢和他們兩人之間的事很仔細的給林如清和何曼珠講了一遍,林淵也坐在沙發上聽。

“以後咱們就和大伯父家兩清了,再也不必來往了。”

三個人沈默了很久,還是林和平先開口:“你是怎麽打算的呢,和爸爸說說,你和沈司尋走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都沒走。”林如清誠實回答:“一直在原地踏步呢。他說讓我下周末去一趟滬市,見見他媽媽,我覺得是不是就是想聊我和他之間的事。”

林和平又沈默了一下,又問:“你那個同學家庭環境挺好的吧。”

“嗯,爸爸媽媽都是做企業的,他爸爸還是我老板的姑父,家裏挺殷實的。”

“爸爸是這樣想的啊。”林和平語重心長的說:“咱們呢,也就是普通家庭,肯定沒有辦法和你那個同學比,你看你同學隨隨便便就一下把壓在咱家身上的一座大山給鏟平了,爸爸就知道你那個同學肯定是有點本領在身上。”

他爸爸一用這些過氣的網絡語言他就想笑,他一笑,林和平就跟著笑。

“爸爸覺得啊,談戀愛不分高低貴賤,那個英國的查爾斯王子不是也娶了個平民百姓嘛。”

“是。”林如清覺得氣氛緩和了一下,他的情緒也跟著松弛了一些:“您縱觀國際風雲,心系天下大事。下次聯合國再選秘書長我投您一票。”

“我也投票。”林淵坐在林如清旁邊積極舉手。

“淘氣。”林和平笑的時候眼角皺紋很深,“爸爸是想說啊,不管對方是什麽家庭,對方怎麽對你,咱們在開始前還是要建立一個平等的關系,咱們家的孩子……當然也包括我們林醫生,走到哪都腰桿子能挺直。

爸爸這段時間和你媽媽想想辦法湊一湊,你把錢還是還給你那同學。

以後你們怎麽過怎麽打算那是以後的事,咱們不能一開始就讓人拿話柄。”

林如清一晚上沒睡著,在想他爸爸說的話。

林和平的想法是把自己的廠拿去做抵押,貸出來的錢他先拿去還給沈司尋,一家人再慢慢去還貸款。

林如清第二天起來吃過早飯就開始打電話聯系銀行的人。

他本來就是做投資的,這方面的人脈相當充裕。

把自己這邊的條件報過去之後他就等著對方出方案他來挑選。

雖然多出了一筆對他們來說並不算小的利息。

但起碼對林如清來說,他不必一直肩上要擔著沈司尋這樣一個人情。

等回信的時候林醫生讓他陪自己下樓買奶茶。

奶茶店在林如清家附近的小商圈裏,坐車沒必要,走路十來分鐘,林如清隨便扒拉了一身衣服就和林淵一起下了樓。

奶茶才剛點好蕭晉默的電話就打來了:“誰家老板,這麽會破壞別人的假期生活,啊……原來是我的老板。”

嘴上抱怨了一句,林如清點開接聽還是很商務的說:“蕭總你好。”

“蕭總不好。”那邊口氣聽起來怪怪的,好像在鬧情緒一樣:“我聽說你在用你爸的廠做企業抵押貸款,你怎麽不找我?”

林如清心想他消息怎麽會這麽靈通,不過既然他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也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他:

“我橫向對比了一下,我們公司下面金融公司的利率比較高,我找了利率更低的銀行辦貸款。”

蕭晉默在那邊沈默了一下,林如清心想,公司總不能逮著我一個人又開源又節流吧,頭發已經在掉了。

“你在哪。”感覺那邊情緒調整了很久,但是依然沒有穩定的跡象。

“在買奶茶呢。”林如清對著吸管嘬了一口。

“定位發給我,我來找你。”

你來找我我也不可能找公司貸,別費心思在我心上做業務了,為我付出真心你只會收獲教訓,林如清腹誹,但對著電話講的是:“蕭總喝奶茶嘛。”

“蕭總不喝奶茶。”

蕭晉默本來早上約了人打網球,還在熱身對方就來告訴他,他秘書在四處找人資訊企業抵押貸款的事,剛好找到他下面的經理,經理過來只會一聲。

要不是這個巧合,對方就這麽順口一說,他可能都不會知道這件事。

這種業務太小了,他根本接觸不到,他打電話過去確認確實是有這件事之後只能抱歉的和對方說,打球的事下次再約。

蕭晉默穿著運動衫站坐在林如清面前的時候他覺得好不習慣,蕭晉默坐了一下,覺得奶茶店鬧得不行,提議還是去附近找個安靜的地方坐吧。

“你資金缺口多少。”

蕭晉默隨便找了家咖啡店,給自己點了杯咖啡,給他點了杯氣泡飲料。

“3億。”他口出狂言。

“你要幹什麽?”蕭晉默現在已經很習慣和他這種恐襲式發言了,自如應對:“離開盛鑫自立門戶?你那個抵押物想貸3億?你被起訴金融詐騙後想吃什麽,你說一下我準備準備,也好以後去看你的時候不空著手。”

誰家好老板周末沒事幹帶嘴出來淬毒啊?

原來是我家的,好有福氣。

“減掉兩億八千七百萬。”林如清眼睛一直看著蕭晉默,想吸一口飲料,嘴巴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吸管在哪裏。

“你給我卡號。”

“我不要你的錢。”

“收你利息。”

“我還是相信正規金融機構。”

蕭晉默也知道說服不了他,他這個人犟起來誰都拉不回頭。蕭晉默也不是過來試圖說服他的,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事來幹什麽的。

他明明知道就算他來了也不會改變什麽,也不可能從林如清嘴裏聽到什麽。

不過好像就是這樣面對面的坐一下,他就心滿意足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人,穿著亂糟糟的衣服,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心裏攢著一股蠻勁,認定的事怎麽也勸不住,想法心情總是一覽無遺的掛在臉上,清澈得像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一灣泉水。

蕭晉默沒在這件事上和他糾結下去,見了面說了話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也不再和他閑扯,問他中午想和自己吃飯還是和林醫生吃飯?

“林醫生和同學打羽毛球去了。”

“林秘書呢?”

“林秘書一會兒坐地鐵去體育館和林醫生會和。”

“特惠黑車坐嗎?價格高過同類產品的百分之十。”

林如清想了想,跟著蕭晉默上了他的賓利。

蕭晉默也不是什麽事都沒做,下午就給林如清找了一個辦這項業務的經理,蕭晉默找的人自然每什麽好挑剔的,有他在背後督促著,周三錢就批下來了,林如清在公司招呼也打好了,這周末不在海城,去滬市,理由是陪弟弟過去參加醫學類的活動。

活動當然是假的,不過確實是和林醫生去,那次吃飯的事過去之後林如清一直想帶他弟弟散散心。

主要是林淵不放心他一個人到外地見男朋友。

林如清當然很高興林淵和他一起去。

不過他也調侃表情嚴肅的林醫生:“我都二十八歲了,大學同學結婚早的都生兩個娃了,又不是十八歲去和見光死的網友約會,你擔心什麽。”

林醫生耐心整理兩個人的箱子:“我不喜歡你那個男朋友,他替叔叔還錢不就是想借著機會讓你覺得虧欠他嘛。”

“他只是好心。”林如清坐在旁邊試圖幫忙,林淵以礙手礙腳為理由把他趕到床上:“就是做事不怎麽聰明。”

“不聰明你也能忍?哥,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耐心了。”

“上班上的唄,現在你哥最多的就是好耐心。”林如清盤著腿坐床上,看林淵把東西一件件整齊的替他歸置好,他覺得特別解壓。

“我不喜歡不聰明的做我姐夫。”林淵說話的口氣不太高興:“我怕以後我們兩個會吵架。”

“反正我肯定不主動和你吵。”明明看著很成熟的弟弟,有時候也還是會露出小孩子一樣的稚氣:“你要非和我吵,我也會讓著你。”

“哥,你可以戀愛腦。”林淵站起來用食指抵著林如清的額頭:“但別笨。”

“說誰笨?”林如清伸手去撓林淵的癢癢肉:“你還要和你哥反天了?”

第二天飛機落地,沈司尋派了司機過來接他。

沈司尋在電話裏和他道歉了很久,他沒怪沈司尋,反而覺得很輕松。

林淵是完全沒有表情管理的人,不喜歡一個人會不分場合的把厭惡掛在臉上,不像林如清多少還會曲易迎合一下。

司機送他們去了酒店,放下行李兩個人就去吃喝玩樂了。

盧悅和他約的晚上見面,林淵就一個人自己在酒店裏休息,林如清出門前林淵一再囑咐:

“不許喝酒,不許逛酒吧,吃完趕緊回來,不然我就打電話給你又哭又鬧了。”

林如清被他管得哭笑不得:“知道知道,爸爸媽媽都沒你嘮叨。好好在房間等我吧,要是出去玩就和我發信息說一聲。”

——

林如清那筆錢的始末蕭晉默已經查得差不多了,他也查到盧悅手下有個項目的招標需求和林如清大伯父公司的業務非常吻合,項目不大。

但其中油水足夠一個小公司賺得盆滿缽滿。

他大伯父遞了標書,但公司的資質實在太差了。

如果不是從中做手腳或者有意讓他中標的話,林如清的大伯父沒有任何可能拿到這個項目。

他把這件事扣下來放在一邊,他現在還有更棘手的事。

有人給他發了一張林如清和盧悅單獨見面的照片,地址是滬市的一家米其林餐廳。

【我知道,沈司尋是他高中同學。】

他的信息能夠解釋對方的所有疑惑。

【行,我就是知會你一聲】

對方大概是誤以為盧悅在挖人,這種事在高管層之間很常見,關系好的同行之間看到也會打聲招呼,提醒對方留意。

一旦發現有苗頭,該稀釋的權利必須要迅速稀釋,以降低跳槽員工給公司帶的損害。

做到林如清這種位置,真要跳槽,帶走盛鑫一部份資源也是綽綽有餘。

蕭晉默損失的就不單單只是一個人,而是用他的資源培養的團隊和項目。

蕭晉默對林如清有信心,他知道自己秘書的脾氣,不過該提醒的還是要提醒一下,以免不必要的麻煩再找上門。

不過另外有個人不給點教訓是不行了,沈司尋的舉動實在是手伸得太長,已經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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