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二郎君忽的笑了，笑聲清脆幹凈，如同風吹過的鈴，如他所彈的琴音。

他對賀三郎輕聲道：“請問這位姑娘，可是你的夫人。”

“正是愛妻。”他望向自己執著的她的手，語氣中帶著寵溺。

姜玉兒很窘迫，方才太過惱怒，竟忘夫君也在身旁，太失禮了，給他丟臉了。

他卻全然不在意，甚至認為玉兒所說的很好，將他內心所說表達出來了。

喬二郎君道：“是位好妻。”

“你所做的那批貨物，我驗過，也親自試過。覺著很不錯，不知你可有與我合作的想法。”他慢飲清茶，從他唇上觸碰過的茶水，似乎都變得細軟。

姜玉兒問：“敢問郎君，想怎麽個合作法？”

鎮上那些與想與她合作的商賈們，其中包括強制她騰出空閑的孫商賈，已經徹底推掉與她的合作，之後的那些，她想定然也不成。

面前的溫潤郎君與那些商賈似有不同，他不吝嗇，也不計較錢財，很寬容。

“招牌，依舊會是你的招牌。其餘的，便是你定期定量提供貨物，我買下。自然，你在我手頭上的那批貨物，我也可以買下，你也不必再退還銀兩給我這麽麻煩。我很需要你。”

喬二郎君的杯茶，落在桌上，半絲聲響也無。仿佛到他的手中，一切都變得輕柔無聲。

姜玉兒的內心克制不住的彭拜，合作的底線就是她的招牌不能動，但他首當其中就坦白說明了此點，說明他很明白，很懂很理解，讓她心中久久不能平覆。

“你想從中謀利多少差價？”這是她的第二個底線，絕對不能讓黑心商抽取太多差價。

喬二郎君清聲道：“不謀。”

不謀？！姜玉兒確認自己的耳朵沒有聽錯，她追問：“那你為何要同我合作？這個合作毫無意義，合作都是共贏的。你若掙不到銀錢，太虧。”

他卻坦然反問：“只有掙到銀錢，才能算是謀利麽？無奸不商，姑娘以為，我僅僅謀的是銀錢的利，並不認為乃是我目光長遠，思慮更周麽？”

“你……究竟圖什麽？”她看不明白這個生意老手，這響當當世世代代經商的年輕富賈。

喬二郎君不正面答覆她所問，只道：“行內機密，無可奉告。”

姜玉兒嘴角抽了抽，他愛如何便如何吧，總之她賺到了就是！

剩下的時間，她便將具體的每個種類以及相對應的價錢告知，賀三郎為妻磨墨，她書寫下來，將宣紙遞給他。

喬二郎君看著上頭娟秀的字，欣賞道：“字如其人。”

姜玉兒一楞，郁悶的自問：是在隱晦的說她醜麽？

“並非是這個意思，姑娘的眼睛生得很好看。皮相皆是表面的身外之物，內心的美麗才是真正的美。我想表達的乃是此意。姑娘這字，娟秀大體，亦不家子氣。”

他似看破她心頭的失望，追加解釋。

她只“嗯”了聲，道：“謝謝。”

賀三郎的手愈加溫熱，目光灼灼，他在吃味。

姜玉兒道：“請郎君留下交貨地址，我好完工將貨物送去。每月的初一，請郎君派小廝來報貨，如何？”

喬二郎君並不猶豫，道：“可。”

他寥寥寫下幾筆，她不由感嘆，這字是真好，比她的字好上不知多少倍。確實字如其人，他的字有女子的娟秀感。但在她眼中，依舊不及夫君，夫君的字蒼勁有力，磅礴大氣。

姜玉兒緩緩告退，賀三郎拱手道：“告辭。”

喬二郎君只輕輕點頭，並讓身旁小廝去送送兩人。

離開雲天酒樓，她將住址的紙條收入袖口的袋中存放，餘光瞥見賀三郎似有心事，她知曉他心中有醋意，卻不對她挑明，惹她多想。他的心思，她何嘗不清楚。

姜玉兒笑著將手勾住他的脖頸，輕輕墊腳，閉眼，吻住他有些冰寒的唇，兩片唇瓣相貼，她想要逃離，他卻是將她用力的吸吮，汲取她的所有，將她的身體拉近，與他緊緊相貼。

吻越來越熱烈，他的喘息聲愈加急促，她羞紅了臉道：“……回家再繼續。”

他狂熱的氣息與她鼻息相交，他啞聲道：“好。”

二樓的雅間，喬二郎君偏頭，看見了這一幕。

小廝開口道：“郎君一定是艷羨了，郎君年紀也不小，何時娶位夫人進府呢，也不必再艷羨旁人。”

“確實。”他收回目光，重新撫起了琴。

回去的路途，乃是賀三郎策馬，懷抱嬌小的人兒，迎著風兒，他在她的身後，緊緊的箍住她的腰肢，吻住她的耳垂，低聲道：“夫方才……吃味的很。”

她羞澀一笑，就知道他醋意大發，所以她才給予他一顆甜糖，讓他不那麽覺得酸澀。

兩人的距離緊密貼合，十分近，仿佛沒有空隙。他抵著她，面浮紅光，隨著路途上的顛簸，她愈加的擡不起頭來。

賀三郎挑眉，輕笑著看著人兒，問道：“玉兒這是怎麽了？”

“……那個、夫君，你、抵著我……。”

姜玉兒的耳根子都紅了，整張小臉像是熟透的蘋果。

他閉眼，長長的睫毛輕掃在她脖頸處，她能聽到身後的他，呼吸聲愈加的沈重。

賀三郎不知為何，忽然加快了馬速，“敇——敇——”

姜玉兒已經雙腿發軟，面上流汗，雙手撐在馬背上，快要支撐不住，她低著頭咬唇，聲音有些破碎，顫抖著道：“夫、夫君……。”

賀三郎卻朗聲清笑。

姜玉兒感覺這馬兒越跑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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