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8章 疫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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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到九月的大雨,斷斷續續下了一個月才算完事兒,這樣不知疲倦一直下雨造成的結果就是,剛下去的水位又飆升上來。

該收的糧食早就收了,剩下的一些根莖類的作物還在土裏埋著,影響倒不是那麽大。

不知道這水要多久才會退,若是拖得久了,可能會對農田造成很不利的影響,這會加大明年春耕的工作量。

然而,這都不是最糟糕的。

“楚夏,我們在湖裏發現了幾頭死了的野獸。”果跑來興沖沖地告訴楚夏這個消息。

這幾天天空放晴,水位降了一大截,趁著天氣尚不錯,她和狼一起撐了竹筏去湖裏打漁,沒想到會發現幾頭淹死的野獸。

“原來如此。”楚夏眼皮一跳,豁然開朗。

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卻一直沒想起來,聽到果的話才醍醐灌頂——大災之後必有大疫。

‘不對,果這麽高興,那他們……’一想到這兒,楚夏便等不及了,心急如焚馬上跑出去。

“你們把屍體打撈起來了嗎?”楚夏沖到果面前問。

被楚夏急切又嚴肅的語氣嚇到,果一下子就從興奮的情緒裏清醒過來,“狼他們正在打撈,怎麽了?”最後幾個字,果問得小心翼翼,難道是有什麽問題嗎?

“你快帶我去,先阻止他們。”楚夏拉起果,朝鏡湖跑去。

大災過後為什麽有大疫?

這是因為受災時肯定會有不少動物和人死去,若死去的動物沒有得到及時處理,屍體腐敗後會產生大量的病菌細菌,一旦流入河流湖泊,病菌擴散,喝了含有病菌的水的人就容易染上疫病。

我早該想到的。楚夏有些自責,這麽大的洪水,肯定有地方受災。但是,為什麽七月份那次就沒有呢?

不,或許是有的,只是沒流到鏡湖這邊來,她不知道罷了。

楚夏已經使出吃奶的勁兒在跑了,但等她到時,還是晚了一步,狼他們已經把屍體打撈起來了。

“楚夏,你來了,你看,這是我們打撈起來的,還沒變壞,我估計至少有五百斤肉,這下,我們可賺了。”狼太高興,並沒有註意到楚夏難看的臉色,自顧自地說著。

“這肉不能吃。”楚夏平覆下呼吸,不容置疑地說。

“為什麽?”狼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收起臉上的笑容,很是詫異。這可是好幾百斤的肉啊,可以吃一整個冬天了。

“這些肉,你看著沒壞,實際上已經壞了,人吃了很容易生病。”楚夏跟他解釋不清什麽是病菌病毒,只能含糊過去。

“真的不能吃嗎?”狼的話裏滿是可惜,倒是沒有反對楚夏。

“不能吃。”楚夏搖頭,態度堅定。

其實,她也不知道這動物屍體到底有沒有病原微生物,但為了以防萬一,對於來歷不明的東西,還是不要隨便入口的好。況且,炎部落又不缺食物,沒必要為了這麽點肉冒生命危險。

“那這些屍體要怎麽辦?”狼不舍地看了眼地上的幾頭野獸,這可是他和烏辛辛苦苦打撈起來的呢!當初有多興奮,現在就有多失望。

“挖個坑,不,還是點把火燒了吧。”挖坑埋了的話,這些病菌還是有可能通過地下水滲到湖水裏去,還是燒掉最為保險。

“對了,除了把這些屍體燒了,你們幾個接觸過屍體的人,也要回去好好洗個澡,我會給你們配副藥,等會兒記得來我家拿,回去馬上煎來喝了。”

“這幾天你們都註意點,要是有哪裏不舒服,哪怕只是像咳嗽頭暈這樣小問題也不能忽視,一定要來找我。”

“還有,與家人吃飯時也註意些,不要有口水的接觸,這幾天盡量待在家。”

大概是被楚夏嚴肅正緊的態度嚇到了,狼和烏都忐忑不已。

“楚夏,我們接觸了屍體就會生病嗎?”狼從沒想過幾頭動物屍體會有這麽嚴重的後果,他從來不知道死去的動物是不能吃的。

“不一定會,我讓你們做這些,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即便真的染了病,只要及時治療,問題應該不會太嚴重。”

以楚夏現在的醫術,對上疫病還真沒什麽把握,若是疫病那麽容易治療,就不叫疫病了。若是發現得早,治愈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

更有可能的是,這只是虛驚一場,沒有她想到那麽嚴重。

——

該交代的註意事項交代了,楚夏回到部落後立馬召集了其他人。

看到動物屍體就想打撈的絕對不只是狼一個人,想不勞而獲的人實在太多了,這是人類的劣性,很少有人能免俗。

因此,楚夏必須馬上把疫病的危害告訴大家,還有各種註意事項。

“湖裏打撈上來的動物絕對不能吃,要是被我發現誰偷藏了,我就將他逐出炎部落,連帶著家人一起逐出去。”

楚夏這句話威懾力十足,原本還有小心思的人瞬間就不敢再想了。

“平時的用水,如果可以的話,盡量別去打湖水來喝,就算要用湖水,也要煮沸才能用。這點一定要做到,至少在這半個月裏,你們不能直接喝湖水。”

“該交代的我都告訴你們了,若是誰不按我說的做導致染病,後果由你們自己承擔。”

不是楚夏非要怎麽嚴厲不近人情,實在是此事非同小可,一個不好可是全部落覆滅的事。

部落裏的人,對她明面上是言聽計從,但私底下如何,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有些時候,倒也不是他們真的想陽奉陰違,而是多年的生存環境和習慣讓不自覺想要違背楚夏的規定。

比如說喝水這件事。他們都是直接喝生水的,煮開水對他們來說實在太麻煩太不習慣了。若是不嚴厲些,頂多堅持一兩天,他們又恢覆原樣了。

還有洗澡這類問題,楚夏曾建議過大家要勤洗澡,但他們聽了,真正能做到的沒有幾個。

一般時候,楚夏都是很溫和的,即使有人犯錯,她也只是問清緣由賞罰分明,鮮少見她發怒。

此刻,她沒發怒,卻比之更讓人害怕。

眾人噤若寒蟬,暗自記下楚夏的要求,即便想與周圍人交流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發聲,只能悄悄對視幾眼。

了解楚夏性格的人都知道她此時有多麽看重這個問題,因此,即便楚夏交代的事情麻煩了些,他們卻不敢不遵從。

——

安頓好部落的事,楚夏疲憊地坐在椅子上,回想幾遍,發現沒有漏掉的才稍稍安心。

但是,炎那邊怎麽樣?他們會不會也遇到這樣的情況?若是遇到了,炎知道怎麽做嗎?

楚夏想了想自己給炎普及過的醫藥知識,有提到過疫病嗎?好像沒有吧!

但是,她曾和他說過一般疾病的預防措施,他應該是記得的。還有,她也和他說過壞了的肉是不能吃的,生病死掉的動物也不能吃。

只要炎都記得這些,應該就不會有大問題的吧!楚夏安慰自己。

她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不然,她會控制不住胡思亂想。

下午,楚夏特意熬了一鍋藥湯撒在四周的墻上,這也是一個預防手段,可惜沒有消毒水,也沒有酒精。

其實,從屍體來看,整體還是完好的,味道也不算重,以九月份的天氣推測,它們死亡應該不會超過兩天,腐壞程度不會有多大。

這樣的情況,傳染疫病的可能性並不大。楚夏也沒有直接接觸,之所以這麽謹慎,完全是想到家裏的小寶貝。

她那麽小,抵抗力不比大人,又是她和炎的寶貝,她肯定要小心些。

——

發現屍體兩天後,狼果然出現了感冒的癥狀。

要不是楚夏曾經提醒過他,任何不對都要向她稟報,說不定他就真的會忽略掉這點不適。畢竟,感冒這種小病,實在太尋常了。若是不影響工作,誰會那麽折騰去和那黑乎乎的藥?

狼感冒的事就像是一個警鐘,楚夏心中的危機感再次上升一級。

先前她也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小題大做過於謹慎了,並不是每次水災都有疫病的。

現在看來,還好她及時處理了那些屍體。

僅僅是接觸過而已,都沒有吃進去,而且,發現後,楚夏還讓狼做了許多預防措施,還喝了一副藥,即便這樣,也還是出現了病癥。

狼終究是老了,快三十七了,抵抗力不比從前。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生病了的?”

“今天早上。”

“都有些什麽癥狀?”

“喉嚨腫痛,還有點頭暈。”

“嚴重嗎?”

“不嚴重,只是有點沒精神。要不是你之前跟我說過,我可能都不會在意。”

楚夏把癥狀都記錄下來,“你把手腕伸過來。”

楚夏帶了口罩,身上穿了簡易的防護服和手套,多少有點隔絕的作用,輕微的接觸,除非楚夏真的喪,不然她染病的概率應該是很微小的。

狼依言照做。

隔著手套,把脈的手感始終不對,沒有猶豫,楚夏直接摘了手套。

把了幾分鐘,楚夏才在紙上寫下診脈結果。然後,她又瞧了瞧狼的眼睛和舌苔,記錄下癥狀。

綜合這幾個方面的結果,楚夏初步判斷出病情,看起來和流感很相似,但流感也有要命的和不致命的,楚夏不知道是哪種。

她現在又沒有手段可以檢查病毒,而且,這個時代的病毒和現代的恐怕也有極大的差距,她學過的知識在這裏不一定適用。

“真煩人!”楚夏暗自嘆了下氣,“我給你開副藥,你先吃著,看看有沒有效果,明天你再來我這兒覆查。”

狼很後悔,他當初為什麽要去把屍體撈起來,要是他真的治不好了怎麽辦?

“楚夏,我這病能治好嗎?”狼希冀地看著楚夏,她這麽厲害,一定能治好的是吧!

“能,你放心吧!”楚夏笑著答道。

按理說,即便真的只是一個小感冒,也沒有哪個醫生能百分百保證自己能治好。楚夏給出這個答案,更多的是為了振奮狼的情緒。

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態更有利於治病,若是整天惶惶不安,恐怕沒病也要變成有病了。

——

狼生病的事情,楚夏沒有刻意瞞著,因此,只稍一打聽,眾人便知道,楚夏說得生病的事兒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原本還將信將疑的人立馬嚴肅起來,嚴格按照楚夏制定的要求來做,然後,部落變得前所未有的整潔,倒是一項意外的收獲。

除了狼去打撈時是徒手打撈的,後面的打撈工作,楚夏都給打撈者配備了裝備,處理好後還給他們喝了預防的湯藥。

他們沒事,別人卻出事兒了。

“你說誰病了?”楚夏問。

“是喜妹家的孩子病了。”翠翠重覆了一遍。

喜妹?楚夏在腦海裏回憶了一下,這不就是幾年前意圖勾搭炎的那個女人嗎?

部落裏的人越來越多,楚夏平時有自己的事要忙,除了關系較親近的幾家,其餘的也不過是認識罷了,沒多深交,因此,想了會兒她才反應過來翠翠說的是誰。

楚夏記得,喜妹後來是和另一個男的好上了,在兩年前還生了個孩子,翠翠說的孩子應該就是這個了。

“她怎麽不自己來跟我說叫你來?”楚夏問翠翠。

“她說她不敢跟你說話。”其實,她被喜妹找上時,也很詫異。不過,畢竟是關系到性命的事,不管怎麽說,她都要幫一幫。

“難道是因為幾年前那件事?”

“什麽?”楚夏聲音太小近乎呢喃,她沒聽清。

“沒什麽,我先去看看吧!”楚夏換上防護服,拿起醫療箱,就往外走。

幾年前那件事,她早就沒放在心上了,畢竟,對方後來也挺老實的沒出什麽幺蛾子。

楚夏又不是那種抓著不放的人,若不是她自己湊上來,楚夏早忘到一邊去了。

而且,除了喜妹,這幾年中,還有別的幾個女人也試圖勾搭過炎,或許是因為他強健的體魄心生愛慕,或許是想從他這裏得到一些好處。

這裏又不像後世那樣講究忠誠,更不會覺得去勾搭別人的伴侶是一件多麽無恥的事,楚夏見炎不理會她們,便也只是稍作警告,只要人安分了,她就不太追究。

道德這種事情,不是幾年就能扭轉的。因此,對於喜妹當初的勾搭,楚夏早就釋懷了。

除了炎,楚夏自己都還被人勾搭過呢!當然,那些人都被她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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