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裏的人都發出鄙夷的聲音，幾乎是搖頭扶額，甚至想要罵人。但事不關己，想想就算了。這種想不開沒腦子的人，也不必要他們跟著裏頭摻和。

這賀明也不知上輩子是不是救了國，有李春花這癡情傻傻的人兒陪著。

姜玉兒的手試探的去握賀三郎的手指，小聲道：“我們外面說話。”

他一點頭，兩人到了外頭，他將自己的衣裳披在她的身上。

“你斷了他的手指，這是一次警告。他是不敢再賭的了。”她望向裏屋道：“從此這個人與我們就無關了。”

“沒有下一次了，玉兒，讓你為這個家擔憂了。”

他答應過她，要給她安穩，願望也是能夠讓她安安穩穩的。今夜好容易的興致，卻又因為事情而耽擱，似乎每每出去的時候，總是要發生些什麽。休年假的幾日，出去逛街，又碰到了命案，他深感愧疚。

姜玉兒的手覆在他的手上，低頭道：“我知道你在愧疚什麽，不必愧疚。有些事情他是一定會發生的，我們改變不了。沒有一個人的一生都是平穩的，總要歷經些什麽。若不是你帶我去城裏，我還看不到那麽好看的花燈，也玩不了那麽多好玩的游戲，看到美麗的火樹銀花。”

好在都玩過了體驗完了，才接到消息回家來的。他們那會兒收到楊三的消息時，是正準備找家客棧歇下的，當夜沒有打算回來，因為路途遙遠。

“嗯，我們進去吧，玉兒。”他執著她一起，踏進溫暖的屋裏。

賀氏漸漸蘇醒，胳膊有些疼痛，原來已經被包紮好了。

賀明被李家人給帶回去照管，賭徒也被衙役們帶走，楊三沒有什麽事情就打了聲招呼連夜回去城裏了，裏正也遣散了鄉親們。

王大娘拍著賀氏的手背道：“你好生歇息啊，我明日再來看你。”

賀氏無力的點頭。

賀翠翠道：“今夜我來擔著娘，青青受了些刺激，好好歇著去。四姐要照看君兒離不開身，也只有我了，我來擔著，我是娘的女兒，應該要擔著的。”

六子又體恤她，道：“翠翠，還是我來吧。你白日做工已經很累了。”

“不要，我要陪著娘。再說，你不也是在醫館做工，不也很累嗎？行了，你不要再說了，你今夜先回去，不用管我的。”賀翠翠替娘掖了被角。

六子只好就，看了她一會兒，依依不舍的走了。

剩下的，賀青青和賀梅梅也去睡了，前者到現在還有些渾渾噩噩不定的。

姜玉兒沒有打擾他們，掩上了房門，同夫君一起回了屋裏頭便準備歇下了。

“娘沒事。”賀氏看著眼前無聲啜泣著的賀翠翠，她滿臉的眼淚水直往下掉。

未嫁人之前，總嫌自家娘親這樣聒噪那樣嫌棄自己，不夠愛她。嫁人之後，離了家，雖距離很近，可卻不能日日都待在一起，心裏想念，想的直叫讓想哭。

現又見平日裏囂張跋扈絲毫不差李大娘的娘親，受了傷成現在這個樣子，心裏不大好受，便就等著人都從房裏退出時，落下了眼淚，心頭一陣陣的抽。

賀翠翠捧著賀氏的手，貼著自己的臉，吸著鼻子道：“三哥好生威武，說剁了賀明的手指便就剁了，日後看他還敢不敢再賭，連累我們家。”

“三郎他將那狗東西的手給剁了？”賀氏聽著這話，緩緩從床榻上坐起來，憋屈的心裏現一下就通了。

“是啊，指頭斷了，人險些沒活過來。脖子上的掐痕還看得見，可見三哥是真的動了怒。”她去取來娘腳底的湯婆子，放到娘的手中。

賀氏尋思著，道：“三郎，也有這麽沖動的一次。他應該也是看不過去了。不過，賀明的手指該斷，不斷不長記性。只是我這胳膊，這一個月是不能動的了，這家裏頭大大小小的雜活，沒人幹，愁。”

賀翠翠忙道：“不有我呢嗎？女兒就算是嫁了別人，去了別家，也是你的女兒。我總是惹你生氣，不像四姐懂事，青青也乖，我脾氣是最暴躁的一個，也是身子最懶的。平日在家裏也沒有怎麽幫你做過什麽事。這一次，就讓我來伺候照顧你吧，娘。”

賀氏怪道：“說什麽傻話，那六子呢。你都嫁人了還賴在娘家，人六子心裏頭沒疙瘩的？你別什麽都讓他遷就你，娘看得出來，六子是個老實巴交的，對你是全心全意，沒有什麽可挑剔的。要說不好的地方，就是對你太好了，太寵著你。你也凡是多替他考慮一些。”

“那有什麽的，他都聽我的。不過就是在自家娘的跟前伺候一段時日罷了，他不會心裏有疙瘩的。”

賀翠翠一心都在娘的身上，不照顧好娘她實在沒辦法安心。這些年的愧疚和遺憾都想好好補償了，只有離家才懂得娘的不容易。

賀氏嘆道：“說不用你照顧就是不用，你忙你自己的事，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去。跟六子好好的，只要別再吵吵，一言不合便要他休你，不讓我還替你操心，就已經是萬事大吉了。我這裏，還有青青陪著，你的事情為大。你是別人的娘子了，到底是不同的。你該過問的是你的家，你和六子的家，可知曉？”

她抿著嘴，不語。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現才真正明白此意。

賀氏拍拍她的手背，又嘆了口氣。

賀翠翠將她的手放到被褥裏頭去，道：“我今夜同您一塊睡，娘起夜的時候喚我一聲，我怕你的胳膊不方便，若是醒了就喊醒我。我睡眠淺的很。”

“難為你了。”

賀氏慶幸，養了這些個好兒女。每到這個時候，她就開始感慨大郎和二郎，他們也是極其孝順聽話的，若他們也在該多好，她一定是子孫滿堂，無憂無慮什麽也不愁的老婆子了，整日抱抱這個孫子抱抱那個孫子的，多享清福啊。

一路走來，皆是天意啊。乃上天的安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