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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你說得對,我就是混賬,壞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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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你說得對,我就是混賬,壞狗。

莊錦覆滿面赧然, 她堂堂仙尊,竟在此事上敗給了這個小姑娘,太丟仙臉了, 以至於苓術過來要扶著她的時,她推開了, 非要證明自己很行。

苓術撲哧笑一聲,彎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往浴房走, 知道她好面子,故而給她個梯子, 勸慰她:“師尊三年前因救天災而無情道破,耗損太大, 一時半會補不回來也是正常的。”

莊錦覆聽了,張口欲說什麽, 苓術看起來一派輕松, 她不想給她太大壓力, 把無情道是為她而破的這件事給藏進肚子裏。

苓術掂著抱著的人的體重, 很輕, 從前沒抱過她,但也親密過, 莊錦覆原本的身量沒這麽纖瘦,心裏默嘆了一聲,日後好好養吧。

“師尊的身子暖和了許多。”

“冷還是冷。”後頭想順便問她為什麽這麽冷, 到底沒敢問出來。

“既然這樣修行進益更快,往後我會常來的, 努力讓師尊更暖和些。”

莊錦覆臉上的緋色沒下去,沈默了半晌, 開口說道:“沒用的,我也不畏懼冷,我體質如此,我體寒的原因是……”

“我死過一次。”

苓術笑著的臉僵住,揪心鼻酸,怎麽也沒料到是這樣。

失去□□,魂魄是冷的。

“在成仙之前,因為與修士敵對,不與她們一起參與對妖的殺戮,她們將我視為異端,圍殺我。”

“臨死之前遇到一個小牧童,小牧童點醒了我,不要對兇手也懷抱同情之心,我應該無情,我離開小牧童之後,我想我的無情與別人不同,別人修無情道斷情絕愛,我做不到那麽極端,我的無情是寡情,疾惡如仇。”

“別了小牧童之後,我感覺四肢飄忽,我的身體沒有溫度,整日渾渾噩噩,見了惡人就殺,兩年後無情道成,我飛升了。”

“我想,別了牧童之後,走入荊棘荒野的時候,我就已經死了,死之時頓悟,已經修成正果,但我執念太深,逗留人間多時,直到我無情道大成,我才飛升到天庭報到。”

莊錦覆揉上苓術緊顰的眉頭,“好啦,肉身成聖者極少,我不是那樣的天才。”

苓術將她放到溫暖的浴桶中,蹲在她面前:“以後,我替你去犯險,你不要再受傷了。”

莊錦覆揉上她的腦袋:“乖乖,都過去了,我不要你為我以身犯險,你若出事,我真的會再瘋一次。”

苓術點了點頭,感覺自己情緒洶湧,再不出去就要被她看見自己的脆弱了,手腳都不自然道:“師尊,你慢慢洗吧,我先出去了。”

莊錦覆有些疑惑,她可以留下來啊。

狐貍姑娘想出去,便出去吧,術兒也累了,不能再期待她的服侍。

苓術出了門,將門關好,捂住嘴背靠在門背上,低聲流淚。

死過一次。

死。

被人圍殺。

那得多疼啊?

她無情道還破了。

無情道破的時候有多絕望啊……

苓術漸覺自己泣不成聲,很快她便要洗好出來了,不能被她發現,苓術強忍住情緒,一抹眼淚,站著吹風。

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她才緩過來。

海姑打廊檐下過,是來叫她們吃晚飯的,她們兩人親密無間,路上礙於自己這個老婦人夾在中間,很克制,沒貼在一起過,好不容易得了機會,肯定要親昵一番,這些海姑都支持,只怕她們貪玩,不吃飯對胃不好。

“苓姑娘,你們……可以吃飯了嗎?”

“師尊洗好了就來。”

海姑欣慰地點點頭,看她們兩個現在好好的,她也放心了,奈何走的時候多了句嘴:“苓姑娘一定不要辜負仙尊啊。”

苓術不知她為何多此一句,她肯定不會辜負莊錦覆的。

海姑道:“仙尊受的情傷太重了,那時候拯救了天災災民之後,她法力盡失,聽說你為她打上天庭,她追過去找你,誰知道看到的是你的‘屍首’,她受不了,無情道才破的,也是可憐。”

苓術如身遭雷擊,四肢都失去感知,渾身發冷,怎麽會這樣?

莊錦覆的無情道不是因為救天災破的,是因為她。

苓術一股腦地沖進浴房。

彼時莊錦覆正在穿衣,衣衫的兩袖搭在臂彎上,半個美背露著,見到風風火火闖進來的人,也不惱,只輕輕罵了句:“小皮猴子,冒冒失失的。”

莊錦覆把衣衫提上,慢條斯理地穿好,回過頭去。

苓術低頭跪在面前,地板上還嗒叭掉了幾滴淚。

“這是怎麽了?好好的,給我下什麽跪?”

“我是混賬。”說罷給自己臉上打了一巴掌,響聲令人心驚,“你怎麽不告訴我無情道是因為我才破的,我……我還那樣對你,我逼你離開我,還逼你跟我說願意,我不活了……”擡起手還要再打。

莊錦覆忙施法攔住,疾步過去,蹲在她面前,不敢去碰她自己打紅的臉頰,生怕碰疼了她,手停在臉頰外,不知如何是好。

苓術很快破開了她阻攔她手的法術,揮掌再打,莊錦覆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給攔下來了。

“好術兒,別跟自己置氣。”

苓術眼淚一直掉,這只手不給打,那只手上,最後被莊錦覆強行按在地上才罷休。

“你說得對,我就是混賬,壞狗。”

“別哭,你哭我心疼,都是過去的事了,不要再計較了好不好?”

海姑聽到裏頭動靜,在門口恨自己幹嘛要多這句嘴,苓姑娘是好性的,要是把錯全往自己身上攬,估計大半輩子都會自責。

她來回踱步,也不敢進去,怕撞見什麽。

莊錦覆按住她的手,低頭吻去她眼下的淚,一點一點,耐心地安撫她:“你從前愛我,我不能有情欲,你日日深受情傷折磨;現在,我為你無情道破,也算還了我當初欠你的情傷之痛。”

苓術眼淚仍簌簌往下落:“師尊,你不欠我什麽,從來都是我欠你。”

怎麽勸不動呢?莊錦覆快沒招了,施法治好她的臉疼傷,雙手捧上她的臉:“你為我哪次不是拿命去豁?筆談山荒禍陣,你不出手,等陣法將大家都逼到急處,我也是要沖進去的;

通懸秘境裏,我陽氣盡失,你深夜去闖聻坑,為我采摘土扶草;天災時,你與我攜手共救天災,之後知道我遭受不公之待,你只身為我打上天庭,才讓我得了如今的地位、名聲與眾信徒的信仰。”

“這都是我欠你的,你不必為我無情道破這件事耿耿於懷,道心破碎的是我,並非你,一個修士守不住她的道心,那是她修行不圓滿,並未真正參透,或者說,走入了歧路,無情道一路已走入死路,何必再介懷,我已重修劍道,一切都向好,好術兒,放過自己。”

苓術拉下她捧住自己臉的手,身子靠過去,靠在她懷裏擁抱住她,一聲聲抽噎:“我真的不知道你愛我,因為我之前問你修無情道之前有沒有在意的人,你繞開話題,不回答我,後來天庭說你動凡心了,我確定你有喜歡的人。

我才在假死之後,沒有回來找你,我想著你不愛我,我何必上趕著繼續貼你的冷臉,師尊,嗚嗚嗚,我不知道你喜歡的人就是我啊……師尊,那個人到底是誰啊?”

“是一只我初次下山沒有救下的小狐貍,小狐貍與我並無感情,我心中有愧,記掛多年,不願提起。直到後來救了你,我一顆心才算釋懷。只是一個誤會,術兒,這下你放心了嗎?”

“嗯。”

“往後,不必再為這我無情道破這件事責怪自己了。”

“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海姑焦心焦肺,來回徘徊,門終於打開了,苓術被莊錦覆扶著出來,紅著一雙眼睛,臉已經洗過了,人看起來沒啥不妥,海姑這才放心,在一邊對莊錦覆說:“仙尊,都怪我多嘴……”

莊錦覆拍拍她的肩,牽她一起走:“她早晚都會知道的。”

海姑如蒙大赦,席間對二人很是妥帖,一連兩天大氣都不敢喘,直到李嶠言回來。

李嶠言風塵仆仆回來,李嫦戴著鬥笠躲在屋檐下看她,苓術跟著莊錦覆去門口接她,進了門,李嶠言梳洗一番回花廳,屏退仆從,李嫦才敢出來。

李嫦嬌俏地抱住她的胳膊,甜甜地喚:“姑姑,好想你啊。”

李嶠言:“照顧好貴客了嗎?”

李嫦點點頭:“那當然了。”

莊錦覆、苓術與她見禮,說明來意,苓術直入主題:“您可知道她的下落?”

提到王裏賦,李嶠言神色難免動容,到底是有緣無分,各自別過,總好蹉跎一生,李嶠言道:“她最後一次來找我,帶來和離書,與我和離,我不想簽,但是她去意已決,要到起南山歸隱修行,此次是來斷絕塵緣的,我……還能如何,我簽下和離書,一式兩份,她拿走她那份,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在起南山。

苓術得了消息,急急地想出去,被莊錦覆按下,坐在飯桌上,吃了一頓飯,第二日再出發。

夜晚吃過之後,莊錦覆、海姑和李嶠言有些閑話要聊,苓術不喜酒桌應酬,偷溜了出來,李嫦早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溜了,苓術出來的時候看見屋頂上有個姑娘的身影。

苓術翻爬上去,“你也來躲酒?”

李嫦懶懶倦倦,撐著臉:“是啊。”

苓術在她身邊坐下,看底下,正是萬家燈火,聽李嫦道:“成了神,可我還覺得我像個小孩子,我學不會應酬,也不會說場面話,一個人出來看萬家燈火,發現萬家燈火也與我無關。”

李嫦竟然也會寂寥。

苓術無所謂地灑脫道:“學不會就學不會,沒人不讓咱們躲,她們喝酒舉杯,我們拿筷吃菜,萬家燈火確實與咱們無關,但是咱們保的就是這萬家燈火。”

“你是土地,將來會有更多的人給你香火,百年之後,你的家也沒了,可你已經長大了,你有你自己的神殿,九天之上,你有自己的家,下來凡間,無處不能去,再也沒人說你沒本事,說你修為不配身份,成了神有神的法力,你在這世間再也沒有什麽可怕的了。”

李嫦兔耳朵耷拉在後腦勺上,還不開心,看向遠處:“我也想像你一樣,有個人陪啊。”

苓術這回沒法勸了,感情這種事求不得,想到這兒,苓術突然回過神來,李大小姐知道想感情之事了?!

喲,開竅了。

苓術打趣她:“你喜歡什麽樣的啊?”

李嫦兔耳朵突然翹起來:“能陪我就好,沒有特定的喜歡的類型。”

兔耳朵毛光水亮,白白肉肉的,苓術心癢難耐,順手摸了一個把兔耳朵,暖暖軟軟,手感極好,李嫦當即躲開,奶兇奶兇地瞪她:“不許摸耳朵!”

苓術收回手,老實地舉著:“我不碰,絕不碰。”

倏地聽見一聲貓叫,“喵~”。

從底下爬上來一只三花,長毛柔順,走得姿態優雅,翹著她蓬松的大尾巴,看毛色,很眼熟。

李嫦看見她就很高興,對她喚道:“初霽,快過來。”

這只小貓,很像她之前撿的那兩只貓裏的一只,那兩只貓,大貓是只彩貍,取名瑞雪,小貓是瑞雪的女兒,是只三花,還未起名字。

苓術警惕地問道:“你是不是偷我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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