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4章 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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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好了?”楚夏問,語氣不見喜怒。

“是,我想好了。”炎禦直視著楚夏的眼睛,絲毫沒有退讓的打算。

他不是不怕的,只是,他不想一直活在父母的羽翼下,好男兒當志在四方。

孩子們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雄鷹展翅,他們做父母的還能攔著不成。

“你要去,我不反對。”楚夏緩緩道。

炎禦心中一喜,就忍不住要歡呼。

“不過,你先別急著高興。”炎禦眉毛一擡,楚夏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你要去邊境,你想好去了過後要幹嘛嗎?你有信心完成自己的理想嗎?要怎麽實現?你有相應的能力嗎?”

連著的幾個問題把炎禦問得啞口無言,興奮的小火苗被澆得半點不剩。

“你若是能把這些問題想清楚了,我就不反對。”楚夏此時的神情異常嚴肅。

打仗不是兒戲,楚夏固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得到磨練,卻不願他們在沒準備的情況下去冒不必要的險。

而且,阿禦現在才十二歲,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都不夠成熟,去邊境實在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炎也很認同楚夏的看法,他帶著阿禦訓練好幾年,對於他的想法再清楚不過。

開疆擴土,對於任何一個人戰士來講都是至高無上的榮耀,尤其是,這還是他們家兩代人的夢想。

“阿禦,你還是太急躁了些。你媽媽說得對,你先把這些問題想清楚,等你能確定了,再去邊疆也不遲。”炎拍拍兒子的肩膀安慰說。

炎禦確實沖動了,被楚夏和炎這麽一提醒,冷靜下來後,便有些羞愧。

少年總是懷著一腔孤勇,天不怕地不怕,只覺得好男兒應獻身疆場,哪怕是死,也值得。

可是,有意義的死和無意義的送人頭還是有莫大的區別的。

“爸、媽,我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少年的眼睛更深沈了。

——

投身疆場的夢想被擱置後,炎禦不僅沒有氣餒,反而更加用功起來。

他要做到,是延續父母的夢想,將這片大地都納入炎部落的版圖,而不是去送死。

他給自己制定更嚴格的訓練計劃,不管是體能上的還是思想上的。

他不再去學校上課,每天天不亮就去訓練場,晚上還要看一個小時的書。

短短一個月內,他就變黑變瘦了許多,不過,人看倒是比之前看起來更精神了。

楚夏看到後,既欣慰又心疼。

從穿越至今,炎部落的版圖已經從最開始那小小的一隅擴展到現在這個有著七十多萬平方千米的大部落,楚夏是自豪的,同時也是不滿足的。

她想要那被“中國”命名的九百六十萬平方千米再次烙印上這兩個字。或許,在將來的一天,這份版圖還不止九百六十萬平方千米。

她知道,就算部落的擴張速度再怎麽快速,她也不可能在有生之年實現這個願望。

統一之業何其艱辛何其漫長,中途又會出現多少變故?這些不可預見的意外,都有可能阻斷統一的進程。

因此,楚夏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一天能代替她實現這個夢想。

當這片大地再次以“中國”命名,當這片大地的人民再次以華夏民族自稱,她就算沒有白來這一遭。

——

隨著年輕一輩的都開始結婚生子,楚夏終於又意識到時間的流逝。

不知道是在哪裏聽說的,好像是說人到中年,就會很容易忽略掉時間。

沒了年輕時的激情與變化,日覆一日的重覆工作讓人對光陰的流逝恍若未覺。

自己二十歲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楚夏好像已經不太清楚了。只隱約記得那時候的自己,像顆青澀的果實,對未來充滿迷茫和不確定,和一般人並無多少差別。

二十歲的姑娘風華正茂,她自信沈穩,她優雅從容,她漸漸繼承了母親的思想和信仰。

“顏顏,你和行知的事,考慮得怎麽樣了?”楚夏問。

四五年前開始,楚夏就知道行知和楚顏之間的關系。

女兒沒有明說,行知便一直默默守在她身邊,這麽多年不曾動搖。

楚夏不知道女兒對於行知究竟是何樣的感情,是愛情嗎?不是。是親情亦或是友情?

“什麽考慮得怎麽樣?”楚顏裝傻,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你莫要裝糊塗,我且問你,你有沒有喜歡的人?”楚夏輕輕擰了擰楚顏的耳朵,似是對她不認真的懲罰。

楚顏躲了躲,捂著耳朵道:“媽,疼!”

誇張的語氣和做作的演技把楚夏都逗笑了,“別跟我打幌子,你今天就給我交代清楚。”

“沒有。”楚顏正色道。她沒有喜歡的人。

“那你和行知……?”楚夏疑惑。

誰都看得出女兒和行知的關系不一般,既然不喜歡,又何必要如此,她又沒有強求自己的孩子一定要成家。

“顏顏,你若是不喜歡,我和爸爸都不會逼你的。”楚夏說。

“媽,我沒有勉強自己。”楚顏撲進媽媽懷裏,安慰道。她向來不是個讓自己受委屈的,除非她願意。

“你已經大了,該如何你自己拿主意就好。”楚夏撫著女兒的背,不願再過多追問。

“嗯。”楚顏點頭。“媽~”軟軟嬌嬌的聲音還帶著尾音,真是那麽大個人了,撒起嬌來一點都不臉紅。

“怎麽?”楚夏深知自己女兒的德行,見她這樣,就知道她在憋著心思。

“你給我說說你和爸爸的事唄!”楚顏搖著楚夏的胳膊說。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楚夏無奈。

“你再給我說說細節嘛!比如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爸爸的,你們有什麽有趣的經歷,這些,都跟我說說嘛!”

“有什麽好說的,也就是在慢慢的相處中就喜歡上了,然後一步步磨合,為了共同的目標一起努力唄!”

“可是,我覺得你們之間有很多別人不知道的故事……”

——

清風、綠水、遠山、白雲、飛鳥還有兩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構成一幅醉人的畫卷。

“顏顏,你約我來是有什麽事嗎?”沿著湖邊走了一小段路,行知忍不住開口相問。

出於直覺,他覺得這次的邀約有些不同尋常。以前時候,顏顏約自己總是為了談正事,很少有如此閑情逸致。

“行知哥哥,”楚顏停下來看著行知,“你喜歡我嗎?”楚顏問了五年前那個問題。

“喜歡。”如何不喜歡,我已經喜歡很多很多年了。

行知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大概部落裏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她。

“有多喜歡?”

“喜歡到我死為止。”行知一字一句回答道。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喜歡顏顏,他只知道顏顏已經成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除非生命停止,不然,這份喜歡將伴隨他一生。

聽到這個回答,楚顏笑了,美得像個誤落人間的精靈,天地都為之失色。

“那你想娶我嗎?”楚顏的聲音輕飄飄的,好像一朵白雲,眼看著她就在面前,伸手一摸卻什麽都沒有。

行知只覺得自己恍若墜入了虛幻的夢境,已經開始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場景。

可不管是現實還是幻境,他都不願錯過。

“想。”行知艱難地從喉嚨裏卡出這個字。

無人知道他現在有多緊張,是夢寐以求的願望終要實現?還是這只是一場玩笑?

我的生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間。行知灼灼地看著楚顏。

楚顏第一次這麽直接地感受到,在行知溫和有禮的外表下,掩藏著的是一顆多麽炙熱又真摯的心。

她很羨慕,因為她的心是涼的,永遠也不可能有這麽熱烈的感情。

被人炙熱地喜歡著是什麽感受?楚顏再冷心也不禁要被他感動到。

楚顏腳下微移,上前一步,輕輕環住了行知。

“顏顏?”行知試探著喚了一聲。“是我想的那樣嗎?”行知顫巍巍地把楚顏擁進懷裏。

“如你所見。”楚顏輕笑。

——

楚顏和行知的婚訊傳出時,部落的人既震驚,又感覺是在意料之中。

行知守在楚顏身邊那麽多年,楚顏也沒有表現出反感,很多人早就把他們看成一對了。

行知端方有禮,學識不輸旁人,在工作上也能給楚顏極大的幫助,雖還不及楚顏優秀,但在一眾同齡人裏,也是無人能及的了。

如此看來,倒是和楚顏很相配。

“行知,恭喜,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和顏顏在一起了。”林奇聽到消息後,第一時間來向行知道喜。

“多謝。”行知笑著回道。

幾年過去,兩人早就放下了先前的事。少年萌動而已,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感情終究會變成淺淺的一道清風,不知不覺就消失了。

如今,林奇已經是一個孩子的父親了,他對現在的家庭很滿意,所以,他才能那麽淡然地面對這件事。

“不過,我雖放下了,其他人可不一定,要是你不好好珍惜顏顏的話,說不定哪天她就要被人搶走了。”林奇笑著威脅說。

“我不會叫他們有這個機會的。”行知斬釘截鐵。

“行,你可要記得自己說過的話,不然,哪怕是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

另一邊,楚夏正在給女兒籌備婚禮的相關事宜。

從婚服首飾到婚禮流程,還有宴請賓客,這些,都需詳細思量,她就這麽一個女兒,所以東西都要最好的。

看著楚夏拿著絲絹準備剪裁給女兒做婚服,炎卻生出一種愧疚感。

“楚楚,對不起。”炎握著楚夏的手說。

“這又是怎麽了?”楚夏不解擡頭。

“當年你和我在一起時我什麽都沒有,不說婚禮,就是件婚服都沒能給你。”炎滿是愧疚。

她在條件最艱苦的時候嫁給了他,當時不覺得,現在想來,她是受委屈了。

“你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楚夏沒好氣地安慰這個老小孩,“我們當時是什麽情況,現在是什麽情況,有什麽可比的?”

“可我還是覺得你受委屈了。”炎當然知道楚夏的意思,可對著自己最愛的人,他總是想把最好的東西都遞到她面前。

“要不,你也給自己做件婚服吧,就算彌補我們當年的遺憾了。”炎建議道。

“都老夫老妻了,何必在意這些,莫要叫人笑話。”楚夏失笑道。年輕時候她倒也憧憬過這些,如今,她早就不在意了。

“媽,爸說得對,你給自己也做件婚服吧!”楚顏從門口推門而入。

她剛回來,正準備來屋裏量尺寸,就聽到爸爸的話。

二十多年前的部落是個什麽樣的光景,楚顏雖沒親自經歷過,卻也知道個大概。

那時大家才剛解決溫飽問題,部落裏什麽都沒有,連婚禮這個概念都還沒有,更別說做婚服了。

“怎麽你們一個個都這樣?我是當事人都不在意,你們反而替我操這份心。”楚夏無奈地笑笑。

她早就過了青春年少的心境了,有這麽幸福的一個家庭,任何遺憾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可是,我想看媽媽穿上婚服的樣子,爸爸也想看,對吧!”楚顏朝炎調皮地眨眨眼,示意他配合自己。

“是,我想看,你幫我圓了遺憾好不好?”炎深情地看著楚夏。

每次被炎這麽看著,她總是不忍心拒絕。

“好。”最終,楚夏還是答應了。

見父母之間的氣氛變得暧昧起來,楚顏很有眼色地悄悄起身離開,把空間留給他們。

夏夜繁星滿天,楚顏正打算在院子裏吹吹涼風,卻看到外面有個黑影,走進一看,是行知。

“你怎麽還在這兒?也不回去。”楚顏很驚訝行知還在這裏。

他們剛剛從外面回來,行知把她送到家,道別後她就進去了,要不是她興起出來,還不知道他還沒離開。

“我就想離你更近一點。”行知的聲音很平,他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所以你就這麽傻傻的在這裏站了半天,是打算餵蚊子嗎?”楚顏半嗔半笑著說。

“我沒想這麽多。”

“哈哈!”楚顏忍不住笑出聲來,“你怎麽這麽傻?”

話雖是這樣,但在心底,楚顏不是沒有觸動的。

“行知哥哥。”楚顏忽然上前一步,整個人都快貼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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