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斯顏疑惑道：“府上的茅房很幹凈的，沒有老鼠的，你是不是看錯了？”

賀青青疙疙瘩瘩的，吞吞吐吐的道：“不知道……”

“呃。”

大半日已去，到了用午膳的之時，三人圍坐在房內，等待上菜。

說來，上官斯顏已經有許久未跟家人一起用過飯膳，自從父親納了偏房，她便不想同偏房那女人一塊，於是自行在屋內吃，不過現在她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她還有她們兩人陪伴。

菜是青葉與紅葉端上來的，賀青青心頭有些失望，以為會是雪風。

心細如發的姜玉兒早便感知到她情緒的大起大落，起先是她向斯顏問起雪風，說明她有些在意他，對雪風感興趣。

隨後她又跟隨雪風一道離開，說是去了茅房，可她回來，身上卻半點臭味也無，反倒是有梅花的清香，而這梅花是開在長廊的兩旁，正是印證她去了那兒。

回來後郁郁寡歡，或許是她與雪風在長廊那兒發生了什麽，一個人的情緒是不可能會如此低落的，定然出了什麽事情，現在又見她包含期待卻在沒看見雪風的時候失望，姜玉兒百分百的確定，她對其有意。

“吃吧吃吧。”

總共八道菜，一道紅燒豬蹄、一道蒜蓉蝦、一道清蒸鱸魚，另外的三道分別是金針菇炒肉絲、板栗炒蒜苗、炒生菜。

賀青青看傻眼了，咽了口唾沫，這麽豐盛的飯膳，只有等到每年的過年，才會如此。

而他們上官府，卻是日常就這麽多的好菜，還是她一人吃的。

姜玉兒輕笑了聲，道：“瞧我這妹子看怔了。”

上官斯顏漫不經心的咬著木筷，道：“這有啥好驚訝的？你們平日裏不吃這些嗎？”

賀青青搖搖頭，這些菜好奢侈啊。大戶人家不愧是大戶人家的。

這下輪到斯顏驚訝了，她還以為每家每戶都吃這些菜呢，難道她們吃的是饅頭？

姜玉兒解釋道：“我們家一般是三菜一湯，葷菜一道。”

這在村裏頭還算是較好的夥食，像他們有些自家沒米的，飯都沒的吃，吃一頓餓一頓的也是有的，還有的只一道青菜或者鹹菜配米飯，就這點兒青菜湯，肉絲都沒的。

他們賀家有田地，種了很多的麥子與大米，收成也十分的好，加之一些青菜之類的也是自家種的，雞鴨也養了些，所以算是不愁吃喝的。

她的夫君，月俸也不比尋常人低，現她自己也掙錢做生意了，家裏的條件也會越來也好。

上官斯顏太心疼她們了，忙給她們夾了許多葷菜，道：“那你們可得多吃點，怪不得那麽瘦呢。瞧我，一白二胖的。”

說胖，其實斯顏也不胖。姜玉兒可以稱之為豐腴，她的臉瘦削清麗，只是身段豐腴了些，這種的身材是眾多女子所夢寐以求的。

賀青青忽然開口，問道：“那你們看我，我胖不？”

“還行吧。”

上官斯顏挑了粒米飯進口。

她發現只有她吃飯的時候，是用木筷幾粒幾粒挑著吃的，一看賀青青，是大口大口的扒著吃，而小玉姐姐則是嘬一塊吃。

“那你們再看看我，我白不，生得好看不？”

賀青青眨眨眼睛，正在低頭喝湯的上官斯顏險些吐出來，姜玉兒搖搖頭，將自己身上的帕子遞給她，讓她連忙擦擦嘴旁。

“你怎麽了？思春啦？”

她掀開帕子，抹了抹唇周邊的湯汁。

賀青青又羞又惱的，幹脆賭氣的悶頭吃飯，心裏頭還有絲尷尬。

上官斯顏滿臉問號的看向姜玉兒，而她則是以口型說道：別管她。

小女孩兒都是要自尊心的，這時候越管她，她越是窘迫，還是讓她自己好好想想吧。

賀青青首先吃完飯，丟下碗便跑了出去。

上官斯顏小聲詢問道：“小玉姐姐，你妹子是不是這兒有點……”

她指著腦門兒處。

姜玉兒道：“沒有的，但我估計，她八成是去找雪風了。”

雪風？賀青青什麽時候跟雪風有瓜葛了，他們倆是怎麽認得的？真是匪夷所思啊。

上官斯顏疑惑不解的吃著菜。

賀青青在府邸裏找了個遍，才在井水邊發現了他，他正在擦洗著布鞋。

雪風看見水桶旁邊出現的一雙繡花鞋，擡起頭來，錯愕的看著她。

“之前，我對不起你！我也是需要時間來想想你說的話的。我沒想到你是……所以，你也不必把我放在心上，我這人有口無心的，你不要見怪。”

她怕自己傷害到了他，會對他產生打擊，她好罪過。

雪風以為她是來找自己說什麽的，原來是承認錯誤，他繼續刷著布鞋，道：“我沒有放在心上，這些年，我受到的嘲諷與白眼有很多。反而覺得，你能與我說話，是我的幸運，我感激你。”

賀青青蹲下身來，奪過他的刷子，擦著布鞋，看起來性子很急，這手法也熟練又糙。

她以袖口拂了下飄到前頭的青絲，道：“這些活兒計，都是女人幹的。你是個大男人，以後便別幹這些活了。人要活得有自尊。”

雪風看了她良久，才低下頭去。

自尊？自尊早在他三年前，第一次被賣到龍陽館時，就沒了。一路過來，他被賣到過好多類似的地方，換了一批又一批人，被折磨的死去活來，無力反抗，只得低聲下氣。

他活得連狗都不如，還有什麽自尊？

賀青青見他不語，便繼續道：“就算是你之前發生過這麽多的事情，可是你還活著，不是嗎？只要活著，你一定可以完成自己的心願的。因為死了，便什麽都沒有了。”

人死，成一抔黃土，隨著風揚去。

活著，就會遇到好運，就會有一切可能的機會。

雪風怔了許久，他終是知道為何他看她如此親切，因為她同他小時一個玩伴很相像。只不過，她後來離開了，不知去了哪裏，他也開始了自己悲慘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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