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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敢說你不是心甘情願地被我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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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敢說你不是心甘情願地被我利用

苓術從她娘親留給她的帝王綠儲物手鐲裏拿出三張認罪畫押的口供。

只要能給這個有罪之人多加一項罪責, 她怎麽做都行。

她始終牢記王裏賦對她說的那句話,“反擊的方式並非只有殺人一條”,其實她不太認可, 但是她從中得到了靈感,那三人的死, 明面上與她無關,實際上就是她間接導致了這三人的死亡。

所謂雷暴, 不過是她能操控天雷, 然而暴斃,她卻是不知道為什麽的, 是她用了些辦法逼周七錢魚寫下口供,錢魚的求生欲望很強烈, 周七則不是。

有人幫了她。

這個人比她有能力。

是莊錦覆嗎?可她不是不插手世事嗎?

莊錦覆今日對善紀發難,其實在場的人都很震驚, 後來聽到話語間提到苓術, 便又覺得合理了, 果然有了徒兒就有了羈絆, 清冷的塵外無情客也會打人巴掌了。

口供到了莊錦覆手裏, 善紀罪加一等。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著善紀教唆孫王周七錢魚三人毆打同門, 指使趙赤謀殺苓術,孫王周七錢魚為幫兇。

善紀成了替罪羊。

趙赤也被扯了進來。

口供被安紅長老當眾念出來,趙赤腿腳發軟, 癱坐了下來。

趙赤心如死灰,看著苓術那副嫉惡如仇的樣子, 她的心格外痛楚。

苓術不會因為口供上提到自己而拒絕將它拿出來。

她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哪怕是自己已經向她投誠, 冒著暴露的風險為她請來夫子長老們,她也不會有所心軟。

謀殺罪同樣要遭雷刑四十。

善紀輕笑:“雷刑?我一個上清山長老連雷刑都受不住我還當什麽長老,來啊,你們還有什麽證據,你們弄得死我嗎?”

元嬰期的雷劫便有三十二道,一般修士都修不到元嬰期,二十道雷刑已是極限,所以上清宗的天雷律,其實根本遏制不住長老犯罪。

苓術氣極,從桌上跳下來,想拔一個夫子的劍沖過去給她個了斷,但半晌拔不出,之前拔趙赤的劍的時候都很順暢,這次卻不行了,那夫子攔住她道:“苓術,再氣也不可莽撞行事,此事還是交給刑臺的長老處置。”

苓術看著那劍疑惑,夫子道:“劍認主,聽話,我們都知道你受了委屈,刑臺的長老會替你討回公道的。”

苓術道:“可現有的律法沒法將她懲治,她出來之後只會報覆得更狠!”

那夫子哀嘆一聲:“這也是沒辦法啊,本來王掌門還是很有的,但她爆出與妖相戀的醜聞,我不是說妖不好的啊,只是人與妖之間的矛盾實在是很難調和,大部分人都是不喜歡妖的。”

苓術說:“對於普通人來說,修士和妖是一樣的,一樣危險。”

夫子嘆道:“確實如此。修為越高,越危險,不加以限制,後果不堪設想啊,可惜我們這些人沒有世家的背景,擠不進長老會啊。”

夫子一般是築基期中後期的人,文以學識論高低,武以武論高低,教法術是內門弟子的師尊才會做的事,所以上清山的夫子一般都是法力不高的,出身普通的人,世家出身的人,一般不會來當錢少事多的夫子。

苓術看著善紀猖狂的樣子,心中默默下了決心。

善紀笑道:“你們的王狗不是很厲害嗎?怎麽,每次向長老會申請改律,都不通過啊?哈哈哈哈哈哈!”

在場的人鴉雀無聲,莊錦覆的臉色陰沈得嚇人,她走上前去,狠狠打了善紀一巴掌,語氣中夾雜著恨意,冷聲說了一句:“我真想殺了你。”

善紀這回才真的有了些害怕的意思,但她很快就不害怕了:“就算你是仙尊,你做事也繞不開刑臺和長老會。”

善紀穩操勝券:“況且你受天道監督,你不可能做出暗中殺人的事。”

苓術心道,幫她的人不是莊錦覆,那會是誰?無論是誰,此人的立場就與她是一致的。

莊錦覆壓制著怒氣,冷聲道:“安紅,帶下去聽候發落。”

善紀被押了下去,趙赤因為涉嫌殺人未遂,也被帶下去了。

趙赤走之前,把自己的劍鄭重地交給苓術:“拜托你照顧好我的劍。”

苓術註意到她一直看著自己:“一定。”她拿了劍,趙赤卻還沒放手,她再說的時候有些咬牙切齒:“一定要照顧好我的劍。”

苓術懂了,勾唇笑道:“一定。”

趙赤走之時,苓術忽叫住她:“我原諒你了。”

趙赤頓了一步,回頭,熱淚蘊在眼中,她哽聲道:“謝謝。”

夫子們都知道是苓術受了委屈,紛紛圍過來安撫她的心情,又勸莊錦覆別生氣,然後其他受傷的考生都等著夫子們去探望,一個兩個有事走了。

最後只剩下莊錦覆和苓術。

莊錦覆的臉色依然不見任何好轉,反而更生氣:“你不知道危險嗎?”

苓術:“如果我不以身入局,我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將壞人繩之以法?”

莊錦覆皺眉,語氣不善:“就憑你這拙劣的‘陰謀’?”

苓術也跟著氣:“那又如何?現在也把她給揪出來了!”

莊錦覆情緒難抑,厲聲道:“你不知道如果趙赤背叛你,我不願意出面,李嫦不跟著你一起入陣,你真的會死在子午殺陣裏?!”

苓術吼道:“我相信趙赤!我也知道趙赤一定會勸李嫦跟著我!而你,你真的會不出面嗎?!”

莊錦覆被問到了心坎上,她會不出面嗎?她自問,嘴唇張開,又閉合,隱忍著,用力喘著氣,她沈默了。

她說不出一個“不”字。

莊錦覆看她的眼神有些覆雜,好似面前的人她不認識了:“你……還算計了誰?”莊錦覆聲音顫抖:“你將我們三個對你的好也全算計進去了,苓術,你變了。”

苓術撇開臉,酸澀的情感又冒了上來,不敢正視她。

她說對了,她連人的情感也利用。

“但你還是出現了。”苓術道,她的手自然垂著,攥緊了袖口,忽又鼓起了勇氣,以她的高明,能不猜到她拙劣的計劃嗎?

苓術紅著眼圈,擺正臉,正視著她:“你敢說你不是心甘情願地被我利用?!”

莊錦覆的嘴像個悶葫蘆,緊閉著抿成一條線,她又被說中了。

“你說啊,說你不是!”苓術逼問她。

莊錦覆不敢承認,如果承認,那她定然會追著她不放,她們是師徒,是不能違逆的人倫。

可沈默,也代表著默認。

“你想知道什麽答案?”莊錦覆慢慢平覆下心情,隱忍著裝出一副平常的樣子,“你又想證明什麽?苓術,我們是師徒,我對你好,只是因為我是你師尊,你在這世上受到的關愛不多,我憐憫你。”

“我憐憫你”四個字重重砸在苓術的心頭,她一直以來期待的答案,不過是她自以為是。眼淚從眼眶中流出,然後止不住。

她怎麽會把憐憫當愛呢?

苓術自嘲地笑了一聲,哽咽道:“莊錦覆,你真的沒有愛過我,我到現在才明白,以前無論我是親你還是闖你浴室,你都對我很是包容,我以為……”

“我真的以為我能感動你,我能勾引到你,什麽無情道我全都沒有放在眼裏,原來……原來你的無情是真的,看著我如何愛你,如何貼近你,你的心裏沒有一點波瀾,甚至還……還會覺得我不過是流浪兒遇到一點溫暖就以為,以為她得到了救贖,你自己也對我施以溫暖而沾沾自喜吧?”

“莊錦覆,你真的好無情。”

莊錦覆臉色如定海神針一樣波瀾不驚,從袖中拿出一塊帕子,遞到她面前。

苓術更痛了。

但是她還是接過了。

她需要莊錦覆的憐憫,如果連憐憫都沒有,她不知道她在這世上還能憑什麽支撐她活下去。

莊錦覆無聲地轉頭,苓術跟在她身後,這樣,她們就還是師徒。

苓術揉著眼圈出來,走到人多的休息室,李嫦忽然跳出來叫住她,李嫦笑得單純又雀躍:“苓術,這回你欠我了。”

苓術的心情沒有平覆,莊錦覆聽到李嫦的聲音,沒走,走到一邊。

“你……怎麽哭了?是不是善紀打傷你太疼了?”

苓術沙啞地嗓音回答她道:“嗯,欠你。我沒事。”

李嫦看她眼圈紅紅,不忍心再跟她拌嘴,道:“沒關系的,你師尊的治療術很厲害的,讓她好好給你治。”

苓術看了一眼莊錦覆,心裏悶悶的,應道:“嗯。”

莊錦覆站在一旁,還是霽月清風的無事人的樣子,旁邊的弟子,都偷偷扒在門口看她。

耐心等徒兒聊天的好師尊。

她沒有錯,是她苓術錯了。

越軌的愛被一顆憐憫之心接受了。

果然是飛升成仙的無情之人。

苓術待不下去了,只想著快走,她在眾人面前越冷靜,苓術就越難受。

“我先走了。”苓術丟下一句話想走,李嫦還攔住她,問:“你先別走,我有事問你。”苓術很難受,想走,耐不住李嫦力氣大,她湊在苓術耳邊,用手放在嘴邊擋住說:“子午殺陣是不是只能對妖產生傷害?”

“對啊。”苓術不耐煩。

李嫦說:“那……那我為什麽會暈啊?”

苓術也怔楞住了,說:“我回去翻閱一下舊籍,再與你說。”

“欸,好。”

苓術跟著莊錦覆走了,一路上無話。

莊錦覆給她請了病假,後來幾天都沒有去學堂,她也沒心情去。

一天夜晚,苓術回房間拿出趙赤的素劍,換了身夜行衣出去。

監牢換班的時間她早就摸清楚了,入監牢的結界陣法沒有攔她,很奇怪,與上次一模一樣。

不過這次苓術感受到了一股灼熱的靈氣氣息,那人緊跟著自己。

苓術不管,爛命一條,那人要是想殺,就動手吧,她徑直走向善紀所在的牢房。

善紀一見到她,便憑氣息認出了苓術:“你做什麽?刑臺還沒有定我的罪,你不能殺我!”

善紀一動,身上的鎖鏈聲便響起,她不能反抗,因為這個鎖鏈有壓制的法力的作用。

她大喊:“苓術要殺我!苓術要殺我!救命啊!!!”

苓術索性直接扯下面紗,壞笑道:“你以為我會怕這些?”

苓術破開牢門,狠戾地揮劍而起,鋒利的劍對她刺來,她聽到一句下了地府都沒法不恐懼的話。

苓術說:“律法不能殺你,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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