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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得不到苓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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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得不到苓術

回校場之後, 苓術找了張老板問清原委,到底是如何遭人毒手,幕後真兇又是誰, 張老板說,她雇了修士入宅保護, 得過一陣子平安,也由此查出是一世家之人所為。

當世世家有五家, 王、李、周、徐、呂, 王家李家周家乃是修真途上的貴門第,呂家天潢貴胄, 暫且不提,唯徐家不問修真途, 只叩仕途之門,徐家世代官宦之家, 曾有兩位先祖位至宰相。

而張老板田地一事, 乃是徐家二姑的小夫徐方氏所為。張老板稱, 有位道長, 幫她查出他的身世。

徐方氏原是一伶人, 膝下養有一子,地位並不穩固, 徐家不喜生男喜生女,稱女子有生育能力,能傳宗接代, 男的只是贅進家門,作延綿子嗣之用, 徐家自詡官宦人家,上下都瞧不上徐方氏的出身, 徐方氏只能以孩子籠絡住妻主的心。

徐方氏聽術士說:“坤乾相生,地為坤,土地代表女子,若名下有肥田,代表妻主的寵愛歸於他身。”

於是沖著不知所謂的“妻主的寵愛”便大肆搜尋肥田,強逼戶主買賣肥田,如若不給,便借徐家勢力,大行威脅之事,弄出不止一樁人命案,張允進是懷璧其罪,無辜受牽連,上告官府無門。

徐家勢大,守舊派府尹不敢招惹,受理了此案卻判徐方氏無罪,求告無門,只得向上繼續告,這一搞,徹底惹惱了徐方氏,仗著人多勢眾,打傷了張老板雇的七個修士,強行綁架了張老板,逼她買賣肥田。

張老板不吃他這套,這是母親留給她的產業。張老板說到此處吐了一口唾沫:“我呸,我寧願低價買於貧農,也決不賣給狗仗人勢的畜生!小男人家家就是上不了臺面!”

苓術問:“那畜生死了嗎?”

張老板:“不知道。我後來一直被關在柴房中,氣煞我也,老娘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一定跟他鬥到底!”

苓術鼓掌道:“好!行,天災過後我先不回宗門了。”

張老板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姑娘還是不要為了我得罪徐家,徐家本與你無冤無仇。”

苓術站起來給她奉了杯茶:“我娘讓我叫你一聲姑,你就是我姑,我當初大難臨頭,姑姑你大晚上的跑出來找我,當時的天兒多冷啊,害你凍得手通紅。”

張老板哪敢飲這杯茶,苓術如今身為仙尊首徒,地位之高非一般人所能及,又是王掌門之女,還當上了丹脈長老,可謂是修真界的新貴,她張允進一介平民,只是個從商的小老板。

苓術見她推阻,便單手拿著茶,另一只手去搖張老板的手臂,學李嫦撒嬌道:“喝嘛喝嘛,你不喝我的茶,我要灌你喝了,姑姑~”張老板哪兒招架得住,想起幺幺,也是這麽愛嬌耍賴的,這是拿她當自己人的意思,還有什麽好說的,喝!

張老板被哄著高高興興地飲下此杯茶,她情致高,說起別話:“說起來,幫我查到徐家的修士,還是你們宗門的能人呢。”

苓術:“誰呀?我回去一定報到長老會,好好嘉獎她一番。”

說到此處,二人被茶棚外的兩人的聲音吸引住。

有個橙衣女修被一個黑衣女修指著罵,黑衣女修火氣很大,說著說著要揮劍起來,對著橙衣女修的腦門就要敲下去,將要敲到,又立馬停住,劍倒是不曾出鞘,橙衣女修捏著耳朵縮頭縮腦地躲。

“我讓你亂救人,看我不打死你這個……”話到這裏沒忍心罵出難聽的,“你看不出那個人是個打家劫舍的匪徒嗎?她手裏的大刀是擺設?農夫與蛇的故事我叫你背,你都背到到豬腦子裏了嗎?”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她捏著耳朵躲,“你消消氣。”

“要不是我拉著你,你早被她一刀劈下山了。”劍又揮起來,一連三個向下砸的沖勢,全都穩穩停住。

“趙赤,我錯了嘛。”

趙赤不理,雙手抱臂,劍環在臂中,李嫦又去扯她的衣袖,小心翼翼看她臉色,細聲細氣地說:“趙師姐,趙阿姊,趙姐姐……原諒我好不好?”

趙赤緊皺的眉頭松動,怒氣緩和了一點,但還是氣:“她既圖你美色又圖你錢財,那種黑心黑肺的壞種,得不到就想毀掉,拜托大小姐你聰明點,你這雙眼睛長著用不著可以捐給我,我煉成了丹拿出去餵狗,狗好歹能延年益壽。”

這才是趙赤本人該有的活氣。

上次救了趙赤之後,趙赤一連睡了三天三夜,醒來的時候臉色總算好些了,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這件莊錦覆送的衣裳給脫了,將它洗幹凈疊好,送還給莊錦覆。

她專門挑了莊錦覆空閑的傍晚去的,莊錦覆在書房內看書,趙赤敲門進來,畢恭畢敬地捧著衣裳,莊錦覆並未直接答,指尖在桌上敲了幾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晌後道:“送你了。”

“我不能拿。”

“我說,送你了。”語氣不容置疑。

趙赤在世害怕的事情有兩件,一是怕死,二是怕強權。莊錦覆在她眼裏就是高不可攀的強權,她怕的是高位者一朝大手一揮,如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碾死她,因為有苓術,她在莊錦覆面前不至於完全低至塵埃。

莊錦覆千好萬好,終究是修無情道的,她不能有道侶,只要她在這個位置坐著,她就永遠不能破除無情道、高位給予她的禁錮。

你得不到苓術。

我死了苓術會傷心,所以你再介意我的存在,也不能把我殺了,讓我從苓術的世界裏消失。

如此兩件生來最怕的事都因苓術而消解掉了,她們之間有過再多親密又如何,莊錦覆是個和苓術沒有任何未來的人,而她,與苓術同屬凡人,姻緣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裏,她們沒有任何限制。

你不能陪苓術老去,但我能。

她如此愛你,你舍得讓她體會從少女青春到白發蒼蒼,而她摯愛的你永遠是一副面容較好的年輕相貌時的悲痛嗎?

所以在莊錦覆面前,她表面唯唯諾諾,實際上並未徹底地低下頭。

而這件衣裳就是莊錦覆對她的存在感到威脅,卻不將她放在眼裏的原因之一。

這衣裳非凡品,乃是一種蠶妖吐的蠶絲所做,一年得兩尺,織就時註入法力,制成刀劍不破的衣,此物珍貴就在於這種蠶妖蹤跡難尋,相傳已經在修士大肆屠殺妖族時滅絕,物以稀為貴,此衣一塊衣角便已價值千金。

莊錦覆心裏一定在想,她趙赤是一個連性命都要依賴她的贈物活下去的人。

趙赤沒道理再繼續穿著這件衣裳。

黑羽衣一定要還回去。

趙赤兩嘴角微彎,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仙尊,我修出金丹了。”

莊錦覆敲桌的指節一頓,擡眸看去的眼神冷厲,言道:“那真是恭喜你了。”

趙赤恭謹地走到她面前,將黑羽衣放在莊錦覆面前,後退一步,說道:“沒有您贈的衣,我還不能那麽快就再次修出金丹。多少次遇到危險,都多虧了您這件衣,讓我免遭不幸。”

莊錦覆呵笑道:“那你還不快跪謝仙恩。”

趙赤嘴角僵住,仍維持住表情:“要我跪,可以,我承了您的情,得這衣保護我性命無虞,理應還恩,我這一跪,是跪謝仙恩,此後再不欠您的恩情。”她提起裙子,直跪了下去。

莊錦覆仍覺一口氣悶在胸中。

“出去。”

趙赤從地上起來,松開提裙的手,雙手交疊架在腰前,正色道:“仙尊,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從苓術身邊離開。”

“滾。”

趙赤臨走之前補充道:“您不要誤會,我是以朋友的身份,而不是以追求者的身份,待在她身邊。”

莊錦覆看她一眼。

“我尊重苓術的一切選擇,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我不會從中插足,我是支持你們在一起的,因為她是真的喜歡你。我只希望你給不了她的東西,她能一直都不在乎,傷害她的刀子能落下得再慢一些。”

趙赤說罷,轉身離去了。

她關上門之後,莊錦覆起身,一把抓起這件衣裳,丟到火盆裏燒了。

後來幾天,趙赤確實和她說的一樣,以朋友的身份待在苓術身邊,看見莊錦覆過來的時候,她會識趣的走開,莊錦覆也就不去計較她的大不敬。

李嫦這姑娘對自身的感情之事不太在乎,對於苓術、莊錦覆、趙赤三人的感情倒是十分清楚,她怕趙赤難過,沒少找她玩。

不過到了撤離的時間,趙赤和李嫦一起隨城主車隊走了,這個時候回來做甚?

苓術沒走過去打招呼,這邊正和張老板說著話呢,不好打斷兩人的聊天去找別人,張老板看見來人眼前一亮。

張老板:“說曹操曹操就到。”

苓術看看來人:“趙赤啊?”

張老板:“誰?”

苓術差點驚掉下巴:“是李嫦?!”

張老板:“是啊,李道長對山下的一切都很熟悉,沒幾天就把情況打聽得一清二楚,簡直比府衙裏的官差還厲害!”

她當然熟悉了,三天兩頭下山玩個昏天黑地,各大城中的大小街巷都摸過了,什麽軼聞邪說,什麽官家小姐愛上殺豬女匠的事情,她通通都知道。

她還是築基期修士,對一般人來說,煉氣期便很厲害了,又背靠李家,城中各處還不是隨她來去自如。

李嫦為了躲趙赤,一眼看見茶棚裏的苓術和張老板,忙跑過來,“張老板,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是仙尊和苓姑娘救了我。”

李嫦又問了幾句她家的事情,知道事情沒完全解決之後很生氣,叫嚷著要去把徐方氏給抓起來。

苓術問:“你們來這裏幹嘛?”

趙赤撩簾子進來,正好聽見這句,說:“李嫦非要來幫你,我說別來添亂,她非要往外闖,我不追出來,她就要死在半道上了。”

李嫦:“你又說我!”

趙赤:“你不知道‘趁火打劫’這四個字怎麽寫嗎?”

李嫦作鬼臉:“略略略。”

趙赤撩起袖子,拳頭已經握緊,李嫦忙跑到苓術跟前叫著:“表姐救命!”

一聲“表姐”又把張老板嚇得不輕,感嘆一聲,她真是福大命大,隨便雇個修士便碰上這等人物,默默擦了一下額邊的汗。

苓術一手按在李嫦腦門上,不給她撲上來:“別亂叫!”心裏卻想起另一件事。

莊錦覆讓她拿五色爐,在天災之前,幫她修築南西城的結界,先前撤離百姓時要處理各種事情,忙得苓術暈頭轉向。

想著莊錦覆需要的時候會來叫她,就把這事暫時擱置了,她倒是沒忘,只是莊錦覆一直沒有來叫她幫忙,現下災情已過,五色爐她還沒用上呢。

莊錦覆一個人就能搞定,那還叫她來幹嘛?

莫不是個喚她過來的借口?

不行,得去找她問問。

苓術:“你們聊,我有事找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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