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氏拿著掃帚過來掃門前雪，便就看見了姜樂，拿著掃帚指著她，問她們道：“此是何人？”

姜樂連忙上前，握住了賀氏的手，惹得她一臉驚訝，且古怪的看著她。

她誠懇的說道：“我想留在你們賀家，請你們收留我。我可以找個營生做活，你們家的掃除也都由我來掃，農活讓我幫忙幹，洗碗做飯洗衣我都可以。我每月再給大娘你一點銀錢，就當我在此吃喝住的勞酬，好嗎？”

賀氏拂開了她，讓她踉蹌了幾步，險些滑倒，“哪兒來的野孩子，當我賀家的什麽地方。回去吧，回到你自己家中去！”

“我沒有家！我是說我，姐姐在這，我跟著她一起多好。”

“姐姐？這裏有誰是你的姐姐？沾親帶故的，安的什麽心？年底了，上別處騙去吧！”

賀氏拿著掃帚在她面前掃，故意掃她的腳。那雪到她的鞋上，濕漉漉的一片。她就一直掃，一直掃到她離開賀家為止。

姜樂受不得了，大聲道：“我姐姐是姜玉兒！”

得嘞，這雪不必再掃了，直接轟。賀氏喚道：“青青，把人給我攆走。什麽阿貓阿狗的能來蹭吃蹭喝蹭住了，我賀家到底是得罪了什麽人，各個都把我這當作風水寶地來。”

姜樂為難的快要哭了，就盼著姐姐和姐夫快些起來，救救她。她不要回去啊。

“姐姐，姐夫，救我啊！”她沖著他們屋子的後窗大喚，還跑過去拼命的拍窗。

姜玉兒與賀三郎皆被驚擾醒，賀氏一把拉住姜樂的頭發絲，將她扯著拉走，喝聲道：“你們姜家真是不要臉，大人來了被趕走，換小孩來，照樣不還是被我趕走！我跟你們姜家有仇，不會收留你的！”

“有什麽仇啊大娘，再有仇也跟我無關啊，大娘求求你了，你行行好吧。我回去了只有一死，我也不喜歡我爹娘他們，所以我只能來找你們。我想跟你們一起過日子，好嗎？”

姜樂可憐巴巴，委曲求全，甚至不惜在大冬日的當場給賀氏下跪，給她磕頭。

賀青青掩嘴道：“她咋還給我們下跪了呢。”

賀梅梅看著於心不忍，就對賀氏說道：“娘，這大冬日的，她還那麽小，身子骨脆弱的很，快些讓她起來罷。若是她有個什麽好歹，就更加賴的我們賀家不走了。”

賀氏本來是想讓她繼續磕的，想磕就磕，讓她磕死算了，卻聽到這至關重要的最後一句，和著是來碰瓷的，她一把把姜樂扶起來，推著她道：“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大娘，求你了你就收下我吧。我什麽都可以幹的，你讓我去挑水種田，讓我做飯洗衣，哪怕掏糞都行，只要讓我留下，我給您做牛做馬。”

姜樂繼續跪下給她磕頭，一遍遍地磕，磕到額頭上都腫了，快要磕出血印子來，她傷心的說道：“我可以給幾位姐姐做婢女，就當是賀家的傭工，我任勞任怨。”

賀青青走到她的面前，狐疑問道：“真的任勞任怨嗎？那你現在跟我一起上山去，澆菜。”

賀氏不悅的一聲道：“青青，你別瞎摻和這事。”

賀梅梅過來說勸，道：“娘，你看在她誠心誠意的份上，不如就讓她試試。大不了她做的不好就讓她走就是了。”

姜樂奮力點頭，道：“大娘，諸位姐姐，我可以的。我一定能夠向你們證明自己。”

她即刻就去水井邊，小小的身板，卻能提起很重的水桶，看起來一股子的勁兒。那是因為她在姜家做慣了粗活，滿手都是凍瘡，家裏頭的粗活都只她一人幹，不能及時幹完還要挨板子。爹娘和兄長一個不高興，就把她往死裏頭打，她已經被打到麻木了。

一桶水很輕易的被提起來，她看見一旁大水盆裏頭堆積小山的衣裳，熟練的搓洗著。

這是賀氏冬日懶得下水，一下水手的骨頭就痛，所以堆著些一塊洗了倒也省力。賀氏就不說什麽了。

後日便是除夕了，要忙起來了。這些日子，賀氏一人忙裏忙外的也不容易，恰好有個人可以給她分擔，她就看看這丫頭能做到什麽時候。

“記得洗完晾好，再把菜洗了切了，做午膳。做完午膳就去洗碗，到山頭上去澆菜施肥料，再去劈柴。”賀氏一樣一樣的交代著。

姜樂點點頭，邊洗邊回道：“是！”

賀氏這下徹底清閑了，讓賀青青幫她一塊兒剝雞蛋，殺雞殺鴨，備著過年吃。年貨和年菜都已經置辦好了。

賀梅梅把孩子給抱到裏頭去，哄著他睡覺。

姜樂就不停的搓衣，加皂角葉弄出泡泡來，這井水到了冬日暖和的很，加之浣衣沒一會兒便能生熱。

姜玉兒與賀三郎已經穿戴洗漱完畢，她今日睡了過頭，還連累他陪著她一起睡。直到她察覺到有目光一直在看著她時，她才醒過來。

吃了點早膳，賀三郎提刀欲走不忘轉身道：“明日回來便可調休七日，介時便不必日日都去縣衙。若不出案子，我就能好好陪你了。”

“別總想著陪我，我不是三歲的孩子了，時時刻刻都想著人陪。你管好你的分內事，不必顧慮我，我亦不想拖累你。”姜玉兒將他的腰帶系了系緊一些。

“玉兒，那我走了。”“嗯，路上小心些。”

賀三郎換了手握刀，頂著寒風去了縣衙。

姜玉兒收回目送的目光，正見那正在浣衣的人兒，不由幾步走去，問道：“你怎麽在這裏洗起了衣裳？”

姜月擡起頭來，以手擦了下臉，呵著白氣道：“姐姐，你婆婆已經準允我留下來了。但是要看看我做的好不好，若做的不好就趕我走，所以我現在得勤快些。留在這裏，總好過讓我繼續留在姜家強。那裏……我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回去的了。姐姐別擔心我，這些粗活我都做慣了，一點兒也不累。”

姜玉兒伸手試了下水，直讓人涼到骨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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