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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他在她發頂印下輕輕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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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他在她發頂印下輕輕一吻。

“我只是……”江洛橋的眼神游離不定, 眼底的焦慮與不安在燭火的映照下若隱若現,“我只是還需要冷靜一下。”

她雙手互相捏緊,慢慢與裴恪平視, 決心告訴他:“臘八那夜, 我看見了, 你在江邊殺了一個人。”

裴恪指尖泛涼, 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要被抽幹, 如有一根毒藤將他捆綁,一點點將他麻痹,直至無法動彈。

“我以後不會了, 你……”片刻後,他擡起手又放下, 苦苦哀求,“你別怕我。”

可江洛橋正視他,眼神堅定不容置疑:“裴恪, 誰也不能剝奪你保護自己的權利, 包括我。”

她見過他的狼狽和無奈,始終相信他是被逼著走到這一步的, 他曾見過最明媚的陽光, 又怎甘於一輩子困於黑暗。

半晌後, 她輕輕嘆了口氣, 已經冷靜下來。

“我只是, 還需要再調整一下。”

“好,我們不說這個。”

裴恪點頭, 不再逼迫她, 只要她不離開,日後有的是時間。

思及此, 他不再執著此事,往後與她拉開距離,轉而問道:“你可知是何人要殺你?”

江洛橋低頭思索,她也能感覺到,那些人招招都是沖她來的,

“若說我在京中得罪過什麽人以至於要置我於死地,那應當只有安國公夫人了,可她如今尚在獄中,不大可能會是她。”

緊接著她向他提起白日之事:“今日我聽聞城外的青石鎮多人病倒,各個藥鋪的蒼術均被一掃而空,我懷 疑這是一場陰謀。”

“你是說,那些病都是人為的。”

若真如此,京城乃至天下可能都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如今新政不穩,出了這樣的事,新帝難免受天下人討伐。裴恪端坐沈思,面若冰霜。

江洛橋自然也想到這層,這其中的牽扯恐怕不是那麽簡單了。

“明日我去瞧瞧。”她說道。

“我陪你去。”

她未語,面色一沈,輕輕掀起眼皮,目光落到他的傷上,顯然是在責備他今日不顧傷勢冒險出府。

她眼下對他本來就有些抗拒,裴恪不敢再惹她生氣,只好主動退一步:“我讓尤七跟著你可好?”

江洛橋點頭,算是應了。

不過,令二人沒想到的是,還沒等得及她去到青石鎮,五更天後,城裏轟然亂作一團。

城中每戶至少一人病倒,均為發熱、嘔吐、暈厥甚至死亡。

昨夜的雨未停,轉為絲絲縷縷的細針雨,低矮屋舍亭臺樓閣之上無數明燈亮起,屍身堆砌,萬裏哀嚎。

雨停後,陰雲罩地,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醫館裏人滿為患,一夜之間人人瘦如削肉,大娘抱著一歲的孩兒暈倒在地,小兒啼哭,焦躁更甚。

此事來得太過突然和詭異,沈為璋命太醫診查,倒是不難診出,是疫病。

一時間,全城驚慌,裴恪當即下令將青石鎮那些患者一並送入城中治療。

江洛橋和柳大夫招攬了些江湖行醫的大夫開設了一個臨時醫館,將部分病人接過來。

“沅溪!”

正當江洛橋忙得不可開交之時,有人喚了一聲,是常煙雨。

江洛橋轉頭一看,楚鳶兒、沈延、沈賀逍都在,連宋施盈都來了。

“你盡管去琢磨琢磨解藥,這些煮藥餵藥的活兒只管交給我們。”沈賀逍上前來說道。

江洛橋還未開口,裴恪便悠悠地轉著輪椅到她身旁,她斜睨著沒理會他,倒是面前三位小娘子相視含笑。

“你們能來太好了!”

這會兒江洛橋忙得不可開交,氣兒都來不及喘,如今一下來了好幾個幫手,總算能松口氣了。

“還有我呢!”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她聽出來了,是盧瑤湘的聲音。

“你看我帶來了什麽。”說著,盧瑤湘命人擡上前來,“我母親種的,暫且應應急吧。”

江洛橋目光停駐,而後眸光劇烈晃動,無法掩飾眼底驚喜的光芒。

竟是一大箱蒼術!

她與柳大夫仔細研究過了,蒼術對此疫病確有奇效,只是各種藥材配比尚未可知,仍需更多的蒼術來試驗。

裴恪已命各州火速送來蒼術,只是耗費時日不說,也不無中途被劫的可能,屆時那些病人恐怕都等不到那一日了,因而盧瑤湘此舉,真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眾人不再多說,動氣手來。江洛橋讓人把蒼術搬進去,與柳大夫鉆研了一整夜,第二日終於又有了新方子。

“好了!”沈賀逍給一小夥子餵了藥,欣喜地望向江洛橋,“有效!有奇效!”

江洛橋回應一笑,垂在身側的手暗暗攥緊,連日來的辛苦化作一攤蜜糖在心間流淌,轉頭與宋施盈對上視線,後者慌亂地望向別處,江洛橋嘆了口氣,沒說什麽,走進去給柳大夫報喜去了。

此時卻有七八個大漢上了門,二話不說便開始砸東西,尤七也不慣著,一腳把他踹飛去。

那人見打不過便開始耍賴,把自己老娘擡到眾人面前:“大家夥都來瞧瞧!我老娘昨日就是喝了他們家的藥,昨日還只是發熱,今日已經昏過去了!”

常煙雨往前頂上去:“你說她昨日在此喝的藥,你怎麽證明?”

“那是我家鄰居,我昨日的確看到她喝了藥。”人群中一位老者顫顫巍巍地喊了一句。

這下人群中炸開了鍋,更甚有人劇烈咳嗽著,意圖把方才那些藥盡數吐出來。

方才那小夥子喝了新的藥,已然覺得清醒了許多,自然不信他們的鬼話。

“胡說!我喝了藥分明有好轉……”

話未說完,他便強捂胸口吐出一口黑血來,惹得眾人驚慌,慘白的臉色已然發青,各自的心都涼了半截,只管躺著等死了。

“你們這幫黑心肝的!”

狀況一出,那些大漢豈不更加猖狂,又沖進來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遍,沈賀逍等人齊沖上去,與其扭打成一團。

隨後一聲巨響,瞬時安靜下來,無人敢發聲。

江洛橋疾步抓起一旁的藥罐子往為首的頭上砸了個稀巴爛,藥渣子混合著些許藥液自頭頂流過鼻翼,最後從嘴角滲入口中去。

搗亂的那人一身腱子肉,好似一巴掌就能拍死江洛橋,又豈容得她挑釁,當即便想兩手把人舉起來,不料裴恪手裏的劍直指他下顎,稍有不慎便穿到頭頂上去,嚇得他一動也不敢動。

緊接著,江洛橋拿了塊布到那大娘面前,面色無波動,一把摁住了口鼻,果然撐不了多久,那大娘便雙手雙腳立起掙紮,在眾人前現了原形。

“當今誰敢說他的藥方鐵定有效,我即刻將這些病人都送過去!”

她的語氣雖然平淡,但眼神銳利而堅定,眸光有以一敵百橫掃千軍之勢,讓人不敢有絲毫違逆之意。

“我不管你們是出於什麽緣由,但如今疫病在前,耽誤一刻便多一分危險,你若再敢阻攔,有如蓄意謀殺,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那些人低垂著頭,無人敢開半個口,周遭死寂般的安靜。

“你這不是害我們嘛!”

人群中不知誰先起了個頭,便陸陸續續有人附和著了,那些人自知理虧,灰溜溜地退了下去,裴恪給了個眼神,尤七會意,跟了出去。

江洛橋捶了捶額側,忍著雙眸幹澀為那吐血的小夥檢查了一番,站起身來兩眼發黑險些沒站穩。

“江大夫!柳大夫暈倒了!”

裏頭有人喊了一聲,容不得江洛橋休息半刻,一個當兩個用了。

好在柳大夫並無大礙,只是人已年邁,實在熬不住,休息幾日便可。

倒是江洛橋,柳大夫倒下後便將自己關進房中沒日沒夜地琢磨那藥方,恐怕總有一日也會撐不下去。

裴恪進去的時候,她已經趴在桌上合了眼。

“沅溪!”他眼底泛起一絲慌亂失措,搭在她肩上的手止不住顫抖,“沅溪……”

“我沒事……”

江洛橋從臂彎中露出半只半睜的眼鏡,隨後搖著頭拍拍臉,重新坐回地上翻看那些醫家古籍。

裴恪久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手上泛白的骨節凸起,難掩他內心的慌亂不安。

她停住手上的動作擡眸看他,在他的視線下挪過去,握住他冰涼的手,把頭枕在他的大腿上閉了眼。

“序之,是我讓你擔心了。”

他抽出一只手輕撫她的發絲,鬼使神差地,在她發頂印下輕輕一吻。

江洛橋猛然睜了眼,眸中星光乍現,咬下唇瓣,肩頭輕輕發顫。

“王爺……”

尤七端了藥踏進一步,眼神一轉,轉了個圈往外走去,一系列動作沒有一個是多餘的。

江洛橋起身又拿起那些古籍,低著頭把臉頰上緋色的紅暈藏了起來,不吭聲了。

“回來!”

裴恪理了理衣裳瞪他一眼,尤七撓撓頭,自知打擾了王爺的好事,這會兒也不敢說話了。

“為何還要喝藥?”

江洛橋神色已恢覆如常,就在裴恪正要接過時端起那碗藥聞了聞。

尤七不解,但仍是照實回答:“楊太醫吩咐了,早膳後服一劑,晚膳後再服一劑。”

她淺嘗了一口後,皺起了眉,把那藥端向了別處,吩咐尤七按白天的方子煮一服送進來。

裴恪料想江洛橋是發現了什麽,並未作打擾,雙手交叉成拳默默地瞧著。

頃刻後,她向他走來,一言未語,只是在他腿上各處皆敲幾下便又忙活去了。

“我明白了!”

末了,她清麗的眸中染上憤怒,眼神如刀劍般銳利,她半蹲到他面前沈默了許久。

“序之,你的腿疾久治不好,是有人刻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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