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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的TTV基地，淩晨兩點。
訓練室裏只剩下賀嘉樹和靳承修。
其他隊員早已回房休息，只有這兩個人還在為剛才訓練賽的失誤爭論不休。
“我說了應該先打龍！”賀嘉樹一腳踢開電競椅，黑色頭發的劉海被汗水打濕，貼在額前，“你非要開團，結果呢？團滅！”
16歲的少年像只炸毛的小獸，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
靳承修揉了揉太陽穴，努力保持耐心：“當時我們經濟領先，開團是正確的選擇。是你沒跟上輸出。”
“我沒跟上？”賀嘉樹聲音提高八度，“我被對面三個人圍毆的時候你在哪？在野區采蘑菇嗎？“
靳承修猛地站起來，18歲的他已經比賀嘉樹高出半個頭，這個動作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註意你的態度。我是隊長，戰術決策我說了算。”
“隊長了不起啊？”賀嘉樹不甘示弱地仰著頭，“要不是我，你們上周能贏PLT
？忘恩負義！”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靳承修臉色瞬間沈了下去：“訓練賽錄像在那裏，自己看看到底是誰的問題。”
說完轉身就走。
賀嘉樹沖著他的背影大喊：“看就看！錯了別不認賬！”
回應他的是訓練室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賀嘉樹氣呼呼地坐回電腦前，調出剛才的訓練賽錄像，快進到關鍵團戰。
屏幕上的自己確實有些冒進，但靳承修的指揮也並非完美無缺。
大概。
反覆看了三遍後，賀嘉樹撇撇嘴，關掉電腦。
他躡手躡腳地溜進廚房，翻出櫃子裏的紅糖和生姜，笨手笨腳地切起來。
十分鐘後，賀嘉樹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糖姜茶，站在靳承修房門前。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敲門。
“誰？”裏面傳來靳承修冷淡的聲音。
“我。”賀嘉樹聲音比平時小了一半。
門開了，靳承修皺著眉看他：“什麽事？”
賀嘉樹把姜茶遞過去：“...給你。”
靳承修楞住了。
杯子裏深褐色的液體冒著熱氣，裏面還飄著幾片切得歪歪扭扭的姜片。
他擡頭看賀嘉樹，後者別過臉不跟他對視，耳尖卻悄悄紅了。
“...進來吧。”靳承修側身讓開門。
賀嘉樹像只警惕的貓一樣溜進房間，坐在床沿上。
靳承修喝了一口姜茶，甜得發膩，但他還是全部喝完了。
“錄像看了？”靳承修問。
“嗯。”賀嘉樹盯著自己的鞋尖，“我...有點冒進。但你指揮也有問題。”
靳承修挑眉：“所以？”
“所以我們都有錯。”賀嘉樹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但我的錯少一點。”
靳承修差點被氣笑：“這就是你的結論？”
“不然呢？”賀嘉樹理直氣壯，“我都給你泡茶了！”
原來在這等著呢。
靳承修終於明白賀嘉樹的邏輯。
——吵架吵贏了，所以用“溫柔”來施舍敗者。
這個認知讓他又好氣又好笑。
“行吧。”靳承修放下杯子，“謝謝你的茶。回去睡覺吧。”
賀嘉樹卻沒動，反而湊近了些：“你...胃還疼嗎？”
靳承修一怔。
他確實有輕微的胃痛，但沒想到賀嘉樹會註意到。
少年不等他回答，已經伸手按上他的腹部：“轉過去，我給你揉揉。”
“不用...”
“少廢話！”賀嘉樹兇巴巴地說，“明天還有比賽，你想疼死在臺上嗎？”
靳承修無奈，只好轉過身去。
賀嘉樹的手隔著T恤貼上他的胃部，力道適中地按摩起來。
少年的手掌比想象中柔軟，溫度透過布料傳遞過來，奇跡般地緩解了疼痛。
“...技術不錯。”靳承修評價道。
“那當然。”賀嘉樹得意地說，“我養父喝醉後總是胃疼...啊。”
他猛地閉嘴，像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靳承修想轉身問他，卻被少年用力按住：“別動！還沒好！”
按摩持續了十分鐘，直到靳承修的胃痛完全緩解。
賀嘉樹收回手，跳下床：“好了，我回去了。”
“等等。”靳承修叫住他，“明天比賽...”
“知道啦！”賀嘉樹頭也不回地擺擺手，“聽你指揮，不冒進，不送頭——煩死了！”
門關上了，走廊裏傳來少年咚咚咚的腳步聲。
靳承修搖搖頭，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
這個小混蛋，吵起架來能把人氣死，“吵贏”後又甜得讓人沒脾氣。
第二天比賽，TTV輕松取勝。
賀嘉樹完美執行了靳承修的戰術，幾次精彩操作引得全場歡呼。
賽後采訪，記者問他們如何保持如此好的配合，靳承修看了一眼正在喝水的賀嘉樹，意味深長地說：“我們有一套獨特的...溝通方式。”
賀嘉樹差點被水嗆到，耳根瞬間變紅。
回到基地，賀嘉樹發現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個小盒子。
打開一看，是最新款的游戲耳機，旁邊還貼著一張便簽：【少戴耳機，多聽指揮。——J】
賀嘉樹撇撇嘴，卻立刻把新耳機戴上了，對著手機自拍模式左看右看，嘴角的小酒窩若隱若現。
“喜歡嗎？”靳承修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還行吧。”賀嘉樹故作冷淡，“顏色太醜了。”
靳承修伸手調整了一下耳機的位置：“挺適合你的。”
賀嘉樹突然站起來：“等著！”然後飛奔出訓練室。
五分鐘後，他氣喘籲籲地跑回來，手裏拿著一瓶冰鎮可樂，“給...給你的！”
靳承修接過可樂，哭笑不得。
看來小朋友又覺得自己“吵贏”了，開始發放“勝利獎勵。”
這種奇特的模式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每次爭執後，無論誰對誰錯，只要賀嘉樹覺得自己“贏了，”就會開啟“溫柔模式”——送零食、遞飲料、按摩肩膀、花樣百出。
最誇張的一次，他們因為一個戰術分歧吵得面紅耳赤，賀嘉樹直接摔門而去。
兩小時後，他端著一個小蛋糕回來，上面用巧克力歪歪扭扭地寫著“給最棒的隊長。”
“...哪來的？”靳承修驚訝地問。
“廚房做的。”賀嘉樹把蛋糕往他面前一放，“快吃！”
靳承修嘗了一口，甜得發膩，奶油也打過頭了。
但他還是一口一口全部吃完，因為賀嘉樹正眼巴巴地看著他，像只等待表揚的小狗。
“好吃嗎？”少年問。
“嗯。”靳承修面不改色，“就是糖放多了。”
“胡說！”賀嘉樹立刻炸毛，“我按食譜放的！”
靳承修挑眉：“你做的？”
賀嘉樹這才意識到說漏嘴，耳朵瞬間紅透：“...才不是！是廚師做的！”
但靳承修已經看到了他手指上貼著的創可貼，和衣服上沾的面粉。
心頭突然一軟，他伸手揉了揉賀嘉樹亂糟糟的灰發：“謝謝，很好吃。”
賀嘉樹呆住了，靳承修很少對他做這種親昵的動作。
他楞了幾秒，突然拍開靳承修的手：“少來！下次比賽必須按我的戰術打！”
說完就逃也似的跑走了，留下靳承修一個人對著空盤子搖頭苦笑。
然而，這種“吵贏就溫柔”的模式在某天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一個粉絲來基地送禮物，親手把一條手工編織的圍巾遞給靳承修，還紅著臉要了擁抱。
賀嘉樹當場臉色就變了，訓練賽打得一塌糊塗。
晚上覆盤時，靳承修批評了他幾句，賀嘉樹立刻爆發：“是啊，我打得爛！你去讓那個送你圍巾的女生打中輔助啊！“
訓練室瞬間安靜。
周煥寧和南柚交換了一個眼神，識相地溜走了。
“你發什麽神經？”靳承修皺眉，“粉絲送禮物很正常。”
“正常？”賀嘉樹冷笑，“她還抱你了！”
“那是禮貌性的擁抱。”
“呵呵，她看你的眼神可一點都不'禮貌'！”
靳承修被他的無理取鬧惹火了：“賀嘉樹，註意你的身份。你是職業選手，不是三歲小孩。”
“我三歲？”賀嘉樹猛地站起來，眼睛發紅，“那你是什麽？到處招蜂引蝶的——”
“夠了！”靳承修厲聲打斷，“回去冷靜一下再說話。”
賀嘉樹摔門而去。
那天晚上，靳承修的胃痛又犯了，疼得他半夜起來找藥。
路過訓練室時，卻聽到裏面傳來鍵盤敲擊聲。
推門一看，賀嘉樹正專註地打rank，屏幕上赫然是下午靳承修建議他練習的英雄。
少年沒註意到門口有人，一邊操作一邊小聲嘀咕：“...什麽破英雄，難玩死了...但要是練會了，那個白癡肯定嚇一跳...”
靳承修靠在門框上，心頭那股怒氣突然消散了。
他悄悄退回走廊，沒有打擾那個別扭的少年。
第二天一早，靳承修發現房門前放著一碗還溫熱的粥，和一瓶胃藥。
沒有字條，但他知道是誰放的。
中午訓練時，賀嘉樹一直躲著靳承修，連眼神接觸都避免。
直到下午休息時間，靳承修才在陽臺逮到獨自發呆的少年。
“粥很好喝。”靳承修站到他身邊，“謝謝。”
賀嘉樹哼了一聲：“什麽粥？不知道。”
靳承修笑了，從口袋裏掏出那條粉絲送的圍巾：“這個給你。”
賀嘉樹瞪大眼睛：“給我？為什麽？”
“我不需要。”靳承修把圍巾塞到他手裏，“你戴著挺合適的。”
賀嘉樹抓著圍巾，表情覆雜：“...我才不要別人的東西。”
“那隨你處置。“靳承修聳聳肩，“扔掉也行。”
賀嘉樹眼睛一亮，立刻跑到垃圾桶前，做出要扔的姿勢，卻突然停住，偷瞄了靳承修一眼。
後者假裝沒看見，低頭看手機。
最終，賀嘉樹把圍巾塞進了自己的背包。
晚上訓練結束，賀嘉樹磨蹭到最後。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悄悄蹭到靳承修身邊：“...還疼嗎？”
“什麽？”靳承修故意問。
“胃啊！”賀嘉樹惱羞成怒，“不疼算了！”
靳承修拉住轉身要走的少年：“還有點。”
賀嘉樹撇撇嘴，伸手按上靳承修的胃部，輕輕揉起來：“活該...誰讓你氣我...”
靳承修任由他數落，感受著那只溫暖的手緩解自己的疼痛。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賀嘉樹所有別扭行為背後的含義——這個缺乏安全感的少年，在用自己笨拙的方式表達在乎。
“小樹。”靳承修輕聲叫他的名字。
“幹嘛？”賀嘉樹兇巴巴地回應。
“下周比賽，可以用你的戰術。”
賀嘉樹的手停住了，不可置信地擡頭：“真的？”
“嗯。”靳承修點頭，“但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以後吵架，不管誰'贏'，都不準冷戰。”
賀嘉樹思考了一會兒，點點頭：“行，但你得承認我比你聰明。”
靳承修失笑：“這個有點難。”
“那我不幹！”賀嘉樹收回手，“疼死你算了！”
靳承修把他拉回來，揉了揉那頭亂糟糟的黑發：“成交。你比我聰明。”
賀嘉樹得意地笑了，眼睛彎成月牙，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那一刻，靳承修覺得，就算要違心承認一百次“賀嘉樹最聰明”，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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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歲的少年像只炸毛的小獸，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
靳承修揉了揉太陽穴，努力保持耐心：“當時我們經濟領先，開團是正確的選擇。是你沒跟上輸出。”
“我沒跟上？”賀嘉樹聲音提高八度，“我被對面三個人圍毆的時候你在哪？在野區采蘑菇嗎？“
靳承修猛地站起來，18歲的他已經比賀嘉樹高出半個頭，這個動作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註意你的態度。我是隊長，戰術決策我說了算。”
“隊長了不起啊？”賀嘉樹不甘示弱地仰著頭，“要不是我，你們上周能贏PLT
？忘恩負義！”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靳承修臉色瞬間沈了下去：“訓練賽錄像在那裏，自己看看到底是誰的問題。”
說完轉身就走。
賀嘉樹沖著他的背影大喊：“看就看！錯了別不認賬！”
回應他的是訓練室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賀嘉樹氣呼呼地坐回電腦前，調出剛才的訓練賽錄像，快進到關鍵團戰。
屏幕上的自己確實有些冒進，但靳承修的指揮也並非完美無缺。
大概。
反覆看了三遍後，賀嘉樹撇撇嘴，關掉電腦。
他躡手躡腳地溜進廚房，翻出櫃子裏的紅糖和生姜，笨手笨腳地切起來。
十分鐘後，賀嘉樹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糖姜茶，站在靳承修房門前。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敲門。
“誰？”裏面傳來靳承修冷淡的聲音。
“我。”賀嘉樹聲音比平時小了一半。
門開了，靳承修皺著眉看他：“什麽事？”
賀嘉樹把姜茶遞過去：“...給你。”
靳承修楞住了。
杯子裏深褐色的液體冒著熱氣，裏面還飄著幾片切得歪歪扭扭的姜片。
他擡頭看賀嘉樹，後者別過臉不跟他對視，耳尖卻悄悄紅了。
“...進來吧。”靳承修側身讓開門。
賀嘉樹像只警惕的貓一樣溜進房間，坐在床沿上。
靳承修喝了一口姜茶，甜得發膩，但他還是全部喝完了。
“錄像看了？”靳承修問。
“嗯。”賀嘉樹盯著自己的鞋尖，“我...有點冒進。但你指揮也有問題。”
靳承修挑眉：“所以？”
“所以我們都有錯。”賀嘉樹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但我的錯少一點。”
靳承修差點被氣笑：“這就是你的結論？”
“不然呢？”賀嘉樹理直氣壯，“我都給你泡茶了！”
原來在這等著呢。
靳承修終於明白賀嘉樹的邏輯。
——吵架吵贏了，所以用“溫柔”來施舍敗者。
這個認知讓他又好氣又好笑。
“行吧。”靳承修放下杯子，“謝謝你的茶。回去睡覺吧。”
賀嘉樹卻沒動，反而湊近了些：“你...胃還疼嗎？”
靳承修一怔。
他確實有輕微的胃痛，但沒想到賀嘉樹會註意到。
少年不等他回答，已經伸手按上他的腹部：“轉過去，我給你揉揉。”
“不用...”
“少廢話！”賀嘉樹兇巴巴地說，“明天還有比賽，你想疼死在臺上嗎？”
靳承修無奈，只好轉過身去。
賀嘉樹的手隔著T恤貼上他的胃部，力道適中地按摩起來。
少年的手掌比想象中柔軟，溫度透過布料傳遞過來，奇跡般地緩解了疼痛。
“...技術不錯。”靳承修評價道。
“那當然。”賀嘉樹得意地說，“我養父喝醉後總是胃疼...啊。”
他猛地閉嘴，像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靳承修想轉身問他，卻被少年用力按住：“別動！還沒好！”
按摩持續了十分鐘，直到靳承修的胃痛完全緩解。
賀嘉樹收回手，跳下床：“好了，我回去了。”
“等等。”靳承修叫住他，“明天比賽...”
“知道啦！”賀嘉樹頭也不回地擺擺手，“聽你指揮，不冒進，不送頭——煩死了！”
門關上了，走廊裏傳來少年咚咚咚的腳步聲。
靳承修搖搖頭，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
這個小混蛋，吵起架來能把人氣死，“吵贏”後又甜得讓人沒脾氣。
第二天比賽，TTV輕松取勝。
賀嘉樹完美執行了靳承修的戰術，幾次精彩操作引得全場歡呼。
賽後采訪，記者問他們如何保持如此好的配合，靳承修看了一眼正在喝水的賀嘉樹，意味深長地說：“我們有一套獨特的...溝通方式。”
賀嘉樹差點被水嗆到，耳根瞬間變紅。
回到基地，賀嘉樹發現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個小盒子。
打開一看，是最新款的游戲耳機，旁邊還貼著一張便簽：【少戴耳機，多聽指揮。——J】
賀嘉樹撇撇嘴，卻立刻把新耳機戴上了，對著手機自拍模式左看右看，嘴角的小酒窩若隱若現。
“喜歡嗎？”靳承修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還行吧。”賀嘉樹故作冷淡，“顏色太醜了。”
靳承修伸手調整了一下耳機的位置：“挺適合你的。”
賀嘉樹突然站起來：“等著！”然後飛奔出訓練室。
五分鐘後，他氣喘籲籲地跑回來，手裏拿著一瓶冰鎮可樂，“給...給你的！”
靳承修接過可樂，哭笑不得。
看來小朋友又覺得自己“吵贏”了，開始發放“勝利獎勵。”
這種奇特的模式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每次爭執後，無論誰對誰錯，只要賀嘉樹覺得自己“贏了，”就會開啟“溫柔模式”——送零食、遞飲料、按摩肩膀、花樣百出。
最誇張的一次，他們因為一個戰術分歧吵得面紅耳赤，賀嘉樹直接摔門而去。
兩小時後，他端著一個小蛋糕回來，上面用巧克力歪歪扭扭地寫著“給最棒的隊長。”
“...哪來的？”靳承修驚訝地問。
“廚房做的。”賀嘉樹把蛋糕往他面前一放，“快吃！”
靳承修嘗了一口，甜得發膩，奶油也打過頭了。
但他還是一口一口全部吃完，因為賀嘉樹正眼巴巴地看著他，像只等待表揚的小狗。
“好吃嗎？”少年問。
“嗯。”靳承修面不改色，“就是糖放多了。”
“胡說！”賀嘉樹立刻炸毛，“我按食譜放的！”
靳承修挑眉：“你做的？”
賀嘉樹這才意識到說漏嘴，耳朵瞬間紅透：“...才不是！是廚師做的！”
但靳承修已經看到了他手指上貼著的創可貼，和衣服上沾的面粉。
心頭突然一軟，他伸手揉了揉賀嘉樹亂糟糟的灰發：“謝謝，很好吃。”
賀嘉樹呆住了，靳承修很少對他做這種親昵的動作。
他楞了幾秒，突然拍開靳承修的手：“少來！下次比賽必須按我的戰術打！”
說完就逃也似的跑走了，留下靳承修一個人對著空盤子搖頭苦笑。
然而，這種“吵贏就溫柔”的模式在某天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一個粉絲來基地送禮物，親手把一條手工編織的圍巾遞給靳承修，還紅著臉要了擁抱。
賀嘉樹當場臉色就變了，訓練賽打得一塌糊塗。
晚上覆盤時，靳承修批評了他幾句，賀嘉樹立刻爆發：“是啊，我打得爛！你去讓那個送你圍巾的女生打中輔助啊！“
訓練室瞬間安靜。
周煥寧和南柚交換了一個眼神，識相地溜走了。
“你發什麽神經？”靳承修皺眉，“粉絲送禮物很正常。”
“正常？”賀嘉樹冷笑，“她還抱你了！”
“那是禮貌性的擁抱。”
“呵呵，她看你的眼神可一點都不'禮貌'！”
靳承修被他的無理取鬧惹火了：“賀嘉樹，註意你的身份。你是職業選手，不是三歲小孩。”
“我三歲？”賀嘉樹猛地站起來，眼睛發紅，“那你是什麽？到處招蜂引蝶的——”
“夠了！”靳承修厲聲打斷，“回去冷靜一下再說話。”
賀嘉樹摔門而去。
那天晚上，靳承修的胃痛又犯了，疼得他半夜起來找藥。
路過訓練室時，卻聽到裏面傳來鍵盤敲擊聲。
推門一看，賀嘉樹正專註地打rank，屏幕上赫然是下午靳承修建議他練習的英雄。
少年沒註意到門口有人，一邊操作一邊小聲嘀咕：“...什麽破英雄，難玩死了...但要是練會了，那個白癡肯定嚇一跳...”
靳承修靠在門框上，心頭那股怒氣突然消散了。
他悄悄退回走廊，沒有打擾那個別扭的少年。
第二天一早，靳承修發現房門前放著一碗還溫熱的粥，和一瓶胃藥。
沒有字條，但他知道是誰放的。
中午訓練時，賀嘉樹一直躲著靳承修，連眼神接觸都避免。
直到下午休息時間，靳承修才在陽臺逮到獨自發呆的少年。
“粥很好喝。”靳承修站到他身邊，“謝謝。”
賀嘉樹哼了一聲：“什麽粥？不知道。”
靳承修笑了，從口袋裏掏出那條粉絲送的圍巾：“這個給你。”
賀嘉樹瞪大眼睛：“給我？為什麽？”
“我不需要。”靳承修把圍巾塞到他手裏，“你戴著挺合適的。”
賀嘉樹抓著圍巾，表情覆雜：“...我才不要別人的東西。”
“那隨你處置。“靳承修聳聳肩，“扔掉也行。”
賀嘉樹眼睛一亮，立刻跑到垃圾桶前，做出要扔的姿勢，卻突然停住，偷瞄了靳承修一眼。
後者假裝沒看見，低頭看手機。
最終，賀嘉樹把圍巾塞進了自己的背包。
晚上訓練結束，賀嘉樹磨蹭到最後。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悄悄蹭到靳承修身邊：“...還疼嗎？”
“什麽？”靳承修故意問。
“胃啊！”賀嘉樹惱羞成怒，“不疼算了！”
靳承修拉住轉身要走的少年：“還有點。”
賀嘉樹撇撇嘴，伸手按上靳承修的胃部，輕輕揉起來：“活該...誰讓你氣我...”
靳承修任由他數落，感受著那只溫暖的手緩解自己的疼痛。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賀嘉樹所有別扭行為背後的含義——這個缺乏安全感的少年，在用自己笨拙的方式表達在乎。
“小樹。”靳承修輕聲叫他的名字。
“幹嘛？”賀嘉樹兇巴巴地回應。
“下周比賽，可以用你的戰術。”
賀嘉樹的手停住了，不可置信地擡頭：“真的？”
“嗯。”靳承修點頭，“但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以後吵架，不管誰'贏'，都不準冷戰。”
賀嘉樹思考了一會兒，點點頭：“行，但你得承認我比你聰明。”
靳承修失笑：“這個有點難。”
“那我不幹！”賀嘉樹收回手，“疼死你算了！”
靳承修把他拉回來，揉了揉那頭亂糟糟的黑發：“成交。你比我聰明。”
賀嘉樹得意地笑了，眼睛彎成月牙，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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