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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往後見到裴恪給我恭恭敬敬喚一聲裴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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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往後見到裴恪給我恭恭敬敬喚一聲裴郎君。”

“你為何要與我說這些?”

江洛橋素手微擡托起下巴, 明暗的光芒在她眼中交織,她語調不高,本是擡頭看, 卻給人一種睥睨眾生的高位感。

“我改主意了, 得你一人情恐怕還不夠, 我是要讓你知曉, 我既知那夜之事, 自然也知你對安國公世子那超乎兄妹之情,咱們互相拿著把柄,行事可莫要糊塗了。”

代淳自始至終都淡淡的, 二人一個有拳腳功夫一個有心眼子,誰也不服誰, 兩方牽制下並無敗者。

江洛橋從不曾想拿捏她,反倒是感激她帶來了這麽一個消息,只這麽輕輕一捋便了然了。

大抵是趙穆答應了盧瑤貞帶她下延州尋盧藺容, 可途中遇上水匪便一個人跑了, 恰此時婁氏趕到,自然不能讓盧瑤貞如願, 二人因此爭執, 結果便是婁氏將女兒推入江中叫水流沖走不知所蹤。

雖說江洛橋對這一偶然發現的妹妹沒有什麽感情, 可她畢竟是與自己血脈雙生, 一時間心口竟有些抽痛。

妹妹恐怕已經遇難了。

若真如此, 恐怕婁氏沒有戳穿她,這其中定然藏著天大的陰謀。

不知是有什麽急事, 代淳的婢女又匆匆進來一次, 這次代淳不再耽擱了,只看了江洛橋一眼便先行離開。

樓下依舊熱鬧非凡, 時不時傳來雜亂的吵鬧聲,江洛橋覺著心煩,纖手一擡將茶水碰到更是無奈,頭直接往桌子面磕了一下。

不過片刻後,她恢覆了精氣神,問道:“青榕,裴郎君走了嗎?”

“回二娘子,裴郎君早先便離開了。”

聞言,她眼裏閃著精光,挺直了腰桿正了正發飾:“那便把孔堯給我請上來。”

孔堯正大口吃著酒呢,這會兒青榕去請他惹得那幫子酒肉朋友一頓吹捧,極言他入了盧二娘子的眼,日後青雲直上莫相忘。

他喝得脖子都是紅的,眼下還不被他們捧上天去,樂呵呵地沈浸在幻想中,連孩子的小名都想好了。

“見過盧二娘子。”

進了雅間,他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繼而壯起膽子垂涎眼前的美色。

江洛橋留意到他的眼神,清麗的眸子染上幾分慍色,將一旁的凳子拉來隔在兩人之間。

“你可知,我為何請你上來?”

“您放心,那裴恪,我已讓他吃不了兜著走!”孔堯瞇著眼睛數著自己的“功績”,拍拍胸脯邀功道,“還是我叫人擡著出去的,絕不汙了二娘子您的眼!”

“我記得,你從前是跟在趙穆後頭的吧?自從他死後,你倒是過得風生水起。”

他醉得無法思考,未曾註意到江洛橋愈發難看的神色和眼裏閃爍的危險,擺擺手一個踉蹌撲倒在椅子上打了個酒嗝。

“那都是前塵往事了……”

“你跟著趙穆,難怪……他瞎你也瞎……”江洛橋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接過青榕手裏的刀亮在孔堯眼前,“裴恪是我的人,你是哪只眼睛瞧不見,留著也無用了。”

孔堯霎時僵住,兩眼左右瞟了瞟,才小心翼翼地擡眼看江洛橋,頓時酒醒了不少,嚇得頭在凳子上磕了十幾下。

“二娘子息怒,二娘子息怒,我也是被小人蒙蔽了……”

“來人!把他給我綁了!”

江洛橋哪還容得他叫喚,命人準備了辣椒水送過來,他看著都要嚇尿了。

“方才你是給他灌的辣椒水吧?你也嘗嘗。”

她的眼神變得冷漠犀利,命人死死地摁住他,撩起衣袖親自將這辣椒水灌了下去。

“饒命……二……娘子饒命……”

孔堯翻著白眼,嘴唇外翻腫起,辣椒水不停地往外,可江洛橋想起方才裴恪所受之屈辱,只覺得還不夠,又下令把他的鞋襪脫了仰面摁在長凳上。

一股酸臭味散發出來,熏得屋內人不敢吸氣,江洛橋蹙眉以帕捂鼻,讓小廝取了雞毛來。

“啊啊……哈哈哈……哈哈……啊……我錯了……不敢了……”

雞毛在孔堯腳底上下撥弄著,嘴上的痛感還未消失,此時大笑時又不斷拉扯,可真是又酸又辣。

江洛橋開了窗子透氣,趴在窗邊看下邊的小孩兒鬥蟋蟀,直至分出勝負才喊了停。

末了,她一掌拍在他胸脯上使得剛入口的藥丸吞咽下去,方才覺得稍稍解了氣。

“這藥丸乃我獨門秘方,保你三天之內奇癢不止,往後見到裴恪,給我恭恭敬敬喚一聲裴郎君,否則,我可就不會如今日這般對你客客氣氣了。”

“聽明白了嗎?”

她又拍拍他的臉,直至點了頭才讓人拖了出去。

“等等!”她又想到了什麽,走到孔堯面前,“今日之事,你若是膽敢透露半個字……”

已至此境地,他哪還有膽子說,只怕頭點得不夠快了。

江洛橋滿意極了,特意讓人避開人群悄悄送回府中,凡事不做絕,日後才好說話。

回到安國公府時,江洛橋轉了方向,第一次到盧藺容院中。

他正練著劍,見是她來,換了身衣裳請她入內。

“何事?”

江洛橋也不繞彎子,直接說明來意:“我想與你合作。”

安國公將歐陽大人夫婦殺害,盧藺容只怕是日夜都在謀劃著將其擊倒,如今只有與他合作,化被動為主動,才有可能在婁氏的陰謀中求得一線生機。

可盧藺容用冰冷淡漠的眼神上下掃視了她一遍,果斷拒絕:“我不想與你合作。”

倒也在意料之中,江洛橋並未著急,起身在他身旁繞了一圈,最後才緩緩開口:“安國公平日小心謹慎,你蟄伏多年也並未挑出錯處吧?更何況他跟隨陛下多年,絕不是輕易能扳倒的。”

“你想利用我,那便請回吧。”

他又豈會不知她想作何,不過是想借他的手鏟除婁氏這一威脅罷了,可於他而言,從不隨便幫任何一人,男女之間不談感情便談利益,她非他的定瑜,能談什麽感情,至於利益,她能帶來的利益,約莫可忽略不計。

“世子,話不能這麽說,你我互惠互利,有何不可?”江洛橋今日耐心得很,如今能幫她解除這一危機的人,也只有盧藺容了。

聽聞是互惠互利,盧藺容端著茶杯轉了幾圈,這才松了口:“那你倒是說說,你能幫我什麽?”

他本已放松下來,豈料江洛橋“不知好歹”,不該說的偏要說,當即眸子一沈,又習慣性地掐上了她的脖子。

“你是二皇子的人吧?”

她說完便感覺呼吸一窒,瞬間被推往窗邊,上半身壓著窗沿往外仰去,盧藺容兇惡的眼神和凜冽的寒風一並將她淩遲,再轉眼一看,荊棘滿地。

經過前頭幾次後,江洛橋已找到了法子,腳蹬了幾下便摸索著往他腰眼踢了過去,力氣不算大,但腰眼脆弱,也足夠讓他吃疼。

當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的,他先前在婁氏面前承諾不回再有此行徑,可一情緒不平,伸手便掐。

“世子,成大事者,做事怎可如此魯莽?”江洛橋蹙眉揉著脖子,念及小命跑離他三尺遠,“我知道你這些年找了安國公不少罪證,他走私盈利巨額銀錢,如今北境霜凍頻繁民不聊生,國庫虧虛,若此時揭穿他的罪行,定叫他人人得而誅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安國公跟隨陛下多年,此前賢妃又得寵多年,朝中根基深厚,輕易動不得,只有他的惡行讓天下百姓皆討伐之時,這一戰才有些勝算。

隨後,江洛橋將選擇擺在他面前:“你救下那人昏迷不醒,我能讓他醒來。”

“你如何能讓他醒來?”

“你既查清了我的身份,自然也知道 我祖父是誰吧?”

盧藺容點點頭,江逢在宮中任禦醫時便頗得聖眷,其盛名流芳百世,他的孫女,想來也不差。

那人已昏迷了半月有餘,什麽法子都試過了,若再不醒來,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不過他並未輕易答應,又問道:“條件呢?”

“待他醒來,即刻動手。”

這幾日江洛橋隱隱覺得有事發生,婁氏這些日子實在太過平靜,她不敢輕信任何人,故而先發制人為好。

可盧藺容認為不妥:“此事非同小可,仍需從長計議。”

“那便恕我愛莫能助了。”

她欲走,被盧藺容攔住,便暗暗笑了笑,她能帶來的利益遠高於想象。

“何故如此著急?”

江洛橋坦言:“我得知了婁氏的秘密,只怕夜長夢多。”

“什麽秘密?”

“臘八那日,定瑜本是去延州尋你的,後於江邊被發現,我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將定瑜推入江中,定瑜如今恐已遇難。”

聽聞她的話,盧藺容的手悄悄垂落,他命人連日搜尋,早已想到這樣的結果,可江洛橋說的時候,心仍是想被抽走了一塊。

“明日我便帶你過去。”他說道。

江洛橋看出他失神,心知他對盧瑤貞是動的真情了。

她離去,一夜觀星未眠,只盼能快婁氏一步,卻不知已事與願違。

五更天過,河中浮出一具女屍,正是安國公府二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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