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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生存 弄弄弄,隨便你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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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生存 弄弄弄,隨便你弄

#12

“哇,牙簽仔人真好。我要給牙簽仔買禮物,謝謝他記掛我的生日!”姜潼驚喜不已。雖然她沒在意自己這一年的生日。

好個屁。陳與拉長臉,瞬間覺得皮夾子不香了。

姜潼挑得眼花:“我要榴蓮口味的。”

陳與不用問攤主也猜到:“沒有榴蓮口味的。”

姜潼遺憾:“我們換家有賣榴蓮口味的蛋糕店?”

陳與:“就這家,愛食不食。”

“行吧。你幫我選一種。”

既然買不到榴蓮口味,其他的姜潼都不挑。說完姜潼自顧自在相鄰的小吃攤落座先。逛得有些累,該休息休息了。

攤主向陳與推銷了草莓口味的。蛋糕店在後頭,拿來街邊出攤的都是打折處理的。

陳與從擠坐在塑料凳裏的女仔身上收回視線,問攤主能不能現做一個榴蓮味的,價格貴點沒關系。

攤主說只能訂做,但訂做最快明天才能取,陳與便作罷。

鐵皮桶蒸騰著白茫茫的霧氣,阿伯掀開砂鍋蓋的剎那,濃稠的咖喱辛辣裹挾椰奶的醇厚撲面而來,在香江潮濕鹹澀的夜風中發酵出令人垂涎的誘惑,姜潼嘴饞地盯著阿伯舀起半勺湯汁澆在預先炸好的魚蛋上,魚蛋的酥脆外殼當即化出琥珀的光澤。

同一桌穿西裝的上班族食客熱情地要同姜潼分享自己手中新鮮買到的咖喱魚蛋,姜潼指著正朝她走來的陳與笑瞇瞇婉拒:“謝謝噢,我男朋友馬上也會給我買。”

陳與聽見了。他過來前就發現上班族偷瞄她。雖然人家沒有惡意,陳與還是面露不善地瞥一眼對方,然後把蛋糕擱她面前,轉而走去食攤。

姜潼沖陳與的背影喊:“多買幾樣啊!”

沒有走遠,陳與以她所在的位置為中心繞了一小圈,保證能隨時看住她。由於好幾個食攤聚集在一起,最後陳與帶回來的小吃也不少,不止有咖喱魚蛋,還有車仔面、碗仔翅、腸粉和雞蛋仔。

姜潼開心地用竹簽挑起塑料杯裏的碗仔翅送入口,舌尖先觸到蛋花的綿軟,緊接著是粉絲的爽滑與素翅的Q彈在口腔裏交織,湯汁滑入喉頭又回蕩著大地魚的鮮甜。

半晌,她顧著吃,沒再小嘴叭叭。

廉價的街邊攤在她嘴裏顯得像山珍海味。而且她食相好,之前她請客大排檔,哪怕餓死鬼一樣同他們爭搶,舉手投足間也未見丁點粗俗。但陳與懷疑她是不是真如同看起來的那般覺得好食,否則她為什麽每樣只食一些?

見她停止進食,陳與警告:“你要我買這麽多,食不完你也得硬塞。”

廉價是相對她富家女的身份而言,之於他,十幾蚊一份小吃,疊加起來也不少支出,分量還不多。

姜潼叉起一粒圓潤的魚蛋投餵進陳與的嘴裏:“什麽嘛,本來就是兩個人的分量啊。我胃口小,一般少吃多餐。剩下的當然你解決啦。”

為了不浪費食物和鈔票,陳與沒有吐出去,冷著臉消滅殘羹。鮮嫩的魚蛋吸飽了咖喱的魂魄,車仔面混合著蔥油香的濃郁,似乎今晚遇到的食攤手藝不錯,他都覺得比以往他食過的美味。

剛剛不同她一起吃,眼下他倒風卷殘雲,難道上回被牙簽他們鄙視他搶食,落下了陰影?姜潼忍俊不禁。還有噢,也不知道之前是誰發脾氣質問為什麽要吃她剩下的?

等陳與搞定小吃,姜潼拆開小蛋糕外面的塑料盒,雙手十指交扣在下巴上:“現在來慶祝我十八歲生日快樂~”

“十八?”陳與充滿質疑,“你確定沒有裝嫩?”

“你才裝嫩!”姜潼一巴掌呼過去,“我身份證件上就是18歲!”

陳與身體往後仰,成功躲閃開:“證是假的,年齡難道不是假的?”

“你都能是18我為什麽不能是18?”姜潼臉不紅心不跳,半點沒有謊報年齡的心虛,“說我未成年都有人信呢。”

哼,都穿越了,自然她想幾歲就幾歲嘍!

陳與哼之以鼻:“你高興就好。”

姜潼報覆的方式是獨占蛋糕,半口也不分給他。反正本來蛋糕也小,她幾勺子就挖完了。

離開廟街的時候,轉角唱片行玻璃櫥窗海報上Beyond的面容在霓虹招牌下忽明忽暗,《光輝歲月》混雜進燒臘鋪的油香裏,飄向便利店外褪了色的“九七回歸特惠”廣告。

姜潼心中愜意:“這算我們的第一次約會~”

陳與不出她所料地煞風景:“約個屁。”

姜潼:“噢,原來我約的不是人,是你這個屁。”

成功把陳與的臉色氣成五彩繽紛的調色盤。

以魔法打敗魔法,誰不會啊。

回到劏房為止,陳與都沒再搭理她。姜潼卻能在樓下撿垃圾的孤寡阿婆和同樓層的大學生與陳與打招呼的時候自來熟地也問候他們。

今早跟著陳與出門,姜潼就碰見過他們了,從阿婆跟陳與的交談中,姜潼得知了陳與曾經幫阿婆維修漏水的水管,也教阿婆裁剪信用卡|磁條偽造超市積分換取食物。而大學生問陳與買舊電路板,似乎是要用舊電路板制作報警器。

進屋後陳與就關上門盤腿坐地上,清點他雙肩包裏背回來的二手電子產品。

姜潼早兩天已經從牙簽口中打聽到陳與的工作,其中包括陳與同電子市場幾個鋪面的老板有合作,幫忙翻新過古董相機賣給收藏家,也倒騰過水貨,大陸多的是需求,和服裝一樣經由蛇仔明的船送往廣城和深城。

眼下陳與把二手Walkman的電路板拆得七零八落,用美工刀精準地剝離芯片,進行改造。姜潼新奇極了:“隨身聽能改造出什麽花樣?”

陳與終於願意開口:“加裝FM調頻。年輕仔喜歡。”

姜潼心道他的商業嗅覺夠敏銳的:“牙簽仔說你剛來香江就是靠倒賣Walkman賺的第一桶金。”

陳與譏嘲:“那牙簽仔有沒有告訴你,我的第一批Walkman全是偷來的?”

“啊?偷來的?”姜潼還真沒聽說。

“對,偷來的。我深夜在旺角電器街蹲守,專挑那些帶著最新款Walkman上廁所的白領下手,一偷一個準。”陳與惡意滿滿,“有一回還意外收獲了中環投行職員遺落的加密U盤。我轉手賣進了黑市,有人通過我賣的U盤入侵了匯豐銀行的服務器盜取了信用卡數據包,大賺一筆,卻也進了監獄。不過沒查到我身上。”

屋裏采光差,燈泡也昏暗,卻能看清楚姜潼水靈靈的大眼睛blingbling地閃動:“哇,鋼管子杵青蛙,頂呱呱~”

他要的是她的讚美嗎?他又不是在炫耀!草!陳與惱火:“你是癡線嗎?”

姜潼一臉無辜:“你不是一開始就認定我是癡線,現在還問我是不是癡線?”

一拳打在棉花上,陳與愈發煩躁:“你這種沒腦子的早晚會被人騙得很慘!”

“有你在我身邊,外人騙不著我。而你又不會騙我。”蹲得腿發酸,姜潼索性也一屁股坐下,不在意地面幹凈與否,“你看你現在就已經舍不得騙我,跟我坦白你的老底。”

她當然明白陳與剛剛其實在用事實進一步向她展示,他是個爛仔,他會賺不義之財,為了利益甚至不惜游走在法律邊緣。

牙簽說,陳與才來香江那陣子因為得罪了幫派找不著工作,跟流浪狗爭搶過垃圾堆的廚餘,若非陳與拳頭夠硬,早橫死街頭。

“有妄想癥啊你?”陳與反倒站起來,難以忍受似的,“滾遠點!”

好嘛,明明叫她滾,結果他撂完話自己出去了。姜潼無所事事地拿起他方才檢驗過能正常運行的Walkman,播放裏面的磁帶,陳慧嫻的《千千闕歌》正吟唱到一半。

天花板垂下的電線如五線譜般糾纏著晾衣繩掛有他的衣服,木板層層堆砌的隔間墻散發黴變的酸腐氣息,隔壁有人熬中藥的杏仁味,眼前二手電子產品錫焊膏的刺鼻,以及地板縫滲上來的樓下海鮮批發市場的腥臭,構成陳與這個生活小空間的環境。

如果說灰色地帶編織了陳與的生存網絡,那麽暴力和投機無疑是陳與的生存武器。

須臾,陳與走回來,手裏多了把焊接筆。他盤腿坐回來繼續搗弄,在此之前他從雙肩包夾層口袋裏掏出一支二手的諾基亞,遞給她。

姜潼一時沒反應過來,陳與皺眉:“不是你同牙簽仔說想要手機?”

姜潼驚喜,直接撲向陳與:“你果然是我的哆啦A夢!我要什麽你就會給我什麽,滿足我的全部願望!”

毫無防備的陳與被撲得往後倒,腦勺咚地撞上墻板,最要命的是她柔軟的身體貼入他的懷抱。

不過這回沒等陳與推開她,她率先撤離,自行熟悉手機。陳與慢了半拍才指著橫亙兩人間的Walkman開罵:“要是把我這些寶貝壓壞了,看我弄不死你!”

“好啦,弄弄弄,隨便你弄。”姜潼敷衍,滿心滿眼都在諾基亞上來回摁。雖然這個年代的手機功能非常簡單。

陳與卻因為她的幾個字眼閃現同牙簽他們看色|情光碟的記憶,鬼火頓時蹭蹭:“別再沒臉沒皮!”

姜潼擡眼覷他,狐疑他自己無理取鬧地發飆怎麽耳朵又紅得不得了。但這不是現在的重點,重點是:“你會改造隨身聽,那你會改良手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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