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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你要去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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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你要去相親?

別說, 這丹楓吃了一半的叉燒包味道還不錯,鹹香可口,味道醇厚。

郁沐就著丹楓的手咬下一大口, 腮幫子鼓著,嚼了幾下,咽進肚子裏,一擡頭,發現丹楓在看他。

對方的目光染上陰翳,猝然直視, 郁沐不自在地舔了下嘴角,“你讓我吃的。”

說完, 他又補充道:“挺好吃的。”

丹楓神色莫名:“我知道。”

丹楓這麽一打岔,郁沐忘了要說什麽, 味蕾被激活, 久違地感受到一點饑餓。

郁沐看向景元:“白珩一晚上有沒有動靜?”

“一直如此,沒有太大變化。”

郁沐走下臺階,繞著持明卵小轉一圈, 簡單查看, 沒發現問題。

丹楓按照郁沐的指示, 又給持明卵添了點雲吟,保證持明卵功能的正常運轉。

門外,前來施工的工匠陸續出現,制造出少許噪音,景元去監工,三個不方便見人的通緝犯們留守後院。

郁沐拍掉手上灰塵,“可以了,你們繼續看著吧。”

“你去哪?”刃問。

“領薪水, 然後買菜。”郁沐理所當然地眨眼,“一直吃外送預制盒飯不利於保持健康。”

刃聞言,燭火般的赤瞳忽然睜大一毫米,目光灼灼。

“沒有你們的份。”郁沐毫不留情道。

刃頭上的呆毛唰一下蔫了。

作為目前除了白珩外,唯一沒和郁沐吃過飯的雲上五驍,他顯然有點受傷。

雖然只有一點點而已。

——

因為先前已經提交過支付薪水表單,郁沐一到丹鼎司就直奔財會室。

年邁的會計是個耳朵耷拉的狐人,見郁沐來了,從手邊厚厚一沓表單中找出一張。

“核對一下數額。”

確認無誤,郁沐瀟灑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會計一頓操作,郁沐聯網的賬戶餘額唰唰往上跳,停在一個非常令人有安全感的位置。

他拿回賬戶卡,心情舒爽地走出門,迎面撞見一個眼熟的人。

是竹輝,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同事,那位見過他真身的藥王秘傳。

竹輝心不在焉地跟在隊伍旁邊,並不像他身邊的同事們那般神采飛揚,偶爾被點到,才會隨口敷衍幾句。

看來郁沐不在的這段日子,他過得沒有那麽舒服。

他們人多,走廊狹窄,為了不堵塞通行,郁沐停下腳步,倚靠在走廊墻邊,抱臂讓路。

巧的是,結伴而來的丹士們見到郁沐也停下腳步,沒弄清發生什麽的竹輝連忙擡頭,猝然對上郁沐的雙眼。

只一秒,他面色頓時煞白,如同一尊石化了的雕塑。

敬畏和恐懼在他眼中逐漸蔓延開。

小丹士們裏面不乏有愛挑事的,看清來人,當即揚聲道:“呦,這不是郁沐嗎,也來領薪水?”

郁沐平淡地點頭。

“你還有薪水可領?我還以為你早被十王司帶走了。”一個丹士嗤笑,“你確定這不是辭退補償?”

“我說,現在司裏在傳你和景元將軍是舊識,所以才得到這次的晉升考核名額……該不會是真的吧?”一個好事的丹士問。

晉升考核名額?他本人怎麽不知道。

郁沐垂眸,心算自己現在的職級——他現在是高級丹士,再往上升的話……是見習醫助。

一般來說,丹鼎司的丹士想要升至見習醫助需要六十年左右的基層資歷,以常人的視角來看,郁沐的晉升之路可謂一路坦途,坐星槎都比不上他上躥的速度。

郁沐道:“我不清楚,誰告訴你,我得到名額的?”

“你問他幹嘛,關系戶會承認自己是關系戶嗎。”長相姣好的丹士一懟身邊人。

“你們不要這麽說郁沐,人家可是把緋權醫士長的畢生心血都貢獻出來了,得到名額是理所當然的~怪就怪你沒有個學富五車手稿眾多的已故師父吧……”

“夠了!”

忽然,嬉笑的人群中傳出一聲爆喝,這聲音猝然有力,震得周圍鴉雀無聲。

丹士們皆是一驚,紛紛轉頭,發現居然是從剛才就默不作聲的竹輝。

郁沐也驚訝地挑眉,瞇起眼,好整以暇地欣賞這出鬧劇。

竹輝脊背僵硬,肩膀不知因為憤怒還是恐懼,一個勁在上湧情緒的刺激下聳動。

他下頜因牙關咬緊而繃出一道剛硬的線條,兇狠道:“自己沒本事拿到名額就開始詆毀別人,陰險無知,活該你們一輩子晉升不了。”

他這話攻擊性太強,刺在每一個丹士心頭。

一個丹士惱羞成怒,抓起竹輝的領子,“你說什麽?”

竹輝:“怎麽,我說中實話你急了,來丹鼎司一百年,你除了找前輩要邊角料水業評考核以外還做過哪怕一點研究嗎?”

丹士氣得面色漲紅,掄起拳頭沖著竹輝的臉就是一拳。

被嚇到的女丹士趕緊來攔,場面突然開始混亂。

一堆人吵吵嚷嚷地推搡起來,狹小走廊瞬間被人擠滿,扭打聲,叫罵聲,還有不知道誰被揍了之後發出的哀嚎,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這是在幹什麽?

算了,先報警吧,別出人命了。

郁沐詫異地眨眼,靈巧後跳,遠離刺激戰場,冷靜地掀開應急按鈕的蓋子,一掌拍下去。

樓裏的廣播警報嗚哇——地響起,丹士們鼻青臉腫地擡頭,怕被扣績效,落荒而逃。

爆閃的紅光裏,竹輝捂著流血的額頭坐起,狼狽地用袖子抹掉血跡,一擡頭,郁沐正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他眼尾下撇,淺褐色的眼睛被紅光暈染,顯出冷酷猙獰的血色。

一具人類軀殼中住著一個淡然殘忍的孽物,只有在罕見的獨特時刻,這只孽物才會露出他的興味或殺意。

比如此時。

——

醫務室中,竹輝僵硬地坐在圓凳上。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搭錯了哪根神經才有勇氣跟著郁沐來到這裏,尤其是在見過對方的另一面後。

耳邊傳來搗弄瓶罐的聲音,清脆無比,像是在他骨頭上用小錘子敲敲鑿鑿,令人膽寒。

他不敢轉頭,只能通過聲音判斷對方與自己的距離,很快,叮當聲停歇,腳步聲接近。

腦中閃過郁沐一臉平靜手撕孽物的畫面,被踩碎的骨骼和肉塊變成軟泥,粘在陳舊碎裂的地板縫隙中……

從那天之後不斷在發酵的恐懼抓緊他的胃部,令他感到一陣眩暈和惡心。

“你不舒服?”耳畔陡然傳來冷冽的質問。

竹輝一抖,連忙道:“我沒……”

霎時,他的下巴被掐住,上擡,視線避無可避地與那雙淺褐色的眼睛撞在一起。

郁沐短促地冷聲命令:“呼吸。”

竹輝心跳驟停。

郁沐不耐煩地重重拍了下竹輝的臉,“呼吸,你想把自己憋死嗎?”

竹輝這才發現,因為極端的恐懼,他已經因缺氧而面色漲紅。

“真是,你這樣,到底怎麽當上丹士的……”

郁沐松開手,頗為嫌棄地把塗外傷用的藥水往桌上一放,發出不太開心的重音。

“自己塗,邊塗邊回答我的問題。”

竹輝的雙手哆嗦,受寵若驚地接過藥水。

郁沐拉上窗簾,倚在桌上:“那天之後,十王司和雲騎有沒有對你進行盤問?”

“有的,雲騎盤問了我一些細節,當時……在場的藥王秘傳都死了,他們把我當成了受害者,問了一些基本情況就走了。”

竹輝的聲音顫抖,斷斷續續,“我是按照您教我的話說的。”

郁沐敷衍地擺手,“這個不必提了,藥王秘傳現在在做什麽。”

“我,我不知道,自從翔橫醫助長死後,兄弟就一直沒和我們聯絡。”

竹輝攥緊藥水瓶,“不過我聽說,魁首百吉大人宣稱藥王降下了神諭,我們不必急於這一時半刻……”

百吉……

郁沐思索片刻,勉強從記憶裏找出了一丁點線索。

哦,是那個說要把自己的一切奉獻給建木的狂熱信徒。

“神諭?”郁沐有點好奇,“說來聽聽。”

“百吉大人說……藥王降世,建木生發,不日便會帶領我等蒔者眾統治仙舟。”竹輝虔誠道。

郁沐:等等,他什麽時候說要統治仙舟了?

“藥王大人還說,祂要踏平鱗淵境,給持明族滅族之痛。”竹輝道。

郁沐:等等,誰會在自己家裏大開殺戒啊?

竹輝:“藥王大人又說……”

郁沐忍無可忍,“閉嘴。”

竹輝霎時冷汗涔涔。

郁沐冷笑,隨便拿起桌案上放著的書,卷成一個筒,“百吉在哪?”

他要用書筒,砸爛那個假傳聖旨的百公公的頭。

——

當然,郁沐最終還是沒能落實自己的報覆計劃,時間已經很晚了,如果再不去買菜,就要錯過菜品最新鮮、價格最實惠的羅浮早市了。

早市設在星槎海中樞的一條小巷,位於最大的海鮮市場旁邊,臨近收攤,人頭攢動,不少清閑的老年人拎著竹籃挑選降價甩賣的果蔬。

郁沐踱著步子在巷子裏散步,敲定菜譜,走向一家比較大的蔬菜鋪。

鋪主是一個上了年紀但精神矍鑠的持明,做生意勤懇本分,深得客人信賴,郁沐是他家熟客。

見郁沐來了,鋪主揚聲招呼,“哎呦,幾天沒見你來,大夥都擔心你呢。”

“我有什麽可擔心的?”郁沐在攤上挑了幾枚新鮮的軟柿,扔進袋子裏。

“你不知道,前幾天有一夥危險分子在丹鼎司附近鬧事,傷了好些人,這不是怕你被卷進去了嗎?”

“你常來買菜,我們看不見你,都怕你出事了。”鹵肉攤的阿姨拎著菜刀,剁肉的聲音隱隱被大嗓門蓋過。

“我安全著呢……對了,這個怎麽賣,拿來煲湯。”郁沐眼裏流淌著清淺的笑意,指向攤面上看起來就很名貴的化外食材。

“一百巡鏑一斤,給你打折。”鋪主憨厚地笑道,“感覺你瘦了不少,可得多補補。”

“是嗎?”郁沐一笑,挑挑揀揀,買了一大袋子,又被臨攤的店主們送了好些佐食香料,兩手都提滿了。

“不過,你今天似乎沒買水產呢,以往不是都來買魚嗎?”鋪主好奇地詢問一聲。

早市設在海鮮市場外面,以往時候,郁沐會去高檔水產區巡視,收獲頗豐地離開,幾乎次次如此,偶然不去,倒令人在意。

“啊,那個。”郁沐無所謂地一笑,“喜歡吃水產的家夥不許我投餵了。”

“失戀了?”旁邊五谷雜糧鋪的年輕女人八卦道:“是哪家的孩子這麽不開眼,別傷心,小哥,我再給你介紹一個,特別優質,包你喜歡。”

“嗯……我很挑的。”

郁沐禮貌中透著點拒絕的意味,但顯然,女人豪邁慣了,居然拿出了一張名片,見郁沐沒手接,直接塞進郁沐胸前的衣袋裏。

她大笑道:“沒事,就看看,不耽誤,我家親戚,特好一小孩,是個持明,在鱗淵境工作,有空考慮一下呀,不行的話還有別的,我再給你講講……”

郁沐意識到不妙,連連告辭,疾走的背影有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哎呦,小哥走的真匆忙,我話還沒說完……”女人可惜地撫掌。

一旁看熱鬧的鹵肉鋪主調侃道:“你把人嚇跑了。”

“怎麽會。”女人一臉驚訝。

“真希望你能把這個愛給人說媒的毛病改改。”蔬菜鋪的大哥小聲插嘴。

“難哦,”鹵肉鋪主道:“她呆過的地方,連一只家禽都不會單著……”

——

被熱情如火的鄰居包圍的壓迫感令郁沐難以呼吸,他像一桿左右平衡的扁擔,飛奔出幾百米才堪堪在街角停下,得以喘一口氣。

好可怕的鄰居愛……仙舟土著,恐怖如斯。

郁沐深深吸氣,倚靠在樓宇外墻,成群機巧鳥沿著既定軌道向其他洞天飛去,星槎海中樞的陽光正好,照在臉上暖洋洋的,令人愉悅。

他享受了一會日光,睜眼,準備回家,迎面看到街對面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居然是丹楓。

他不是應該在家嗎?

郁沐詫異,正巧丹楓側身,二人視線在空中對撞。

他晃了晃手裏的菜,以打招呼,青翠的芹菜苗敞著鮮嫩綠葉,歡快地搖曳著。

丹楓隱去雙角,穿著一襲白衣,身量高挑,相貌矜貴,在人群中分外惹眼,見郁沐叫他,便邁開腿,走過去。

奇怪……總覺得今天丹楓走的額外好看。

郁沐晃了下神,很快,丹楓已經穿過街道,站在他面前。

陽光被擋住,取而代之的是龍尊大人溫和沈靜的目光。

“你在這裏做什麽?”郁沐問。

“買報紙,順便采購午飯。”丹楓說。

望著丹楓空空的雙手,郁沐不太信。

他正垂著眼簾,沒看見丹楓的目光在他臉上掠過,定格在胸前的衣袋上。

他只知道視野角落探出一只修長的手,慢慢伸到他的口袋中,捏出一張薄薄的卡片。

丹楓沒什麽情緒地掃視卡片上的圖片和文字,來來回回好幾遍,視線如刀,末了,重新審視起郁沐來,像是在計算什麽。

不知怎的,郁沐忽然感覺後背發涼。

過了幾秒,龍尊的語氣不鹹不淡,帶著攝人的壓迫感。

他手指用力,將卡片轉了個面,上頭,一個笑靨如花的持明手指彎曲,比了個愛心,中間印著兩個字。

「征婚」。

“你要去相親?”

丹楓不鹹不淡地問,語氣四平八穩,湖綠色的眼睛卻顯出一點不悅來。

郁沐:“……”

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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