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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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元旦過後,在新的一年裏,聖遠迎來了期末考試,李安安他們像其他考生一樣就等著期末考結束,好好放松迎接美滋滋的寒假生活。

下午最後一門,李安安正答題著身下一股熱流湧出。來大姨媽了,肚子一陣一陣的抽痛,她強撐著到考試結束,已經漏到褲子上了。沒辦法,她去借了片衛生巾,大冷的天,只得將羽絨服外套脫下來系在腰間。鐘黎想脫下自己的,被李安安直接拒絕了。

這麽冷的天,她不能讓鐘黎因為她生病了。

李安安背著書包,和鐘黎走出學校,蔣佑深看到李安安竟然不穿羽絨服,而是系在腰間,一時間驚訝不已,同他一起走著的男生忍不住頻頻回頭,“唉,你說那位學霸這是在幹什麽?要風度不要溫度?”

“李安安。”蔣佑深走過來,“你不好好穿衣服,這是在幹什麽?”

鐘黎想解釋,被李安安一把拉住,蔣佑深身邊還有兩位二班的男生,此刻應該和蔣佑深的想法一樣,覺得她要風度不要溫度,好笑的盯著她看。

忽然蔣佑深溜到鐘黎身邊,將她拉到一邊,“她怎麽了?”說著朝著李安安擡了擡下巴。

“她來月經了。”鐘黎小聲說道。

“啊。”蔣佑深立即彎腰拉開羽絨服拉鏈,李安安聽到聲音回頭,狐疑道:“你幹什麽?”

“你穿我的。”蔣佑深擡頭看了她一眼。

“不不不,我不穿,我這樣剛好。”李安安連忙拒絕。

“安安,你穿蔣佑深的。”鐘黎在一旁勸說。

“我不穿。”李安安走上前一把扣住蔣佑深右手,“你別脫了,這麽冷的天,你穿上吧。我這樣都已經適應了。”她將蔣佑深的羽絨服衣領拉起來,逼著他穿上。

“真的,我這會已經適應了,不冷了。”

兩人無奈地看了她兩眼,李安安固執起來,誰也勸不動她。

還好坐上公交車後,車廂裏的溫度比外面高很多,立刻就將人包裹起來,溫暖了不少。車內都是討論考試的說話聲,有對答案的,有吐槽考試題的,還有大喊自己考砸了了的,聲音不絕於耳。

李安安忍著不適,只希望公交開得快一些。

總算到站了,他們下了車朝巷口走去,陳近南跟著一個男生在街角處告別,一回頭就看到往巷子口走著的三人,他立即一陣猛蹬,剎車停到了三人面前,“佑深哥。”陳近南喊,鐘黎走上前問他,“你是不是也考完了啊。”

“對啊。”陳近南看著心情不錯。

李安安站在最邊上,此刻她只想趕快回家。

陳近南仰起頭朝李安安看去,看到她腰間系著羽絨服,自行車都沒顧上停穩,在蔣佑深和鐘黎驚訝的表情中,只聽到自行車摔倒在地,陳近南邊走邊脫衣服,走到李安安身邊,將羽絨服披在了她的身上,李安安擡起頭,陳近南看到了她蒼白的小臉,就像那次生病一樣。

“唉,她不會穿的。”蔣佑深說。

他剛一說完,就見李安安擡起手,準備脫下衣服,陳近南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穿上!”語氣竟有些強硬。

“我不穿,你快……”

李安安還沒說完,陳近南就打斷了她,一臉嚴肅地看著她,“你又想生病?”

“我沒有。”李安安掙紮,陳近南不管不顧,蹲下身,將拉鏈扣上,直接一拉到底,拉鏈鎖在了李安安的下巴處,陳近南盯著她看,手一時忘了收回。

“陳近南!”蔣佑深喊他,他才回過神來。將羽絨服上的帽子,扣在李安安的小腦袋上,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語氣說:“這樣應該不冷了吧。”

聽著陳近南的話,李安安竟有些鼻頭發酸,她強忍著情緒,陳近南輕笑一聲,走了過去,將自行車扶了起來,他穿了件藍色條紋毛衣,就是看著小了一點。

陳近南推著自行車,走在蔣佑深左側,時不時身體後傾,看一眼最右邊的李安安。

直到走到小巷口,李安安胳膊在羽絨服裏動起來,陳近南轉過頭,對她說道:“李安安,我先走了。”

說完,沖她一笑,狡猾極了。

李安安來不及脫掉羽絨服,陳近南已經進了家門。

今天期末考,陳明先下班就在廚房忙著,砂鍋裏正燉著蓮藕排骨湯,聽到關門聲,他伸著脖子看了眼客廳,看到陳近南穿著毛衣,手裏拿著鐵勺就走了過來,“怎麽回事?怎麽就穿個這?”

“借同學穿了。”陳近南扔下書包,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熱水,一口氣喝了個精光,這才感覺身子熱了一些。

“混小子,騙誰呢。”

“你是不是打架了?”陳明先走到他身邊,拉起他的胳膊就要檢查,陳近南被他拉著轉了好幾個圈,楞是看著一點傷都沒有,陳明先一臉疑惑,“真給同學穿了?”

“真的啊,騙你幹嘛。”

陳明先楞楞地看了他兩眼,又走回廚房,不一會兒又伸著脖子說:“男生還是女生啊?”

陳近南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並沒有應他的話,自顧自的拿起課本整理起筆記,期末考結束了,他得規劃規劃接下來得學習計劃。今年四月份聖遠就開始提前批次招生了,他想參加這次招生考試。

陳明先做了清蒸魚和排骨湯,飯桌上說:“陳近南,你媽來過電話了。”

陳近南表情微滯,毫不在意得繼續夾了一塊排骨放進碗裏。

“給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

“沒有。”

“不管怎麽說,她也是你媽。”

“我沒有否認這一點,可這和我接受不接受她沒有一點關系。”

“她說想接你去寧城過年。”

陳近南簡直無語至極,不耐煩的將筷子放下,“陳明先,你沒有自尊嗎?”

“你說什麽?”

“我問你有沒有自尊?”

“她走得時候,你什麽話都不說,現在她又要來要我,你就這麽將我送給他是吧?”

“什麽送不送的,她就想看看你。”

“多久了,十年了,爸,十年了。這十年她對我們不聞不問,現在良心發現了,我告訴你,我不接受,我永遠不接受。”陳近南說完將腦袋轉向一邊,氣的紅了雙眼。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爸來給她說。”

“吃飯,吃飯。”陳明先給他碗裏夾了塊魚肉。

陳近南努力平覆著激動的心情,直到胸口起伏平緩了下來,他才重新拿起筷子,吃著陳明先夾給他的魚肉,“爸,我們倆好好過日子好嗎?我以後會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陳明先嘆了口氣,陳近南接受不了他也能理解。但是這些年他是想通了,每個人都有選擇幸福的權利,也都有追求幸福的自由,羅佳沒有錯,他也沒有錯,只是都虧欠了陳近南。

李安安身體不舒服,早早吃了晚飯就窩在床上,寒假還沒開始,她已經沒了力氣,陸薇端著姜茶進來,看了眼椅背上的黑色長款羽絨服,坐到李安安床頭,餵著她把姜茶喝下,“這放寒假了,身體不舒服就好好歇歇。爺爺奶奶我已經告訴他們今年在臨城陪姥姥姥爺過年,不回了。”

“那…爺爺奶奶怎麽說?”

“不願意唄,不過這麽多年,我也很少陪自己爸媽過年,他們要理解的。”

李安安乖乖地點了點頭。

“羽絨服誰的?”

陸薇還是問了出來,江唯序她知道,但是他遠在寧城呢,男生抱著什麽心思這麽冷的天給李安安穿自己的羽絨服,結論不言而喻。

“陳近南的。”

“陳近南?”陸薇吃了一驚,瞬間打消了自己剛才的想法。

“陳近南這一點倒和他爸很像,樂於助人。”陸薇說著笑了,起身提醒李安安,“衣服記得早些還給人啊,這麽冷的天。”

“知道了,媽媽姐。”

李安安第二天就去將衣服還給了陳近南。

陳近南問:“你好點了嗎?”

“好多了。”

“你要記得給包裏備…備一個的。”

“陳近南,你還知道這個啊,你知道的不少啊。”李安安一臉賊笑。

“是不是有喜歡的女生了?”她突然靠近他,陳近南被她這句話刺激得猛的往後跳了一步。

“幹嘛?我這麽嚇人嗎?不想說就不說唄。”

“不是。”

“總之,謝謝你的衣服了。”李安安擺了擺手,“那我先走了。”

剛走兩步。

陳近南在身後喊她,“李安安。”

“我們年初一,要去香山寺去祈福,你要不要一起?”

“你們?”

“我,黎黎姐還有佑深哥。”

“我怎麽不知道?”

“那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看看時間。”

“哦。”沒得到李安安肯定的回答,陳近南有些挫敗,這是他第一次主動邀請她,看著李安安的背影,煩躁地撓了撓腦袋。

大年初一這天,去香山寺是柳巷街的習俗,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會去拜拜,大人們一堆,小孩們一堆,每年的這天他都是和鐘黎還有蔣佑深一起去一起回的。

寒假一周,陳近南接到了班主任薛曌的電話,電話裏薛曌的聲音難得的激動,陳近南期末考全年級第一,整整領先第二名二十五分,數學和物理滿分,英語提高了近乎二十分。

相比於薛曌的激動,陳近南倒是很平常,那天考完,他感覺很好,題答的順極了,幾乎全在他整理的學習點上,掛了電話,他迅速打開電腦在輸入框裏輸入聖遠,找到了聖遠去年提前批次的錄取分數線,和他的期末考成績差不多。關了電腦,陳近南靠著椅背,雙手撐在腦後,看著窗外屋檐上的幾只瘦麻雀,他還要更加努力,這個成績只能說能進,可是他要的不是能進,他要的是十足十的把握,他的分數越高,他的勝算越大。

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街道上的炮聲劈裏啪啦。陳近南側頭看著剩下的45天倒計時,現在開始,每科分數再提高五分,一個半月的時間那也不是完不成的。他的心間緊繃著一根血管,一端連著他,一端連著李安安。

他甚至幻想自己進入聖遠,同李安安上下學的那天,那該有多麽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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