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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龍尊認證:的確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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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龍尊認證:的確香甜。……

白珩坐在房脊上, 頭頂明月高懸,在狐人的皮毛上灑下細膩銀暉。

她打開話匣,滔滔不絕地說起以前, 說到興奮處,開朗的少女高舉小巧玻璃瓶,透明酒液隨著動作蕩漾。

“……有一次在帕爾索斯星系,星槎被星環的引力紊亂帶扯掉了一只引擎,是我第一次感受沒有壓力保護的極限失重……”

“那次很兇險,差點以為要回不來, 幸好逃生艙墜落在一片淺海,我在內艙進水前爬了出來。”

“啊——”

“還有一次, 我在螺絲星附屬的資源星上打聽一件傳說中博識尊留下的奇物,卻被當地獵人當成了偷渡客, 派了三十四艘星際穿梭艦追我, 現在想想,還真是刺激。”

白珩仰頭灌酒,豪邁地咂了一口, 嚷嚷道:“啊——好想立刻就去星海巡游!”

她扔掉空酒瓶, 身體往郁沐所在的方向傾斜:“郁沐, 你是羅浮人?”

郁沐怔然片刻,點頭:“是……”

“有去過其他地方嗎?”白珩眼睛一亮。

郁沐遲鈍地搖頭:“沒有。”

“太好了,等你從丹鼎司退休……不行,那太遙遠了,等明年宵歲,我帶你去曜青看看如何?”白珩是個行動派,立刻摩拳擦掌地做計劃:“或者朱明,仙舟以外的星球也可以, 總之,引航的任務可以放心交給我……”

“引航,交給你?”郁沐慢吞吞地重覆白珩的尾音。

白珩有些心虛地保證:“放心,有你在,我穩點開,絕不會出現墜機事故……吧?”

因為羞愧和難為情,她的耳尖一抖,郁沐的視線不出所料地被吸引。

“對了,郁沐,你家前院是不是在重建?”白珩忽然想起,“鏡流說,你家受到了戰鬥的波及,兇手還沒抓到。”

郁沐心思飄飛,蹙眉想了好一會,才嚼出這句話的味道來:“鏡流,說?”

“對。”白珩點頭肯定。

“兇手,沒抓到?”郁沐又問。

“是。”白珩一臉擔憂,“如果是窮兇極惡的罪犯,還是要通報雲騎才好,不能讓罪魁禍首就這麽逍遙法外。”

“唔。”

郁沐哼了一聲,風吹過來,白珩頭頂的狐耳隨著風息在飄動,他不禁看過去。

好奇怪,真的是四只耳朵。

為什麽呢?

見郁沐走神,白珩拍了拍他。

郁沐不疾不徐地閉上眼,“可是,修房子是雲上五驍出的錢。”

他尾音輕飄,軟乎,和入口的烈酒回甘後的一點清茶糯米味一樣。

他少有這樣的時刻。

白珩驚訝:“沒想到,他們還有這麽熱心的一面。”

郁沐瞥了她一眼。

白珩:“……”

她臉色忽然變得古怪:“不會吧?”

她下意識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小心翼翼道:“他們四個?”

“嗯。”郁沐撇了撇嘴。

“景元也幹了?”白珩驚呼——他們五個裏,要說誰最冷靜穩重,肯定是景元。

“他最兇。”郁沐微微坐起,指著底下平坦得像被犁過的地,告狀:“那兒,以前有一棵樹,大樹,他一個神君,給我劈沒了。”

“?”白珩驚訝地仔細瞧著空地:“那地方能種樹?”

“能。”郁沐用手比量:“這麽——大的樹冠。”

“可那裏不是平地嗎,難道是無水樹種?”饒是白珩見多識廣,也難以想象引進化外培育的無水樹種需要多大的財力。

郁沐:“沒,以前有水的,地下井。”

“在仙舟上打地下井?”白珩瞳孔地震,“真的不會打到引擎輸送線或者能源陣列管路嗎?”

“不是我打的。”郁沐小聲道:“是前任屋主。”

好硬核的屋主,白珩心道。

“我以為在校場比試,轟碎半個镕鋼計時臺已經是極限了,沒想到,他們居然會如此亂來!”

“還騙我,說什麽兇手逍遙法外……”

她氣吼吼地握拳:“不行,我現在就去替你教訓他們。”

“怎麽教訓?”郁沐好奇。

白珩用力揮了兩拳:“當然是像這樣,在頭上邦邦兩下。”

不愧是引弓反曲、一弦三箭的精銳飛行士,拳風剛勁有力,充滿威勢。

“好。”郁沐枕著手臂,眉眼瞇起,像融了一汪粘稠的水:“你要為我報仇。”

白珩鄭重點頭,湊近過去,剛想說什麽,忽然一怔。

月光無私地落下光輝,點綴在柔軟的發尾、半掀的眉眼,以及……對方紅撲撲的顴骨皮膚上。

白珩伸手,點了一下郁沐的眼下,前所未有的熱度蔓延開,她驚訝道:“郁沐,你好熱。”

“哦——”郁沐緩慢道。

白珩:“你不能喝酒嗎?”

“能。”郁沐往後仰頭,躲開白珩的手指:“我酒量,可好了。”

“是嗎?”

白珩心有奇怪,轉念一想,郁沐舉止無異、談吐清晰、眼神清明——好吧,是有點迷離,但能聚焦。

最重要的是,身為醫生,他不可能對自己的身體沒有充足了解吧?

白珩放下心來,點頭,告別:“今天很晚了,景元說,不讓我耽擱你太久,我就先離開了。”

郁沐:“你還回來嗎?”

“大概不會了。”白珩的神情有些落寞,但很快又恢覆了元氣開朗的樣子:“不過,等一切事情告一段落,我會回來找你,我答應了要帶你巡游星海的。”

郁沐乖巧點頭,他支起手臂,把自己撐起來,金發淩亂,看上去沒什麽精神,軟綿綿的,人畜無害。

白珩轉身,走出兩步,忽然聽郁沐叫她:“你落東西了。”

白珩疑惑地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空酒瓶,給郁沐的瓶子被摔下房檐砸碎了,她沒額外制造多餘的垃圾。

正不解著,忽然聽郁沐道:“你尾巴,不帶走嗎?”

“?”

白珩瞪大眼睛,往身後一瞅——她尾巴那麽大一條,毛皮順滑,好好地擱在那。

她驟然變得驚恐,“郁沐,你別嚇我呀。”

他費力地眨了眨眼,揉揉,若有所思地躺了回去,雙手合十,置於胸前。

唉,不要就算了,郁沐想。

只是一條狐貍尾巴,丟一條,剩一條也能活。

白珩走回他身邊,“你在做什麽?”

“睡覺。”郁沐喃喃。

白珩:“在這裏睡?”

郁沐點頭。

白珩:“……”

她剛要在說什麽,就見郁沐睜開單眼,道:“晚安。”

說完,他又閉上,安詳地睡了。

“……”

白珩摸不著頭腦,哦了一聲,走了。

——

跳出院門,深巷裏,白珩百思不得其解,走出幾十米,四道身影分立,同時朝她開口。

白珩緊蹙眉頭,擡手,制止了四人的問話,搶先道:“郁沐已經告訴我,你們在他家裏搞破壞的事。”

不經意間,四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白珩挽起袖子:“我是來替天行道的,你們,還有什麽要狡辯的嗎?”

景元立刻道:“是他們三個先動的手。”

鏡流緊隨其後,淡淡道:“我只是看見應星和飲月在打架。”

刃閉目,抱著劍:“我醒來時,飲月在我面前。”

丹楓:“……”

“飲月。”白珩叉腰:“你的證詞呢?”

丹楓想了想:“是郁沐讓我把應星搬進房間的。”

白珩:“?”

不是,怎麽繞了一圈,繞到受害者頭上了?

“但,是你們先打起來的,沒錯吧?”白珩義正詞嚴。

丹楓:“……”

“哼哼,百口莫辯了吧。”白珩轉動手腕,挨個在四人腦袋上敲了一下,“看拳。”

邦,邦,邦,邦。

景元揉著額頭:“我為什麽也要挨揍?”

“因為郁沐說了,你劈死的那棵樹,最值錢。”

景元苦笑一聲。

白珩氣勢洶洶道:“郁沐脾氣那麽好,肯定沒兇過你們,還肯貼心為我治病……以後不許欺負人家。”

“但……”鏡流踟躕。

白珩一記眼刀:“不許就是不許。”

鏡流舉起雙手:“好。”

欺負?

未必吧。

真有人能欺負郁沐嗎?

丹楓思緒一移,想到廚房裏郁沐流露出的壓迫感和控制/欲——白珩究竟是對自己的救命恩人開了多大的濾鏡?

白珩對此間諸事俱不為知——無論是飲月之亂前後袍澤反目的細節,還是近來一連串與郁沐有關的事件。

在現在的白珩眼裏,郁沐只是個心地善良、醫術高超的丹士,是應當被保護的對象。

白珩揍了人,解了氣,拍拍手,將腰間別著的空酒瓶扔進雜物堆。

景元眼尖:“你喝完了?”

白珩點頭。

她去星槎海的小鋪買酒的時候,四位都在,景元清晰記得,白珩買了兩瓶。

“另一瓶呢?”景元問。

“給郁沐啦。”白珩勾起嘴角,有點陶醉地回味酒香:“告別當然要有儀式感。”

“他能喝酒?”丹楓忽然問。

他在郁沐家裏這麽久,從沒見過酒精類制品——藥酒除外。

“為什麽不能喝,他說自己成年了。”白珩詫異,過了一會,又思索道:“不過,我總覺得他怪怪的……走前,還問我是不是把尾巴落下了。”

鏡流挑眉:“這不是狐人的迷信話術嗎,什麽——通靈者會看見往生之人掉落的尾巴,之類的。”

“那個不是,那是無良話本以訛傳訛,真實的版本是會破財。”白珩道。

“但,你也破財了。”刃幽幽道。

白珩立刻想起下午從綏園狐冢裏自己曾曾曾外表姑母的靈位上翻出來、拿去典當、以換診金的玉佩。

“嗚。”她抽了下鼻子,“難道郁沐真的會通靈,或者有冥差家學?”

“怎麽可能。”景元嘆氣,“他是正統仙舟人。”

“那為什麽……飲月,你去哪?”白珩見丹楓轉身,忙問。

“有事。”

丹楓撂下兩個冷冰冰的字,走了。

“不是說好了一起去吃美饌閣的嗎。”白珩撇了撇嘴,被鏡流順手拐走了:“別管他,我給你點熱炸鳴藕糕。”

白珩立刻將丹楓的去向拋之腦後,激動地大喊:“哇,你最好啦!”

——

今夜,仙舟的天穹萬裏無雲,閉目時,空氣中縈繞的冷冽氣味沁入心脾。

但不知怎的,腦袋依舊昏脹,像是有許多膨脹的草籽堆在裏面,又或者卷曲的枝條在狹小的空間包裹、纏繞,令他的思維滯澀,沒辦法立刻辨清自己的處境。

他是躺在家中的房脊上嗎?

郁沐緩緩睜開眼,清涼的風掃過面頰,頭頂是一輪皎白的圓月。

圓月。

曾幾何時,在高聳入雲的蒼勁巨木上,孑立的枝幹周圍雲海湧動,他倚身獨立,伸手就能觸碰這片人造的夜空。

四周並不算安靜。

離院落不遠是長樂天的中心,那裏人聲喧囂鼎沸,高熱量食物的香氣誘人,夜行的機巧鳥掠過上空,爪尖扣著加急運送的小件貨物。

郁沐再度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像一顆沈在土中的種子,任由意識下沈,再下沈……

在他思緒游離在這具身軀中時,忽然,一道沈悶的聲音落在遠處——有什麽闖進了他的領地內。

對方並未觀望不前,而是立即行動,一步,一步,鞋底叩在房脊的瓦片,震動誠實地傳到指尖。

沒讓郁沐等太久,一道陰影自上而下,覆住了他的上半身。

“有什麽忘說了?”郁沐沒睜眼,迷迷糊糊地問——他以為還是白珩。

對方保持緘默,即便如此,存在感依舊強烈。

郁沐眼瞼顫動,茫然擡眸,落入一汪晦暗的湖綠色中。

是丹楓。

龍尊一襲白衣,窄緊的形制勾勒線條,看上去肩寬腿長,崢嶸的龍角在發間分立,末端淬著冷光,融進天際高懸的月中。

他眼型本就狹長,居高臨下睨著人時,淩厲又漠然的視線從眼緣落下,令人無端緊張。

啊——

丹楓。

郁沐的目光沒有落點,先是瞧著對方的龍角,蒼亮如碧玉的角冠渡上銀暉,顯露罕見的剔透色澤。

再是對方的面容,冷而無情的視線,垂落胸前的長發,以及眼尾那一抹紅痕。

他還想再低頭,看看對方的尾巴,但衣擺寬大,遮住了視野。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失望,這情緒在寡淡的臉上變得有跡可循。

「你來幹什麽。」

「也是和我告別的嗎?」

郁沐心想,嘴上卻道:“你坐過來。”

丹楓沒動,仍低頭註視他。

“坐過來。”郁沐扯了扯丹楓的衣擺,因為昏醉,他手沒勁,力道並不大。

丹楓眼波一動,到他身邊,挨著他坐了下來。

“你醉了。”他淡淡道,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郁沐手心裏絞著丹楓的衣擺,但龍尊的制服有一圈凹凸不平的繡文,攥著不算舒服,他只好往上一挪,牽住丹楓的袖口。

“我沒醉。”

醉鬼都說自己沒醉。

丹楓轉頭,擡手,兩根手指並攏,順著郁沐的頸側,壓住皮膚,移到耳根——燙得像剛出鍋的茶籠包。

“這叫沒醉?”

郁沐哼唧著不說話,只偏頭,把自己的臉頰送到丹楓手裏。

丹楓的手指涼涼的,像古泉裏浸泡過的玉。

丹楓往後抽了下手,郁沐蹙眉,兩手並用,擠進丹楓虛握的掌心,抵開五指,強迫對方保持攏著他的姿勢。

郁沐舒服地喟嘆一聲,額頭抵在丹楓腿邊,不動了。

丹楓無奈,不忍心抽走手,又不能任由郁沐在屋頂上神志不清地吹風,只好道:“你起來,下去睡。”

他罕見地放低了音量,聲線軟化,聽上去很有磁性。

郁沐充耳不聞。

“郁沐……”丹楓試圖喚醒對方。

郁沐心煩,張嘴,咬了丹楓的虎口一下。

丹楓身體一僵。

郁沐不是真咬,說是咬,也不過是張開嘴,含住,虎牙尖壓住皮膚,因辛辣酒液不斷升溫的口腔呼出熱氣,夾雜著難以想象的濡濕觸感。

丹楓知道,有什麽在舔他,沿著掌紋凹陷的每一絲紋路……

他屏住呼吸,指尖微微顫動,被昏睡人垂直臉旁的發梢掃弄,很癢。

特別癢。

小懲大誡之後,龍尊果然打消了叫醒他的念頭和動作。

郁沐對此感到滿意,休息片刻,掐著丹楓的手腕,晃了晃。

“白珩買的酒很好喝,就是有點辣……你要不要來點?”

“來點?”丹楓挑眉。

郁沐慢吞吞地點頭。

丹楓俯下身,手指在郁沐臉上輕輕摩挲,從顴骨移到下頜,而後,勾走了他唇邊不小心抿住的一縷頭發。

因為離得近,丹楓的長發垂至腰際,不小心被埋頭在他身上的郁沐叼了過去。

他聲音冷淡,莫名有點嘲諷的意味:“你一個一杯倒,好意思邀請別人喝酒?”

郁沐:“……”

自尊心受挫的建木一怒之下,咬住了丹楓的手指,留下了一排清晰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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