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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為了心愛的女子,裴恪不願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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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為了心愛的女子,裴恪不願碰她。

裴恪黑了臉, 雙手轉動輪椅往後滾動,讓趴倒在他身上的花婉婉滑落下去,險些摔進河裏。

“表哥……”

“別不知規矩!”他聲音低沈有力, 目光如利刃出鞘刀刀致命, 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緊張起來。

“是婉婉唐突了。”

她說話低聲細語, 縮著脖子臉漲得通紅, 不知道她幹過那些事兒的人還真會心起憐愛。

她意圖以此博得裴恪垂憐, 可他毫不留情面,轉身離去,獨留她一人癱倒在旁。

裴恪回到府中時, 下人報江洛橋往雲客軒去了,明日她要從雲客軒出嫁。

半道上, 江洛橋央了尤九回府去取落下的東西,遠遠望見雲客軒的牌匾時,那賣燒餅的喬永找上了她, 張口要了一百兩銀子, 說見到了她祖父。

江洛橋應下,隨他出了城。

最終她被帶到了一破廟旁, 再轉頭一看, 喬永已經沒了影。

江洛橋摸了摸藏在身上的匕首, 定了定神, 頭往破廟中探去, 竟真的窺見了那張再熟悉不過的面龐。

廟前有兩人看守,江洛橋屏息, 貼著墻探出半個頭, 瞅準了兩人打哈欠犯困的時機沖出去甩了把灰白的粉末,兩人提刀向前, 下一刻卻渾身發軟,暈了過去。

“祖父!”

江逢頹楞地瞇著眼睛,他年歲已大,幾經輾轉已疲憊不堪,雙肩往裏縮,雙手環抱於胸前低垂下了頭。聽見江洛橋的聲音時,他險些以為自己生了幻聽,直至她沖到他身旁,真實的觸感才讓他清醒過來。

“沅溪,你是如何找到這兒的?”

“我先救您出去。”江洛橋一刻也不敢耽擱,目光盯著門口,雙手將輪椅上的繩索解開。

可正當她要將祖父推走時,餘光忽地瞥見清冷的月光下映出身後破窗躍入的半個人影,她還來不及轉身便被勒住了脖子。

“沅溪!”

江逢眼睜睜看著孫女被勒住往後拖出一道雜亂的痕跡,江洛橋的臉迅速漲紅,雙手死死地拉扯梗在頸上粗大的繩索,雙腿上下翻騰,在老舊破廟裏揚起濃重的灰塵。

他急得身子往前撲去跌倒在地上,雙腿動作不得,只好竭力擡起偌大的石頭向那邊砸去。

此時江洛橋頭頂傳來一陣女聲:“楞著做什麽?還不快將人帶走!”

得令的屬下把江逢移上輪椅,擡腿便推著往外跑。

江洛橋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嘴裏無聲地喊著“祖父”,急得淚落下一行又一行,這對許久未見的祖孫倆,再一次被迫分離。

身後那人力氣大得很,見她還有餘力掙紮,霎時又發了力,是要將她殺了。

就在她以為自己真要在這荒郊野嶺做個孤魂野鬼時,幾男子沖了進來,為首的一腳踹在女人頭上,使其不得不松了手,隨後二人拳腳糾纏,女人卻落了下風,很快便嘴角帶血倒地,一只腳壓在胸前。

可死士無懼死亡,見自己沒有再逃的機會,她眼神空洞地透過破漏的廟頂看向夜空,兩側唇角向下露出一抹怪異的假笑,後便毫不猶豫便咬舌自盡。

江洛橋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燕求向後挪動了半寸,此人如今是在逃罪犯。

燕求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裏,卻並沒有說什麽,從那死士身上嗦搜羅一番發現了根根綠松石釵,轉而遞給了江洛橋。

“你是序之的妻子,我不會殺你。”

江洛橋上下唇翕動,最終還是道了聲謝。她將發釵握在手中反覆端詳著,可以確定的是,一個死士都有這樣昂貴的發飾,其主子定是非富即貴的。

隨後追了一段路,未見祖父身影,只好折返。燕求送她到城門口,將將趕上城門關閉。

“燕大人。”江洛橋叫住轉身要走的燕求,“多謝。”

她知道,若是旁人見到通緝犯,定是沒命回來了,燕求若想殺她,輕而易舉。

他的墨發隨夜風翩飛,夜露下的輪廓更顯淩厲,可此時一笑卻如萬物覆蘇。

“代我告訴序之,是我違背了我們之間的諾言,還有……祝你們百年好合,共度白首。”

他與裴恪少年英姿共踏官路,奈何各自背負著仇恨,最終只能分道揚鑣。

江洛橋入了城,再回頭時城門緩緩關閉。遠處早已沒了身影,她卻心中悵然,世俗利益逼善為惡,何其可悲。

再回到雲客軒時尤九已在焦急踱步,見到江洛橋才解脫一般沖她跑去。若江洛橋在這節骨眼上出了事抑或是逃了婚,她可真要以死謝罪了。

江洛橋看破她的心思卻未拆穿,從身後變出一根糖葫蘆,笑了笑道:“莫急,我只是有些嘴饞了。”

今日橋邊所見的確令她卻步了,可思及那根綠松石釵,她明白自己需要一個游走於各勳貴的身份,既然裴恪未拒,她便接了這婚。

翌日雲客軒內遍布紅綢錦色,紅紗幔雖微風揚起,如同出嫁的小娘子歡欣起舞,春鳥脆鳴,花草送嫁。

裴恪行動不便,央了人前來接親,井然有序的隊伍從街頭排至街尾,眾人的目光落在江洛橋的鳳冠霞帔上,配上雙手所執合歡團扇,雖未見妝面,卻盡顯千嬌百媚。

銅鑼鼓聲一路相隨,所經之處撒下漫天花瓣,百姓歡聲笑語送她出嫁,江洛橋坐在轎中輕輕呢喃:“祖父,父親母親,我今日出嫁了。”

她也不知過了多久,花轎停了下來,是到了祁寧王府門前了。江洛橋深呼一口氣,手持卻扇下了轎,眾人高呼:“新娘子來了!”

裴恪出來迎她,握著她的手攥緊了繡球另一邊。

合扇開,夫妻和美,喜婆唱著吉祥話:“新婦舉步跨火盆,逢兇化吉,變禍為福——”

裴恪放緩速度,低聲提醒著她,江洛橋垂眸,配合著身後的送喜孩童拎起裙擺小心跨過。

“新婦跨馬鞍,跨過保平安——”

江洛橋餘光看了裴恪一眼,跨了過去,再走一段,便是正堂了。

此時賓客們湧入,看長輩席位上空著,頓時眾說紛紜。

“祁寧王不認威遠侯夫人也就罷了,如今竟連爹都不認了。”

“那還不是威遠侯不作為,兒子是為他受的傷,可他怎麽著,非但沒有多加照拂,反倒視作棄子令其受各家子弟踩踏,如今祁寧王拼出了頭,何必認他這麽個爹!”

“可再怎麽說,那也是有生身之恩,威遠侯竟也由著他鬧這麽一出笑話?”

“聽聞起先是不願的,不知祁寧王使了什麽法子,逼得老子不得不咽下這口氣。”

江洛橋支著耳朵聽著,倒是沒太在意,威遠侯那番作為,的確怪不得裴恪此舉。

“一拜天地,月老牽線,喜結良緣。”

“二拜高堂,孝順雙親,子孫滿堂。”

“夫妻對拜,舉案齊眉,相濡以沫。”

喜婆高聲唱著謠子,江洛橋直著身子腰未彎,裴恪捏緊了手裏的紅綢,屏息盯緊了她,見她彎下腰來心才落了地。

“禮成!”

賓客歡呼,沈延拉著裴恪吃酒去,沈賀逍藏匿於人群中,遠遠望著江洛橋被送入婚房。

江洛橋端坐在床邊,難得的放空自己,不到半刻常煙雨便來了,支走了一旁伺候的尤九。

“你不在前院吃酒,怎麽到這兒來了?”江洛橋搖下了卻扇問道。

常煙雨坐到她身旁:“王爺在前院招待賓客,讓我來陪陪你,免得你無趣。”

她點點頭,並未多說什麽,常煙雨看出了些端倪,問她:“你不想嫁?”

“沒有……”江洛橋捶了捶酸痛的腿,低垂下頭掩住面色,“我挺想嫁的。”

她意識到自己對裴恪的心意,自然沒有不想嫁的道理,只是怕裴恪心有所屬,她終有一日接受不了這樣徒有形式的婚姻。

常煙雨並不知道她昨日所見,只當她是緊張了,神神秘秘地說要送她一件禮物,她起了興致,看常煙雨從身後變出一畫本子,翻開一看,卻驟然面色酡紅,扔了回去。

上頭男女相約,赤身裸體,各種花樣,每一幀都令人大開眼界。

常煙雨是過來人了,見她目光躲閃,嬌羞之色染透白皙的面龐,有意逗她:“你羞什麽?今夜還要不要洞房了?”

江洛橋瞪她一眼,用手肘杵了好幾下,嬌聲怒道:“不要洞房!我不想洞房!”

這分明是羞怯之語,可門外停留的裴恪看不見她面色,此話便成了另一番意思。

她不想洞房,一句話在他腦中轟然炸開,那雙桃花眼盈滿悲傷,而後自嘲地搖了搖頭。

他入內,裝作醉酒的模樣,常煙雨給了江洛橋一個眼色,退了出去。

江洛橋拿起卻扇掩面,朦朧間更顯嫵媚動人,裴恪到她身旁去,壓下那把合歡扇,終於得見她“真面目”。

她眉間一點朱砂痣,唇上胭脂綻開,恰如初綻的紅蓮,裴恪盯得喉嚨發癢,伸手將她垂落的發絲撩到耳後引起一陣輕微的顫栗,而後他逼迫自己轉過頭去,拿來合巹酒共飲。

她飲下合巹酒,餘光卻落在裴恪身上,他一襲紅袍顯得更加容光煥發,高挺的鼻梁磨得她的臉有些酥癢,眼眸流轉多情。

想到方才一眼瞥過的畫本子,她潔白的頸項上不由得染上一抹淡淡的粉紅,看向他時略顯局促。

可下一刻,他低垂下頭沒再有下一步動作,江洛橋料想他是醉了,扶著他到床上躺著,推到內側去。

好在考慮到他雙腿不便,這床制得比尋常的低矮些,她才不至於那麽費勁。

隨後她躺在裴恪身旁,轉身背對著他,盯著紅燭閃爍,淡淡的熏香與濃郁的燭香混雜,帶著一股催情的意味。

“序之?”

江洛橋喚了他一聲,膝蓋彎至腹部,腳趾不由自主地蜷縮在一起。

可是身後沒有回應,她摳著婚床,心裏直打鼓,半刻後,身後傳來他喑啞的嗓音。

“嗯……”

他大抵是真的醉了,江洛橋這般想著,歡好之事他未主動她也不好意思提起,二人的洞房花燭夜平靜得有些詭異。伴隨著心中的渴望與糾結,她沈沈入了夢。

聽到身旁人均勻的呼吸聲傳來時,裴恪才睜開雙眸,迸發出強烈的渴求。他艱難側過身,摟住自己的新婦,緊貼著她的後頸,輕輕落下一吻。

翌日江洛橋迷迷糊糊間醒來,見裴恪動了身子,準備起身伺候他穿衣,卻見他手握利刃引了自己的血,滴落在嫣紅的床單上,這再遲鈍的人兒也該清醒過來了。

原來他知曉,他什麽都知曉。

昨夜醉酒是真是假已不重要,她此刻只明確一件事,為了心愛的女子,他是不願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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