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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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林如清坐進車裏拉上安全帶扣好,蕭晉默說送他回家。

“蕭總,你們剛吃完飯嗎?”

“早就吃完了。”

林如清的家蕭晉默去過許多次,很記得位置,根本不需要導航。

“那你怎麽在這裏?”林如清想了想,然後如臨大敵的問:“悄悄加班內卷所有人?”

“恭喜你,答對了。”蕭晉默車速開得很快,他想早點把林如清送回家休息,“你又怎麽在這裏?不是和你弟弟坐地鐵回家了嗎?”

“沈司尋來了,我過來請他吃飯。”林如清如實回答,他依然覺得在蕭晉默心裏認為沈司尋和他是普通朋友。

“你們吃火鍋去了?”知道他這麽晚在這裏是陪沈司尋,蕭晉默實在有些負氣,說話的口氣也變得很不和善。

林如清嗅了嗅身上,火鍋味兒是挺濃的,他以為蕭晉默在不高興他把車裏搞得都是味道:“和我弟弟吃的火鍋,我陪他吃了粥,我們做商務接待的那家。”

還順口問:“蕭總有沒有什麽好吃的地方推薦啊。”

“沒有。”蕭晉默覺得自己的口氣太強硬了,又很溫和的撒謊:“我不單獨在外面吃飯。”

這都不肯分享,小氣鬼。林如清心說。

沈司尋說了會在海城呆兩三天,林如清說有時間就陪他吃吃飯,到處逛逛。

自從沈司尋出去讀書後,這十年海城的變化還是很大的。

蕭晉默開到了目的地,發現林如清已經軟綿綿的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他把自己縮了起來,頭藏在最陰影的地方,身體還是那麽卷著,好像對誰都很防備。

下車後蕭晉默對他說了句醒了給我電話,林如清很含糊的回答好。但是聽到的話沒有進腦子,就是有直覺哪裏不對,林如清條件反射的皺眉頭。

蕭晉默覺得他一個人走太危險,好像隨時會倒下,索性陪著他上樓。

每上一層林如清都要回頭勸一句:“蕭總,別上了,我沒事的。”

可蕭晉默不聽,到了門口,林如清的爸爸來開門,他順利把人交付才轉身走。

把林如清扶進屋,林和平追了出去:“蕭總,我送送你。”

“不送不送。”蕭晉默轉身阻攔,卻怎麽也攔不住林和平的熱情。

“我這孩子,給蕭總您添麻煩了。”林和平把蕭晉默送到樓下,很客氣的對蕭晉默道歉。

“他在我身邊才是給我解決了不少麻煩,叔叔您留步,我先走了。”

林如清進了房間倒頭就睡了,牙也沒刷,澡也沒洗,十分狼狽。

第二天睡醒了都十二點了,他看了看手機,很煩的嘆了口氣,沈司尋約他出去玩,但是蕭晉默讓他醒了打電話。

既然是醒了給他打電話,那肯定不是急事,林如清把手機放一邊,被子一搭,又睡了。

再醒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是沈司尋給他打微信電話他才醒的,那邊一聽他的聲音就知道他還在床上躺著,熱情張羅:“還沒醒呢,我來接你逛逛,買點東西,然後去吃法餐好不好。”

“吃不了了。”林如清從床上坐了起來,怨氣十足:“我可能要去蕭晉默那裏坐牢。”

“又加班?”

“不知道,他就讓我給他打電話,如果就是說點事我再打給你,不過你別在行程裏安排我。”意思是你要去玩就自己玩,別耽誤了。

“那怎麽行。”沈司尋說:“就是為你來的,行程裏都是你。”

“我擠時間,不行就晚上。肯定會來見你。”

林如清總覺得自己在和沈司尋的這段關系裏是付出得比較少的,沈司尋處處都在為他著想,他卻總是出這樣那樣的問題。

是不是真像沈司尋說的,有的時候他實在是有點太任性了,他想試著改變自己。

畢竟在這個世上除了爸爸媽媽,不可能再有人能委曲求全的包容另外一個人的一切。

他和沈司尋需要磨合,他隱約覺得在這個世上他可能再不會遇到第二個對他比沈司尋還要有耐心的男人了。

而且沈司尋的樣貌和身材完全滿足他的所有要求。

他在擇偶樣貌這方面的要求,簡直極端得有點近乎於變態。

他洗了澡,徹底清醒,一邊吃比午餐晚一點比下午茶早一點的早餐,一邊給蕭晉默打電話。

真是要回去加班,不過他的工作就是這樣,他習慣了,蕭晉默不做人又不是這一回。

出門的時候媽媽給他了一包凍好的餛飩,讓他上班帶給老板,昨天他老板送讓回家還陪他上樓,他要懂事,要知道感恩。

“我知道的媽媽。”他從何曼珠手裏接過保溫袋:“感恩的心,感謝有你。我一會兒就一邊唱一邊送給我老板,我老板這是什麽命啊,能吃到何女士親手包的餛飩。”

“這麽大了還淘氣。”何曼珠看林如清的眼裏都是對他的愛。

蕭晉默在電話裏沒有催促,林如清就幹脆坐地鐵去公司,周日的地鐵沒有什麽人,他上了地鐵還有位置坐。

他把保溫袋放在腿上,忽然覺得蕭晉默是一個很矛盾的存在,他居然可以一邊感激他的同時一邊在心裏罵他,這樣的待遇也算是側方面的在他心裏占有了獨一無二的位置。

在盛鑫工作大家基本默認996工作制,破事很多,怨言很多,錢也很多,有錢能使鬼推磨,周天來加班的人也很多,林如清到也不是獨一份來推磨的倒黴鬼。

秘書辦公室的茶水間有冰箱,都放著姜宜不敢放在蕭晉默那邊的冰淇淋,林如清不知道蕭晉默打算聊多久,進辦公室之前給他發了個信息【蕭總,我有東西要放你冰箱,你那邊方便嗎?】

過了一會兒蕭晉默就從他的辦公室走了過來,壓低聲音問:“你又要放什麽口味的冰淇淋?”

林如清不想和他過多爭辯,蕭晉默的辦公室還有人,他不能給別人留下總裁和第一秘書不和諧的印象:“我媽媽給你的餛飩,謝謝你昨天送我回家。”

“太客氣了,替我謝謝阿姨。”

蕭晉默打開保溫袋,把餛飩拎進了辦公室,放進他的冰箱裏。

“什麽東西?”坐在沙發上的人問。

“員工對我工作表現的肯定。”蕭晉默的口氣聽起來蠻驕傲的。

“你拿錢買通的吧。”那人擡頭對林如清說:“工作中間遇到職場壓迫可以咨詢律師,法律和正義是站弱勢群體這邊的。”

林如清當著外人立刻護短:“我老板對我們都很好。”

畢竟這關乎著公司的聲譽。

蕭晉默笑得格外得意。

林如清看清楚了坐在沙發上的那個人,是昨天坐在梁術旁邊被他誤以為是保鏢的人,今天他能單獨坐在蕭晉默辦公室裏,顯然是昨天自己搞錯了。

“這是時聞景,大學副教授,也給政府做顧問,我爸的學生,我朋友。”

蕭晉默介紹得很隨便。

林如清知道他越說得隨便這個人的關系也就和他越好,估計應該和梁術,褚清明和他的關系差不多。

“蕭總我糾正一下,首先我們是朋友,你應該先介紹這一層關系。”時聞景在蕭晉默身邊也是相當放松。

“那我重新介紹一下。這是時聞景,我爸的另一位逆子,比蕭逸好一點,在我家受歡迎程度僅次於我。”

林如清發現蕭晉默和他朋友在一起的時候特別松弛,和他做蕭總時完全不是一個樣子。

廢話不再多說,幾個人進入正式話題。

時聞景在政府主要負責非洲關系的研究,也經常會和國際救援組織打交道,他找到蕭晉默是為了和他商量關於疫苗采購方面的事,清單裏面正好有山河生物專利研發的幾款疫苗。

山河生物這一塊蕭晉默已經決定讓林如清全權負責,這些疫苗他在前期都了解過,林淵也給他講過更專業方面的知識,他向時聞景做了非常詳細的介紹。

時聞景對他的工作能力很滿意,他現在關心的是產量的穩定性,這類疫苗在救援組織長年存在缺口。

林如清說山河生物現在正在第二輪融資,融資成功他們會在海城再建一條研發生產線,新的生產線落實後產能將大幅度提高,盛鑫旗下也有自己的物流公司,在時效上也能提供保障。

聊完已經將近七點了,時聞景說去吃飯,沖著蕭晉默說:“快帶我去你說的寶藏小店,米其林就免了。”

林如清抽了個這兩人在聊天的空檔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好幾條未讀微信。

蕭晉默看在眼裏問他:“你和我們去吃飯嗎?還是等沈司尋過來接你?”

“沈司尋過來了?”時聞景擡頭問蕭晉默:“他跑過來幹什麽?”

“找他同學玩兒。”蕭晉默擡了擡頭,看了看林如清。

“那就咱們去吃飯?”時聞景從沙發上站起來手指撣了撣筆挺的西褲:“我打電話給韓哲。”

“你打吧。”蕭晉默把冰箱裏的餛飩拎出來走出辦公室去剛才的茶水間拿保溫袋,林如清也跟在他後面走了出去。

“韓哲也和你們一塊兒吃飯啊?”林如清問他,蕭晉默明白他的意思是韓哲去的話他也想去。

“你到底對他多感興趣。”

“我現在心裏第一秘書的榜樣。”

對於普遍年輕化的海城來說,京市才是真正的藏龍臥虎。林如清每去一次都非常有感觸。

“認識認識可以了,別學他。”

“你不是說你很欣賞他嗎?我自主學習多進步還不好?還不要公司出資。”

“但要老板管飯啊。”蕭晉默隨手拉上保溫袋的拉鏈:“林秘書還想怎麽進步啊?第一秘書還不足以滿足你的野心?你要看上我這個位置,謀權篡奪你也得背著我點吧。”

林如清又不想和他說話了。

時聞景從辦公出來,敲了敲茶水間開著的門:“一會兒怎麽安排。”

“我回去放東西,你是跟我回去還是先去點菜?”蕭晉默炫耀一樣拎了拎手裏的保溫袋。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跟你回去幹什麽。”時聞景手上有蕭晉默另一輛車的車鑰匙:“那地方離文華東方酒店近嗎?近我就順一下韓哲。”

“一條路,很順,他走著去都行。”蕭晉默給時聞景發了定位。

三個人一起坐電梯去車庫,林如清和時聞景不熟,下意識的挨得蕭晉默更近一點。

坐在副駕駛,林如清給沈司尋發信息:【和老板吃飯,吃完我來找你。】

沈司尋秒回:【等你餓到現在:(】

林如清說過要他不必安排他的時間,看到沈司尋說餓,他又有點為難,是不是不應該和蕭晉默吃這餐飯,應該去陪沈司尋,他好不容易來一趟海城,自己不要總是這麽自私。

“去吃飯還是去找沈司尋?”蕭晉默看他一直看著手機屏幕發呆,幹脆說:“你要是找沈司尋,出了車庫我就把你放在星巴克門口,韓哲到時候再去京市我也能給你約。”

他的私事怎麽可能麻煩蕭晉默親自去給他約,想了想他決定:“我和你們去吃飯。”

他在手機上回覆沈司尋:【別難過了,你去吃點東西,晚上我陪你去酒吧玩,玩到你盡興為止】。

蕭晉默把車開到家樓下的車庫:“你和我上去還是在車裏等?”

沒等林如清回答,蕭晉默替他說:“你還是和我上去吧,底下車庫的空氣不好。”

蕭晉默的家離公司車程不到十分鐘。但他一直以為蕭晉默和他一樣,是住在離公司兩個區的的地方。

不然為什麽之前有司機的時候都說是順路送他,前段時間又總讓自己開車「送」他回家。

來回一趟幾乎快有40公裏。

“司機開車去哪不順路。”蕭晉默這麽說。

“那我開呢?”林如清覺得到這裏就說不過去了。

“坐你開車很解壓。”蕭晉默給他的答案卻很意外:“沈浸式欣賞新手村暴徒狂妄發言。”

林如清車開的不好,可人狂得不得了,看到人家電瓶車超他還冷笑一聲:“給你一個超越邁巴赫機會。”

被比亞迪別了也念念有詞:“英雄出少年啊,你要蹭一下,修車費就讓你嘗嘗社會的鐵拳。”

等紅燈的時候也不閑著:“我躁動的靈魂此刻變得萎靡不振。”

蕭晉默覺得林如清很像那種修行不夠的小妖怪,到了某一時刻就會忍不住放飛自我,手舞足蹈。

那個被厚厚的盔甲包裹的真我就在這些狂妄的掩蓋之下,敏感而害羞的露出柔軟的觸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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