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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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210

黑袍男人和沈則寧的龍形原形比起來, 明明看起來那樣渺小,不堪一擊,但他那一掌拍在沈則寧身上的時候, 力道卻如同千鈞一般,直接讓沈則寧後退了兩步。

他一直沒有對沈則寧使用任何靈力,都是實打實的招式, 往沈則寧身上招呼過去。

沈則寧渾身遍布的那堅硬的龍鱗能防住來自修真界中絕大多數修士的妖族攻擊, 可是在黑袍男人面前, 那層有鱗片組成的護盾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變成了完完全全的, 純粹的肉|搏。

在修真界裏才待了不到一年的時間,沈則寧已經習慣了使用靈力, 突然發現靈力對黑袍男人沒有任何用處, 他只能像還在現代時的那樣,直接上手跟人打架……還真的有些不習慣。

“小朋友, 太過於依賴原形……可不是什麽好事。”

黑袍男人笑了笑, 身形一閃,而後又出現在沈則寧背後, 看他的動作, 竟是準備騎到沈則寧身上去。

“我是真的不明白,你在乎這裏的人做什麽, 他們是死是活,跟你又有什麽關系,不過是低等的種族罷了, 何必費心費力。”

“……你!”

沈則寧眼中的暗金色幾乎都要凝為了實質, 黑袍男人的速度極快, 但在他即將觸碰到沈則寧背部龍鱗的那一瞬間, 青色的巨龍忽地在原地消失了。

“依賴原形確實不是什麽好事。”

沈則寧的聲音在黑袍男人背後響起, 直接一腳踹到了他身上。

“想打架是吧?”沈則寧將指關節捏得“哢哢”作響,借著方才的力道又是一拳揮了過去,“老頭,你別他媽在那小朋友長小朋友短的,你是要入土了嗎?”

黑袍男人沒想到沈則寧學習得這麽快,眉間微皺,還沒來得及反擊,沈則寧又繼續接著往他身上來了好幾下。

兩人從半空中急速墜落,直接砸在了城外的屍群中。

他們無法用靈力傷害到對方,黑袍男人非常清楚這點,而且可以說在面對沈則寧的時候,他也懶得使用靈力。

在交手了這麽多次,沈則寧自然也明白靈力對黑袍男人沒用。

不過……對他不起作用沒關系,對其他的東西有用就行了。

周圍的屍傀在還沒來及撲上前,就被環繞在沈則寧身側的無數把長刀模樣的靈力攪成了碎肉,腐臭的黑血灑了滿地。

很快,這一小片屍群就被沈則寧給屠幹凈了。

四面八方都是樣貌猙獰的正在咆哮的屍體,黑袍男人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糟糕的環境,頗為嫌棄地用靈力震開這些屍傀,準備離開,但立刻就被沈則寧拽住,重新拖了回來。

交手的這幾次,沈則寧完全沒有在黑袍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任何魔氣。

不僅是魔氣,就連靈力,他也無法探查出來,只知道無論他將靈力化作什麽樣的武器,都無法傷到黑袍男人。

不像是魔族,也不像是修士,那這人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你不要太過分了。”黑袍男人的聲音忽地冷了下來,“我放過你一次,可不會放過你第二次。”

“什麽第一次第二次的,你老糊塗了吧。”

沈則寧一邊躲避著黑袍男人的攻勢,一邊想方設法要將他頭上的長袍和兜帽扯下來,想要看看袍子下究竟是個什麽人。

他這句話,雖說是這麽對著黑袍男人說了,但他心裏明白,這人並不是他為了拖延時間而胡亂說出來的老糊塗。

黑炮男人說曾經放過他一次,是哪一次?

沈則寧回想起自己前二十幾年所能記住的所有記憶,沒有任何一幀畫面裏出現過黑袍男人的身影。

被迫待在屍群之中,黑袍男人的耐心都快要用盡了,下手也越來越狠辣,完全不像之前那般不痛不癢。

沈則寧一時沒防住,被他一拳砸在肩上,肩膀處頓時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打脫臼了一般,同時手臂上也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劃傷了,直接裂開了長長一條口子。

鮮血順著垂下的手臂淌了下來,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屍傀們聞到血肉的氣息,就如同在海裏嗅到腥氣的鯊魚一般,猛地撲了上來。

……只要沒斷就好。

沈則寧頭也不擡,直接用靈力將附近包圍過來的十幾個屍傀全部都推到了黑袍男人身前,趁他被屍傀擋住視線的時候,忍住痛意握住傷處,匆匆將脫臼的胳膊推了回去。

他的鬢邊和額角免不了被冷汗浸濕了些許,在深呼吸幾下,勉強緩過來了之後,一擡眼就見到了黑袍男人面對屍傀的那副嫌棄得要命的模樣,“嘖”了一聲。

“自己搞出來的東西還嫌棄?”

沈則寧話音未落,圍在黑袍男人身側的屍傀就被他盡數震開了。

與沈則寧不同,沈則寧是見一個屍傀殺一個屍傀,每次路過屍群的時候,就跟個人形絞肉機似的,絕對不會放過屍傀,給其留下一具完整的軀體。

這些屍傀是黑袍男人嘗試了許多方法改造出來的,雖然和他預想中的有些差別,腐爛的速度也快了一些,但畢竟還是他花了心血的。

被震開的屍傀毫發無傷,該叫叫,該撲人撲人,還是一副“活”蹦亂跳的模樣,不過還沒等屍傀們蹦跶上幾秒,就又被沈則寧給弄成了一灘肉泥。

“……沈先生!你那邊怎麽樣了!”系統忽然在沈則寧的腦海中和他連了線,著急地問道。

“還在拖著。”沈則寧迅速回應道。

他身上被黑袍男人弄出了不少傷口,不過黑袍男人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被沈則寧偷襲了許多次,他兜帽的帽檐上都掛上了腐臭的黑血不說,用來遮擋身形和樣貌的袍子也沾了許多腐爛的碎肉,剛才腰間還被沈則寧突然化成的龍爪給狠狠抓過。

但黑袍男人渾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就算有血也看不見,沈則寧也看不清他腰部到底有沒有受傷。

系統那邊安靜了沒多久,又再次響起了引擎的轟鳴聲,“沈先生你再堅持一下,城中的凡人馬上就要被轉移完了!我再飛一趟就夠了!”

“那你快抓緊時間吧!”沈則寧說著,閃身到黑袍男人身後,不知道第幾次試圖去將他的兜帽拽下來。

“老頭,戴什麽帽子啊?長得太醜見不得人?”

沈則寧是故意拉著黑袍男人跑到屍群裏打架,也是故意這麽說話來激怒他的。

最好的情況就是黑袍男人被他輪番的挑釁氣個半死,註意力全都放在了他這邊,忽略了天上的運輸機。

但只有黑袍男人忽略了還不夠,朔望城外的那些魔族也不會放任運輸機繼續在天上飛來飛去轉移凡人。

不過,這些魔族之中,最難對付的就是黑袍男人了,他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在運輸機面前,而其他的前去包圍運輸機的魔族,在系統的操控下,用彈|藥給轟下去了不少。

那些魔族有沒有被轟死不知道,但系統在沈則寧的授意下,也是故意將魔族往地上懟,懟了魔族再懟一懟旁邊的屍群,打幾發彈|藥就跑,順帶弄死了不少屍傀。

系統本來還想著要不要對屍潮扔個什麽對地導|彈之類的,但那動靜太大了,它擔心會將黑袍男人的註意力吸引到運輸機這邊,只能遺憾作罷。

和沈則寧打了這麽久,黑袍男人也不是傻的,自然發現了沈則寧在故意拖延時間。

他下手逐漸沒了耐心,只是剛要回到天上去攔運輸機,總會被沈則寧以各種各樣的動作拽回地上。

沈則寧“嘶”了一聲,捂住胸口。

剛才在試圖拽黑袍男人回來的時候,被他狠狠一擊,打在了胸前。

沈則寧咽下口中的血腥氣,陡然化為原形,龍尾卷上黑袍男人的腰間,用力將他摔在了地上。

“統兒,你那兒還需要多久才能起飛?”

沈則寧在龍形和人形之間快速切換著,阻擋著黑袍男人的去路,但他已經在這裏拖了很久了,要是系統那邊還沒有完事的話,他不知道還能拖到幾時。

“快了快了,聞城主和聞少城主在帶著最後一批凡人登機了!”系統回道,“再給我五分鐘!”

“十分鐘。”沈則寧說道,“十分鐘之內,盡快飛離朔望城。”

此時他正和黑袍男人扭打在了一處,兩個人剛在屍群裏滾過,身上早已變得臟兮兮的,狼狽不已。

“你救了一個城的凡人,然後呢,你以為你能救下修真界的所有人?”黑袍男人忽地笑了,像是嘲弄一般地說道,“也只有你會在意螞蟻的死活,就這麽想當所謂的救世主嗎?”

“你他媽的是不是有病啊!”沈則寧沈聲道,“有病就滾去吃藥,這裏的凡人招你惹你了?!”

雖然在嘴炮,但沈則寧也一直在註意著時間。

游戲界面被他縮得很小,放在角落裏,上面的十分鐘倒計時只剩下三分鐘,可是他一直沒看到那架深灰色的軍丨用運輸機從朔望城中飛起來。

“系統!!!”

沈則寧一著急,直接就連名帶姓地叫了系統。

系統也很著急,說是說了五分鐘,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它也沒辦法控制剩下的凡人們在五分鐘之內就全部到機艙安頓好啊!

“快了快了真的快了!!!”

系統在軍|用運輸機的操作系統中來來回回地躥來躥去,從監控中看到凡人們都上來了之後,趕緊關閉了艙門,不等凡人們站穩就嗖的一下於飛虹大街上沖了出去。

飛機引擎的轟鳴聲從城中傳來,沈則寧松了口氣,正準備甩開黑袍男人跟上運輸機的時候,天空中又傳來了幾聲別的響動。

沈則寧和黑袍男人同時擡頭望去,正好看見運輸機的機翼差點撞上了突然出現的一架……飛舟?!

“飛舟……怎麽還會有飛舟在天上飛?”沈則寧不禁喃喃出聲道。

但很快,他就發現這架飛舟並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只是像是用了什麽法器或者陣法,是突然從其他地方傳送到朔望城附近的而已。

那飛舟此刻被朔望城周圍愈發濃郁的魔氣包裹住,舟身猛地一抖,竟是被魔氣拽著越飛越低。

飛舟看起來很貴,在被魔氣碰到的時候,舟身上還出現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法陣。

這麽多陣法,飛舟的主人一看就非常有錢,而且,沈則寧看著這飛舟,怎麽看怎麽眼熟……

直接將整個飛舟從一個地方傳送到另一個地方需要花上大量的靈石,以及一個非常昂貴的一次性陣法。

這種陣法和傳統的傳送陣還不一樣,基本就是拿來逃命用的,一般都是傳送人的,傳送飛舟這種龐然大物,還要帶上飛舟裏所有人的陣法又少又貴,一年到頭,整個修真界的靈器行都賣不出去幾個。

是真的有點眼熟……該不會是……

飛舟在天上飛得歪歪扭扭,快要掉到屍群中時,又像是快速被註入了大量靈氣一般,猛地拔高一些,然後沒過幾秒又開始往下掉。

沈則寧趁黑袍男人被飛舟的這番騷操作搞得微微楞神的時候,從系統空間裏掏出一條頗為粗壯的麻繩,往附近的屍群裏一扔,用靈力控制著麻繩捆上屍傀,然後再套到黑袍男人身上。

屍傀是被捆住了不少,但麻繩卻被黑袍男人躲開了。

沈則寧也沒覺得麻繩真能套住黑袍男人,只不過是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罷了,在他發難之前,迅速化為了龍形沖到飛舟那邊,尾巴圈住飛舟,直接拖著飛舟就跑。

“啊啊啊啊前輩!!!你來了!!!”

飛舟上果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年後這兩三個月沒見,季庭秋也不知怎麽的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的,看得沈則寧欲言又止。

季庭秋本來在房間裏察覺到飛舟被什麽東西纏住的時候還嚇了一跳,鼓起勇氣一沖出來就看見了熟悉的碧色龍鱗,激動得直接撲了上去,抱住沈則寧的龍尾使勁蹭。

“嗚嗚嗚嗚嗚嗚前輩我還以為我要死在這兒了——”

“小秋,別蹭了!我的鱗片很鋒利的!”沈則寧一回頭,就看見季庭秋竟然把臉都貼到了他尾巴上,眼看就要用臉蛋去來回蹭鱗片,嚇得他趕緊阻止道,“再蹭就要破相了!”

季庭秋聞言,手下意識地一松,噔噔噔後退了好幾步,還沒緩過神來,就聽沈則寧接著說道,“有什麽話等我們回了酒店再說,你身上還有沒有攻擊性的法器,越猛的那種越好,不要省著,直接往後面砸!”

……後面?

季庭秋茫然地跑到了飛舟的尾部往後一看,就看見了一個渾身裹在黑袍裏面的男人,而那男人身上的袍子還沾了不少帶著血腥味的腥臭之物,隨著他的動作還不斷有碎肉塊掉在地上。

“嘔——”季庭秋猛地幹嘔了一下,“臥槽前輩那是誰啊?!”

“你管他是誰!趕——緊——扔——啊——”

季庭秋一邊幹嘔著一邊往黑袍男人身上招呼著各種符咒和法器。

原本那些能用上好幾次的法器就跟不要錢一樣,被他當作了一次性用品往黑袍男人身上砸去。

這些法器和符咒對黑袍男人來說根本造不成多大的傷害,就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了,他一時半會兒竟是被這些法器給絆住了步子。

這時沈則寧已經帶著季庭秋和他的飛舟飛離了朔望城邊上的屍群範圍,魔氣稍微少了一些,可黑袍男人已經被沈則寧一而再再而三的搞事氣得不行,手一揮,三兩下將那些法器和符咒化為了齏粉,眼看就要追上他們了。

“小秋,快找個東西抓好!還有沒有別的法器,快給我!”

沈則寧見黑袍男人和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等季庭秋從儲物袋中掏了最後一大推法器出來之後,便叼起那些法器,像是踢球一般,用力將飛舟踢出去老遠,而後將法器瘋狂地往黑袍男人身上扔。

只是扔了法器還不夠將黑袍男人拖住,沈則寧又變回人形的模樣沖了上去,和他快速交了幾回手,在趁機用龍爪將他的兜帽扯下來了大半,又一舉擊傷了他的肩膀之後,便迅速化作龍形,追上飛舟,頂著飛舟直接一鼓作氣沖進了酒店的地界範圍。

在飛入酒店範圍的下一秒,沈則寧就將季庭秋的飛舟放在了地上,接著脫力般的變回了人形,靠在飛舟的舟身上。

剛才在將黑袍男人的兜帽拽下來大半的時候,他好像看見兜帽裏面有一絲金色的暗芒閃過。

暗金色……是……

“前輩——”

僥幸撿回一條命的季庭秋在從差點暈舟的感覺中緩過來了之後,便連滾帶爬地跑下了飛舟,沖到沈則寧身邊,急得團團轉,“前輩前輩前輩你你你你你沒事吧?!”

沈則寧身上掛了不少彩,龍血的異香自傷處蔓延開來,很快就擴散到了周圍。

季庭秋是修士,龍血對他來說造成不了影響,香歸香,但季庭秋也知道自己不可以趁機多聞。

這這這——這可是前輩的血啊啊啊!!!

“……不過兩三個月沒見,小秋你怎麽變結巴了。”沈則寧輕輕抽了口氣,按著傷處,站直了一些,“別轉了,再轉下去,我人都要給你轉暈了。”

季庭秋相當聽話,沈則寧這麽一說,他就趕緊停下了腳步,老老實實地站在了原地,“好的好的,前輩,我我我,我儲物袋裏有止血的東西——”

他手忙腳亂地從儲物袋裏掏出了一堆瓶子,全是治療各種外傷內傷的上好的丹藥。

他也不知道到底哪瓶丹藥的效果最好,幹脆全都倒了出來,捧到了沈則寧面前,“前輩,你快吃!”

沈則寧:“……”

小秋啊,我這要是全吃了,不得直接噎死?

但季庭秋實在是熱情,見沈則寧不吃,還以為這些丹藥不夠,還想接著從儲物袋裏再掏一些出來。

“夠了夠了,別再拿了。”沈則寧說道,猶豫一番,從季庭秋手裏拿了一顆最小的丹藥,塞進了嘴裏。

其實他真的很討厭吃藥,特別是這些烏漆嘛黑,看起來就苦得不行的丹藥。

本來就只是皮外傷而已,等會兒回去找明瑄包紮一下就好了,吃藥幹嘛啊……

那丹藥一入口,果然就如沈則寧所想的那般,發出了陣陣令人無法忍受的苦味,苦到沈則寧差點一口吐出來。

而季庭秋看到沈則寧的臉色都變得扭曲了起來,嚇了一跳,慌張道:“前輩前輩前輩你怎麽了?”

就在季庭秋以為沈則寧的傷勢變嚴重了,慌得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眼前忽地一花,一道白色的人影突然出現在了他面前。

“沈則寧!”

收到系統的消息之後心中焦急,直接瞬移到了這邊的白泱快步走到了沈則寧身邊,想扶著他卻又不知道該扶到哪裏。

“怎麽……怎麽流了那麽多血……”

沈則寧見小狐貍慌得眼圈都要紅了,趕緊伸手將自家寶貝拉過來,“我沒事,都是皮外傷,過幾天就好了,別擔心。”

白泱聞言,立刻就要上手扒他的衣服,看看到底傷哪兒了。

沈則寧身上這會兒又是血又是灰,在甩開黑袍男人之後就用原形托著飛舟,直接沖進了酒店的邊緣區域,在將飛舟放在地上的時候還揚起了不少草屑。

他們正在酒店最邊上的高爾夫球場裏,球場的草皮被掀起了不少不說,還沾到了飛舟和沈則寧身上。

“寶貝寶貝,泱泱!別扒了,臟得很,回去讓明瑄幫忙看看就行了。”

沈則寧對白泱說道,想著自己手上也不太幹凈,便將人放開了。

但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小狐貍重新握住了。

“……我應該和你一起去的。”

他怎麽……怎麽會暈機呢?不就是個運輸機而已嗎……沈則寧剛練習飛行的時候,可比那運輸機晃多了……

“別瞎想了。”沈則寧輕聲道,“還好泱泱你沒來,那個黑袍男人長得特別醜,你要是來了,我都擔心會嚇著你。”

他們為了轉移朔望城中的凡人忙碌了整整一夜。

夫夫倆說著話的時候,初升的太陽隱約在山間露出了一個小角,天色變得越來越亮,金色的陽光從山林、雲間透出,悄悄灑在了他們身上。

“真沒多大事兒,乖,別擔心了,等今天包紮好,明天,不,等到太陽完全升起的時候,我就能活蹦亂跳的了。”沈則寧俯身,親了親小狐貍的唇瓣,一觸及分,對他說道,“走吧,先回去吧。”

酒店的地界範圍之外。

黑袍男人像是踩著無形的臺階一般,懸浮在了半空中。

剛才兜帽被沈則寧差點拽下來的時候,他是真的動了殺意,想直接將沈則寧殺了的,但他追著沈則寧的方向一擊過去,前方卻像是有什麽東西,阻擋住了他的招式。

他的攻擊就如同一片輕飄飄的雪花一般,瞬間被這片地區上空的東西融化了。

黑袍男人慢慢地擡起手,扶住了肩膀。

他將沈則寧的肩膀弄脫臼,沈則寧也沒客氣,以牙還牙,也沖著他的肩膀來了一下。

雖說沒有真的被沈則寧弄到脫臼,但肩膀處也受了不少傷,他收回手時,手心裏已經被浸上了一些鮮紅的血跡。

他微微擡眼,看了看掌心處的鮮血,下一刻,血跡霎時消失不見了,黑色的長袍也在一瞬間恢覆成了打架之前的幹凈模樣。

“……父親?”

秦殊帶著人匆匆趕到的時候,黑袍男人已經回到了朔望城外的山頂上。

他看都沒看秦殊一眼,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一般,徑直離開了。

沈家……真是好得很。

死了還能回來給他找麻煩。

*

沈則寧的傷確實都是皮外傷,不嚴重的塗點藥,包紮一下就行,嚴重的縫上幾針加速愈合就好了,還有就是肩膀處的脫臼,需要重新正正骨。

“……你這接的都是什麽玩意兒。”臨時醫務室內,明瑄沒忍住吐槽道,“不會接就別接了,還好只是脫臼,要是斷了再給你這麽胡亂接上去,你這手臂,我看還是別要了算了。”

他說著,也不等沈則寧反應,直接上了手,將沈則寧的肩膀一拉一推,給重新正了回去。

“嘶——”沈則寧倒吸一口氣,疼得都想罵人。

“我當時要不先接回去扛一下,這手說不好還真要斷了。”沈則寧嘆了口氣,無奈道。

……可惡!這又不是他想亂接的!

“斷?”白泱坐在治療床的床邊,盯著靠在床頭的沈則寧,幽幽道,“你不是說那人不難對付,傷得不嚴重嗎?”

沈則寧:“……”

確、確實是傷得不嚴重啊。

眼看小狐貍又要皺眉了,沈則寧趕緊哄道,“不重啊,這不是還沒斷嘛,相信你夫君,嗯?”

白泱:“……”

我信你個鬼。

他嘆了口氣,接過了明瑄遞過來的傷藥和繃帶,手下異常輕柔地將傷藥塗在了沈則寧的傷處,再細細將傷口包紮好,對沈則寧說道:“下次不許再把我留在酒店裏了。”

“好。”

雖然沈則寧也不知道下次是什麽下次,他們連下次什麽時候才會再見到那個黑袍男人都不知道,但他打算先順毛,把人哄好了,讓老婆別那麽擔心再說。

身上的皮外傷並不是全部都需要包起來,沈則寧周身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擦傷,明瑄只是幫著消消毒,讓沈則寧自己塗點藥,叮囑他這兩天別碰水,就沒有再將那些擦傷包起來了。

“小傷,讓它們透透氣也好。”明瑄說道。

當時沈則寧帶著季庭秋的飛舟回來的時候,身上都是一片一片的血跡,看著淒慘得不行,而白泱也是著急得要命,直接連拖帶拽把他從房間裏拽了出來。

還好當時司堇臨時去酒店其他地方幫忙了,他也是穿著衣服的,不然他真的很懷疑,白泱連穿衣服的時間都不會給他。

明瑄那會兒還以為沈則寧跟魔族打了一架,被傷得特別重,快要死了的那種重,結果到了臨時醫務室一看,他只是受了不少皮外傷而已。

最嚴重的也就是手臂上的劃傷了,不縫針根本不行。

沈則寧左手右手都有傷,同時被處理著,整個人只能靠在床頭,無法動彈。

右邊是白泱,在幫他右手的擦傷塗藥,左邊是明瑄,在給他左手的傷口縫針。

“幸好系統商城裏可以買到麻|醉劑,不然這幾十針下來,直接把我疼死算了。”沈則寧動是動不了,但還能跟系統聊天,在腦海中和系統悄咪咪地私聊道。

他可不敢直接將這話說出來讓小狐貍聽到,不然小狐貍又要心疼了。

“是啊是啊,唉……”

沈則寧受傷,系統跟他關系那麽好,也免不了擔心了好一陣,看著明瑄縫針的動作,撅了撅賽博電子兔子嘴,問道:“不會留疤吧?”

明瑄:“……”

從昨晚到現在,酒店裏一直都有人在來來回回忙碌著,轉移朔望城中的凡人們,整理物資,安頓剛從傳送陣走出來的那些修士和妖族,人手根本不夠用。

而系統在操控著運輸機將凡人們都接到了酒店之後,也免不了要用兔兔球的外形出來幫忙。

反正……反正酒店裏的都能算得上是自己人,被看見就被看見了吧。

修真界裏稀奇古怪的靈器那麽多,大不了就讓他們以為它也是其中一個擁有了靈智的靈器好了。

系統這麽想著,便放飛了自我,短短的一天都不到的時間,就和沈則寧和白泱的親友們,還有幾個重要的員工見了個遍。

明瑄一開始看到系統的時候還覺得它的造型實在是又詭異又奇怪。

圓圓的兔子長翅膀也就算了,可為什麽還是金屬翅膀?

……倒是哪個小天才設計出來的靈器啊?

但被迫看了一天,見著這個“兔兔球”在自己面前飛來飛去,明瑄已經習慣了系統的存在,聽到它對於會不會留疤的問題,沒好氣道:“怎麽可能留疤,我技術有那麽差嗎?”

“沒有沒有。”系統趕緊真誠地回道,“您的醫術天下第一!區區幾十針而已!怎麽可能會留疤!”

“你說得對。”明瑄滿意了,想著沈則寧家這個古怪的靈器還挺有意思的,收了最後一步針,便開始給沈則寧包紮起了傷口。

傷口包紮完,明瑄看著沈則寧渾身大大小小的皮外傷,有些疑惑地說道:“說起來,居然還有魔族能傷到你?”

沈則寧聞言,一時間沈默了下來。

明瑄不清楚他的修為來源,只以為是因為他是龍族,天生對修真界的其他物種有壓制,難以被傷到而已。

可沈則寧明白,他的修為是跟著酒店的等級和完成度來算的。

最近因為朔望城外來了屍潮,一直在忙著采購物資,幫著朔望城抵禦屍傀,沈則寧都沒有時間去好好折騰酒店,添加新設施。

但就算是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添加新玩意兒了,酒店的完成度還是維持在百分之九十幾,並沒有下降。

也就是說,他龍族血脈的覺醒程度,已經差不多接近了百分之百。

按照系統的話來說,等龍族血脈全部完完整整的覺醒了之後,修真界裏應該不可能會有人能這麽輕松隨意地傷到自己。

系統當時忙著去控制運輸機轉移凡人了,和黑袍男人遇上的時候也是隔著運輸機,只是在雷達上打了個照面而已,沈則寧卻是實打實地和他接觸了許久。

那個黑袍男人……在整個修真界裏,恐怕也能算得上是最為棘手,最難對付的人了。

不過他們已經回到了酒店,有酒店的AI系統全天二十四小時防護和監控著,黑袍男人和他手下的魔族還有那一大群屍潮,肯定是進不來的。

魔尊……魔族的新任魔尊,應當就是這個黑袍男人了吧。

“好了好了,傷口都處理完了,你們快回去吧。”

明瑄說完,就開始收拾著桌子上用剩下來的紗布和碘伏,司堇也在他身邊幫忙用藤蔓卷起了不少往垃圾桶裏扔的時候沒扔準,掉在了地上的帶血的酒精棉。

當然,這好心幫忙的行為照例被明瑄嘟囔了一句:“司堇,你等會撿完了記得去把花藤洗洗啊,上面又是血又是各種藥水的,不洗幹凈別回家。”

司堇:“……知道了。”

糟了,他看到了之後,順手就撿了,結果又忘記戴手套了。

明瑄對司堇說完,又開始趕人了,“我這後面還有其他病人呢,沈老板你腿上也沒有特別嚴重的皮外傷,就別繼續坐著了,趕緊回家看看你們家崽子如何了吧。一天一夜沒回去,連我都被條條抓著問了好幾次朔望城裏的情況。”

明瑄說的其他病人,除了那些受傷的修士和妖族,以及在朔望城中發生踩踏事故,摔跤,暈機,撞傷等意外的凡人還沒來得及全部治療之外,季庭秋的哥哥也在排著隊。

沈則寧剛把衣袖放下,就被明瑄催著從治療床上坐了起來,連鞋子都只能拿著跑到邊上的椅子上穿。

白泱幫著他把另一只鞋子拿了過來,系統也從兔兔球中伸出了兩只機械小爪子,將沈則寧的外衫從治療床上拎起。

這間臨時醫療室內確實是忙,除了明瑄之外,其餘所有的醫修也都在這裏。

醫修們在醫療室內來來回回,都沒有片刻休息的時候。

沈則寧見狀,通過游戲系統給沈一發了一條私信,讓他有空的話,就給醫務室這邊送點吃的過來。

這些醫修一看就是忙得連水都來不及喝,他們酒店這邊再忙,也不能把醫生給虧待了。

沈則寧一只手縫了不少針,肩膀也反覆脫臼反覆被接上去,雖說現在活動起來沒有什麽大問題,就是有點疼而已,忍忍也能過去,但穿起衣服的時候,手就不太好伸了。

“算了算了,不穿了。”

縱使有小狐貍和系統在旁邊幫忙,他要是將手伸進袖子的話,還是可能會扭到縫針的地方,

沈則寧半點都沒有猶豫,直接放棄,懶得再把外衫穿上了。

衣冠不整就不整吧,反正大家都是傷員,放眼望去,這裏也沒幾個衣著整齊的。

“……反正這衣服也臟了,會不會留著還不一定呢。”沈則寧說著,將外衫暫時收到了系統空間裏。

白泱點了點頭,握住沈則寧的手,說道:“行,那我們先回小樓吧。”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被員工帶到自己的院子裏,還沒有完全安頓好的季庭秋就扶著哥哥季扶光排到了空床位。

季扶光手上被屍傀咬了好幾口,傷處看起來還挺嚇人的。

他們所在的中洲也被屍傀們圍攻了,當時就是為了救季庭秋,才不慎被咬傷的。

也正是因為哥哥受傷,季庭秋想著沈則寧的酒店這邊有明瑄在,才花了那麽多靈石和陣法,趕緊帶著哥哥過來了。

沈則寧也受傷了,兩個傷員面面相覷,根本幫不了對方的忙,還是路過的員工幫著扶了一把,將季扶光帶到了剛空出來的治療床上。

季扶光被屍傀咬到已經有好幾個小時了,此時整個手臂都泛著青白色,傷口處也流出了不少逐漸轉化為黑色的血液。

但好在人還是清醒的,發了點燒,溫度不算太高,沒有徹底被魔氣入侵。

“幸虧你們來得及時。”明瑄給自己重新戴上了一副醫用一次性手套,對季庭秋兄弟倆說道, “再晚來幾個時辰,這魔氣就有些難祛除了。”

……有救就行。

季庭秋大大松了口氣,趕緊坐到哥哥身邊,看著明瑄和司堇一塊兒將季扶光體內的魔氣一點一點地抽出來。

季扶光還算是能忍的,就算過了那麽久,魔氣已經在他的靈脈中紮根,揪出來的時候遇到了不少困難,他也咬著牙沒叫出來,而隔壁床的修士,早就鬼哭狼嚎了起來,就差一點兒就要在床上翻滾了。

隔壁的修士看起來已經疼得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了,還需要邊上的好心路人幫忙按著,負責治療他的兩名醫修才能順利地將他身上的魔氣祛除出來。

沈則寧見明瑄他們重新開始了忙碌,而季扶光也及時得到了救治,便對他們說了一聲,準備先回家了。

沈一特意開著觀光擺渡車在臨時醫療室的門口等著沈則寧,見他和白泱還有系統出來了,趕緊幫著開車門,讓沈則寧坐上去。

而系統也將座位上的安全帶扒拉了出來,準備找著沒有繃帶的地方,給沈則寧系上。

“……行了行了,真沒受什麽重傷,腿也沒瘸,怎麽連你都這樣了。”沈則寧哭笑不得地說道。

小狐貍緊張他也就算了,畢竟是他的親親老婆,心疼夫君是正常的。

可沈一還有系統是怎麽回事,他腿真沒事兒啊,車後座的那個輪椅能不能收起來啊!!!

差點就以為自己真的殘了的沈則寧露出了一抹疲憊的微笑,等回到小樓,看到一見到他就哇哇大哭起來的沈筠,頭更疼了。

崽,別哭了,你爹我,沒死,沒殘,還好好活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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