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2章 番外:楚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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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認在我擔任國家領導人期間,做到了公平公正問心無愧,因此,在接下來的兩次選舉裏,我都成功當選了。

我知道,只要我願意,我可以在這個位置上待到我去世。可我不願,也不能。

媽媽確立憲法就是為了避免權力的集中,我不能辜負她的期望。

而且,不僅我卸任,行知也早就卸任了。

至於清宴,我對他是有愧的。

他的才氣不比任何人低,聰明不亞於我,可他只能屈居於教育部長之位。

我不能把我的位置傳給他,因為我不能讓讓權力在家族中傳遞。

清宴應該也是知道我的想法的,所以,除了基本的時政,他鮮少會從事太多政策方面的事情。

他從小喜歡看書,這點和我很像。教育是根本大業,因此,長大後的他成為了一名老師。

從老師做起,他漸漸成為校長,成為教育部的掌舵人。

有時候,我會覺得,也許,沒有繼承領導人的位置對清宴來說也是一件幸事。

他很清楚我們要建設的是一個怎麽樣的社會,所以,在教學中,關於思想上的建設,他總能獨樹一幟,找到最適合的教學方案。

除了清宴,我還心懷愧疚的就是行知了。

行知臨走前曾問我一句話,“你有沒有愛過我?”

我當時握著他的手,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在他希冀的目光下,我點了點頭。

見狀,他笑了笑說,“就算這是你騙我的,我也心滿意足了。”

我想,行知是知道我內心的想法的。

我和行知,或許並不算愛情,更像是一種親人間的陪伴。

他只比我大一歲多,他媽媽和我母親是好友,兩家來往頗多。

從小,他就以哥哥的身份照顧我,我們一起上學,一起玩兒。

那時,我們都還年少,不懂情愛,只是因為一起長大,習慣了這樣的相處。

直到十歲以後,我們開始註重男女之別,才有了不同,不過,他還是習慣照顧我,事事依著我。

也是從那時起,我們之間單純的友情親情有了變化,我隱約察覺到了他的一點心思,卻又不甚明了。我沒在意,反正我不喜歡別人,或者說我不喜歡任何人。

直到我快十五歲的時候,林奇突然向我表白,行知氣急敗壞地替我拒絕了,我才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心思。

我問他,“你喜歡我嗎?”

如我所料的那樣,行知說了“喜歡”。

我並不為此高興,他的喜歡,於我而言,實在太平凡了。

唾手可得的東西總是不被人珍惜的,我也是這樣覺得。

所以,此事過後,我絲毫不受影響,繼續把心思放到了工作上。

期間,又有好多人像我表白過,他們都被我拒絕了。

曾經,我被父母的感情感動過,他們之間,真的做到了白首不離、相濡以沫。

那時,我暗自希望,以後我也會遇到這樣一個人。

可我沒有,不,也不算沒有。我能感覺到行知對我的喜歡是真的,他幾年如一日地守候在我身邊,不是愛還能是什麽?

可我無法愛上他,也無法愛上別人,我好像天生就不懂愛情是何物。

我能清楚地分辨出自己對行知的感情是一種介乎親情和友情之間的感情,而不是愛情。也不知這與我而言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等我二十歲過後,媽媽找我說了我和行知的事,她讓我自己看著辦。

我其實還沒想好我和行知之間要怎麽處理,我不愛他,卻又拒絕不了他習慣了他在身邊。

終究,我還是下定決心給他一個交代,我不該辜負一個這麽愛我的人。

我不愛他,我也不可能愛上別人了。

當我說我要嫁給他時,我還記得行知臉上出現的狂喜和不可置信。

他第一次沖動地抱住了我,一直重覆著一句話,“我好高興”。

我們成婚前,我就和他說了我不久就要去邊境,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我以為他會猶豫的,翠翠姨已經老了,雖然他還有弟弟妹妹可以在家照顧父母,但他們畢竟還只有十多歲,不足以成為頂梁柱,但他還是決定和我一起去。

到了邊境,環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缺衣少食都是常態,更危險的是,那些才被收服的部落根本不懂什麽叫法律法規,很多人都恣意妄為,我要管理的話很是困難。

這些人不像鏡城那邊的人民那麽和善,他們粗略,暴力,要不是有阿禦鎮壓著,我和行知的安全都要成問題。

環境的艱苦讓我總是時不時就會生病,可我不能停下,我要做出成績給媽媽看。

此時,行知就會整個人都緊張得不行,想盡辦法讓我過得舒服些。

我還為此笑他,說他這樣簡直是大材小用。

行知很有才華,這是不可否認的,他本可以大展身手,卻為了跟在我身邊,受到了束縛。

我總是不明白,他為什麽可以為了一個人而犧牲自己的一切。

這也許就是我不懂愛情的原因吧!

邊境五年,我的任務很繁重,經常需要來回跑,遇到過的威險更是數不勝數。

因此,我和行知說了我不會在這個時候要孩子,他對此欣然同意。

我不想要孩子,不僅僅是時間不合適,還因為我沒信心能做好一個母親。

我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我可能不會有那麽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培養我們的孩子。

我不想做一個不負責任的母親,如果不能給孩子最好的,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生。

我把這層疑惑講給了行知聽,他說,等孩子生下來,他來教,叫我不用擔心,我可以繼續工作。

我還是被說服了,我在快三十歲時生下了清宴。

看著他從一個小團子逐漸長成了我們期待的樣子,我終於放心了。

相伴了幾十年,我和行知都從青蔥少年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人家。

我早就不糾結我愛不愛他了,這樣的一聲,又豈是一個愛字可以概括的。

可是,我沒想到,行知會這麽在意。

有可能,他一直都知道,我對他的感情不是愛情。

他一直不說,可這一次,他卻想問個清楚。

我愛他嗎?我想,應該是愛的。只是這愛摻雜著太多其餘的感情,顯得不那麽純粹罷了。

終於,他在我的目光裏含笑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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