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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過火 “嘴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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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過火 “嘴張開。”

聽到六安的聲音, 崔清漪不自覺地收起喜悅,陷入了沈寂之中。

她一會兒該怎麽開口呢?

直到曇雲拍了拍她,她才回神。

她緊著喉嚨, 對外說道:“好,我這就去。”隨後她便連忙起身, 鎮定地跟曇雲來到了玉蘭閣。

聽聞腳步聲,林書臣低笑了一聲,對崔清漪說道:“你們先說,我去看著藥。”

林書臣起身, 連帶著曇雲和六安也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屋內, 只剩下他們兩人。

恍然之間, 崔清漪想起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也是這麽山高水低,萬籟俱寂,只不過,這次是她站著。

她站在那裏,遠遠地凝望著床上的蕭綏。

蕭綏蹙了蹙眉, 偏過頭, 在一片燭火中, 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他嘆了口氣, 微弱地發出聲音:“怎麽不過來?”

緊繃在弦上的那支箭矢倏然落地, 崔清漪感到一絲安定, 接著便趨著步子來到了他跟前。

還未等蕭綏再次開口,崔清漪便無助地哭了出來。

她的嘴唇忍不住發顫, 方才想要說出的話,都噎在了喉嚨裏,緊緊地, 讓她的哭泣顯得空靈而淒厲。

嗚咽的哭聲傳到蕭綏耳中,陣陣回響,無一不在撕扯著他的心。

不知哭了多久,蕭綏的手輕柔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地上涼,坐這兒來。”

他忍著疼痛,往裏面輕微挪了挪身子。

崔清漪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淚,紅著眼就要躺在他身邊,可剛躺下,她便意識到不妥,於是連忙起身,將自己的外衫順利脫了下來。

蕭綏憔悴地看著她的動作:“別躺這兒,臟。”

崔清漪含水的眼睛鎖著他,故意撅著嘴,不滿道:“我偏不。”

說罷,她便掀開被褥,躺在了蕭綏身旁。

蕭綏無奈,任由她躺在自己身邊,低聲道:“卿卿這樣子哭,是心疼我?”

她將頭低下去,弱弱說道:“我不心疼你,誰心疼你?”

既然哭了這麽久,那就不能戛然而止,她垂著眼眸,似乎在為這些眼淚道謝。

謝謝它們的出現,讓蕭綏對自己卸下了從前的界線。

蕭綏呼吸變得順暢,抿了抿唇,低沈道:“看來這傷還挺值的。”

“值什麽?”崔清漪沒聽懂。

“用刀傷換卿卿的眼淚,很值。”

崔清漪在黑暗處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呼吸緊促,她不自覺地咬上了自己的唇。

還好蕭綏不知道自己來的目的,這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說出這番話。

畢竟,他這樣的人,最討厭眼淚和欺騙。

而她,恰好都占了。

“怎麽不說話了?”

蕭綏聽聞女孩呼吸平穩,不覆剛剛的悲拗,於是淡淡開了口。

思緒被拉回,崔清漪悄然一怔,緊接著便揉了揉雙眸:“許是哭的久了,眼睛有些酸。”

接著她便低聲問道:“王爺,今日的事,你覺得會是誰做的?”

崔清漪早已猜到答案,但此刻還想聽聽蕭綏的猜測。

蕭綏蹙眉,若說猜測,他心中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他二哥,可今日是徐家主場,敢在這時候出手的,不會是他那個二哥。

他猜,十有八九會是徐相。

“卿卿覺得是誰?”

蕭綏沒有回覆,反而將問題拋給了她。

崔清漪再擡頭,怯生生地給他提醒:“徐懷瑾。”

蕭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覆了判斷:“為何會這樣說?”

崔清漪嘆了口氣,故作懵懂:“王爺你是不知道。我從前是喜歡他,可現在我卻十分恨他。今日在徐家,徐懷瑾特意找上我,他說讓我做他在王府的內應,刺探王爺身邊的消息,甚至還說,事成之後,他會娶我。”

聽到這,蕭綏的臉色宛如黑雲下壓著的雨,似乎在醞釀著一場風暴。

“不過,我拒絕他了,可還沒轉身,四周的侍衛就將我圍住了,徐懷瑾甚至還拿著匕首威脅我,逼我就範。”

蕭綏低頭看她,女孩臉上模糊著害怕和緊張,讓他不得不離她更近一些。

“是我不好。”

他強忍燥意,心下有些慚愧,慚愧自己從前懷疑她,更慚愧自己總是將她推出去。

“沒,是他不好。幸虧我當時機靈,直接掏出了自己的匕首,反過來威脅了他,他權衡之後,把我給放了。”

崔清漪柔柔地扯著這些“鬼話”,反正最後的結果都差不多,那他和徐懷瑾見面的過程,也沒必要和真發生的一模一樣。

畢竟,在那場博弈中,她才是主導者。

可她如今想來,卻有些害怕,如果當時自己沒有帶那把匕首,徐懷瑾會不會真殺了自己?

再或者,如果她當時沒有去見徐懷瑾,那他是不是還會想更多的辦法讓自己現身,從而再一次威脅自己?

崔清漪搖了搖頭,深覺徐懷瑾此人陰暗,日後還是小心為好。

正尋思著,蕭綏冷不丁地來了句:“卿卿和徐懷瑾,從前是怎麽認識的?”

崔清漪心中一笑,看來蕭綏聽到徐懷瑾的名字後,最在意的還是這件事。既然如此,那她就再編一個幻境,引他悄然入夢便是了。

“王爺從前不是生氣嗎?如今怎麽想起來問他的事?”她細聲開口。

崔清漪刻意拒絕他,為的就是讓他更加相信接下來自己說的話。

“無妨,你且說來。”蕭綏心生疑竇。

“那王爺保證不生氣?”

蕭綏“嗯”了一聲,便聽到崔清漪清了清嗓子,淡然開了口:“那年我隨母親去佛寺進香,出來之後,便在階上碰到了徐懷瑾。”

“春雨綿綿中,他撐著傘向我走來,我當時年紀小,初次體會到什麽是一見傾心。”

“也就是因為那一眼,我時常借著尋徐絡婉的旗號,去打聽關於徐懷瑾的一切,而他卻日理萬機,所以,我也很少遇到他。再後來,我在家中越是見不到他,就越發地思念他,於是我央著父親,吵著鬧著要他去說這門親事。”

說到這,崔清漪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她側臉擡眸輕瞄蕭綏,只見他閉著眼,睫毛一個勁地動。

崔清漪掌不住淺笑,接著便說道:“後來,宮裏來了賜婚的聖旨。直至宣旨太監出現那一刻,我才知道,為何父親不允我出門。原來全家人都知道了賜婚的事,只我一人是不知情的。”

“我從前滿心都是徐懷瑾,聽到賜婚後,兩眼發昏,十分生氣。於是我提裙就跑,想要跑下閣樓,甚至還想闖宮。”

“還好,父親母親還有丫頭們把我堵上了,無奈之下,我只能靠著欄桿,做出些駭人的動作威脅他們。可還沒開始,我的腳便踩空了,斜著從閣樓上滾了下來,還……”

“溺在了後院的池塘裏。”

“所以,從前我和他的事,只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

外面的月光悄悄躲了進來,無聲無息地瞅著蕭綏的面容變化。她滴溜溜的眼神被燭火映出了一撮火花。

蕭綏面色幽深,倒像是清亮裏略帶了一點銹氣。

“現在還有嗎?”

蕭綏看了她一眼,讓人捉摸不透這句話的意思。

崔清漪本以為這故事編的比話本子還要好,但蕭綏這樣問,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哪個地方有了遺漏。

於是她心虛道:“當然沒有,我現在心裏都是王爺。”

“真的?”蕭綏有些愉悅,但面上卻維持著從前的冷漠和懷疑。崔清漪不置可否:“花不盡,月無窮。兩心同。此時願作,楊柳千絲,絆惹春風。”[1]

“什麽意思?”

蕭綏自然知道這詞的意思,只是沒想到,此時她會這樣說,於是輕點了頭,示意她解釋。

“王爺連張先的詞都不曉得?我還以為王爺博通古今,什麽都知道呢。”

崔清漪當然知道蕭綏這是故意的,但自己作為戲中人,不好扮演的太聰明。

於是她努了努嘴:“就是……我很心悅你的意思。”

話落,崔清漪無可奈何地低下了頭,因為從蕭綏的角度看,她整張臉悶出了粉紅。

蕭綏受傷的地方,此刻化作一川煙草,惹得他滿身風絮,身體中也下起了梅雨。[2]

“過來點。”

崔清漪狐疑,但還是挪了挪身子,等貼上他的手臂時,她便察覺到了蕭綏身子下面沈郁似火的危險氣息。

“擡頭。”

“嘴張開。”

崔清漪有些錯愕,蕭綏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但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含住了上面那顆欲墜未墜的石榴籽。

石榴籽就這樣被他采擷,一顆不夠,他還要尋另一顆,上下兩顆轟然發出響聲。崔清漪被他吻的眼神恍惚,但也只能仰著頭,任由那兩顆石榴籽被他反覆碾榨。

外面的天色很暗,宛如爛熟的桃核,她伸手悄然一奪,那天色便亮了一些。

崔清漪的手胡亂地拉扯著他的裏衣,直至蕭綏悶哼了一聲,她才突然醒了過來。

“我不是有意的”

蕭綏雙眸深邃,冷淡道:“繼續。”

崔清漪不可置信,趕忙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就這樣,唇上的石榴水順著邊緣流下,沾染了她的指縫。

她低頭一看,才發現,剛剛兩個人又多過火。

而作為拉他入戲的人,居然沒有推開他。

“你身上還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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