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一片靜謐。

一整日，姜玉兒陪著賀老太說了很多很多的話，老太太人很慈善，也對她說了許多人世間的道理，她忽然感觸頗深，披了件厚實的外衣，坐在院子的石階上。

仰頭看著那頭頂的一輪明月，與更古不變的星夜。

“玉兒。”

賀三郎坐在了她的身旁，將她的身子攬向了自己。

姜玉兒汲取到一絲溫暖，閉著雙眼，唇角微翹的靠在他的肩頭，應了聲，“嗯。”

“老太太說，讓我與你抓緊著些。”

他低頭看向肩頭的人兒，啞聲說道。

她的心跳局促了下，漸漸離開了他的肩頭，坐起坐直身子。

每每碰到這樣的話題，她從來都不知該如何回答，他不強求她，她心裏也愧疚於他。

姜玉兒知曉，他孝順，賀老太年紀也大了，身子也不好，他老人家的心願便是能活著看見他們的孩子出世，她可以抱一抱。

“但我知道，我不可以勉強玉兒。所以不管如何，任何事情面前，我都會以玉兒的意見為準。只要你不喜歡的，我便不會做。你喜歡的，我會盡力給你。”

賀三郎將她攏緊，為她遮風。

姜玉兒暖暖的窩在他的一方小世界裏，點頭。

“你不問問我，我白日裏的時候，對徐秀才說了什麽嗎？”

他便是這樣，一直在為她付出，明明吃醋吃到爆，卻還要面帶微笑的告訴她沒有，甚至連過問也不曾過問。

但有時候，醋意大發的他，會通過實際行動來表示，他有多愛她，比徐玉官愛她百倍。

“玉兒不想說，我也不會問。你若想說，便會告訴我。”

賀三郎將她冰冷的手揣進自己的衣裳內，姜玉兒下意識想躲，卻被他穩穩的放進自己溫熱的胸膛內，以自己的體溫去暖和她。

“不要，我的手太冰了。”

她想收回手，他卻執著的箍著她的手，使自己更加貼近她。

姜玉兒只得嘆氣作罷，隨著自己的手越來越暖和，而他的胸膛卻愈來愈燙，她從他的衣裳內抽出手，卻被他再一次的抓住。

她就像觸電般的拿開，賀三郎卻低啞著說道：“別動。玉兒，我發現，我越來越拒絕不了你了……”

他越來越無法抵抗她，對她的定力也日漸薄弱。

姜玉兒能明顯感覺到他的呼吸在加重，很是沈重。

她抿著唇，這樣下去，他娶她有什麽用呢？她只是當一個假娘子麽？其實，他們是夫妻，他完全可以不經過自己的同意，與她履行夫妻之事，可他卻在苦苦的煎熬、忍耐。

他不願傷害到她，將她真正的當作玉一般捧著，生怕將她碰碎了。

“夫君，我想好了。我們圓房吧。”

姜玉兒低咬著唇瓣，面色卻通紅的仿若可以滴下血來。

賀三郎以為自己聽錯了，滿目的錯愕，望向他的嬌人兒。

她只覺身子渾然一輕，竟被他橫抱了起來，他低笑著說道：“夫已經等不及了。”

姜玉兒將臉深深埋進他的懷中，以手背遮擋著自己通紅的面頰，此刻真是最羞恥的時候。

他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記在心裏，她也是時候報答給他了。

房門被賀三郎擡靴輕推開，他反身以手肘掩上了房門，抱著她一步一步的走向床榻，那裏是他們睡過日日夜夜的地方，只是他從未輕易碰過她。

而今夜，他卻可以夢寐以求的，與她真正的在一起了。

房內的燭火撲棱的閃動著，是縫隙中吹進來的絲絲風，賀三郎將她抱著放下了床榻，拉下了素色的帷帳，姜玉兒的內心如同打鼓一般緊張忐忑。

她咬著唇瓣，咽了口唾沫，手抓著被單，這般平躺著看著他。

賀三郎目中灼灼，帶著滿滿的情意，他俯身壓了上來，他擡手眷戀的將她額前的青絲拂開，吻住了她的唇兒，比任何時候更加來的深情，如火一般。

姜玉兒能察覺到他的熱情，她更加赧意。

她忽然有些害怕了，說道：“夫君，我……”

已經到了這一步，雖然還來得及，可她也不想掃他的興。

“玉兒，你若不想，我們便不繼續。”

賀三郎吻著她的眼角。

姜玉兒鼓起莫大的勇氣，只有這最後一道防線了。

“我，可以……”

姜玉兒緊緊的閉著雙眼，一副任由他擺布的模樣。

雖然害怕，可這一步到底是要邁出去的。

賀三郎吻住了耳垂，她的鎖骨……

當他脫去自己的衣袍，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賀青青在外頭焦急的徘徊著，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打擾三哥三嫂。

姜玉兒偏過頭去，問道：“夫君，是不是青青來了？”

現在是亥時，不算早也不算晚。

賀三郎擰眉，立即穿好自己的衣袍，也為她穿上外衣。

不知為何，姜玉兒心裏頭松了一口氣。

房門被打開，刺骨的寒風吹在賀三郎的面上，他身上燃起的火熄滅了不少。

“什麽事？”

“不好了三哥，老太太她忽然喘不過氣來了！”

賀青青眼淚流下，她真害怕老太太會離世。

賀三郎聽到此消息，姜玉兒已經迅速的下榻穿鞋，兩人便到了老太太的房內。

只見賀氏將老太太扶起，坐直在床榻上，為她不停的順著胸口，讓她喘氣。

賀老太竭盡全力的喘著。

姜玉兒想，定是老太太有哮喘。

她走出了房門，拿過一旁的火折子吹燃，頂著寒風在外頭四處找尋著。

賀三郎欲要跟出去，賀青青卻道：“三哥，你在這裏陪著老太太，我去看看三嫂。”

“好。”

他鄭重點頭，來到賀老太身邊，緊緊的握著她的手。

賀青青跑了出去，喊道：“三嫂，你在外邊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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