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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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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仙山主為救蒼生身死,雲夢宗師祖重傷閉關三年。

好不容易醒過來,竟然第一時間踏進萬徑宗,盯著那在雲臺上講課的蘭止仙尊,撩袍直接坐在他面前的玉石桌之上,如同惡煞:

“蘭止,我有話問你……”

招魂燈沒了。

搜魂陣,她也不會。

不然,她也一定會豁出性命去試試。

底下弟子議論紛紛:“這人竟是……雲夢宗那一位師祖?”

如今褚師白三個字更加響徹雲霄,提起來都繞梁三日。

“但為何她看起來,與傳說中不大相同?”

風光霽月,拯救蒼生。

“像是來尋仇的?”

“噓……”

陸子規先站了起來,見到如此惡言惡語的雲夢宗師祖,倒有些欣喜的激動。

蘭止微微一笑:“你沒事了?……找我何事?”

“我想找昀淵,你有什麽法子可一試嗎?”

蘭止動了動嘴角:“人死不能覆生……”

褚師白拿玉笛哐當地一敲玉臺,有幾分不耐道:“你知道的,我沒什麽耐性,勸阻的話就別多說了……”

……

蘭止沈默了一會兒,像是釋懷般吐了口氣道:“那便……請隨我來。”

褚師白跟在他身後來到萬徑宗不對外人開放的藏書樓,望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古籍想:

要不是蘅吾君死了,她有沒其他的好友,實在不想來問他。

可他們宗門源遠流長,知道的秘密說不定也必其他宗門的人多!

蘭止施展法術抽出了一本古籍緩緩道:

“仙山主不屬於此間,或許,你應該去三十三天之外試著尋他。”

“三十三天,怎麽去?”褚師白捧著古籍埋頭仔細閱讀著,聞言擡頭問道。

“傳聞,只有飛升之人可抵達!”

古籍上說,鳳凰是世間幸福之鳥,每隔五百年左右,便會采集各種有香味的神木或仙草,並將之疊起來,背負於身的人間戾氣,引雷火自焚,最後留下來的灰燼中會出現重生的幼鳥……周而覆始,以自己的痛苦為人間帶來歡樂祥和!

原來小徒弟背負著這麽多嗎?

蘭止詫異道:“你不是去過了嗎?”

褚師白想了想:“我……那是因為一次身受重傷,在生死之間徘徊,不知怎麽就誤闖進去了……我解釋不清,我以為那是個尋常秘境……”

“竟是如此奇遇?”

褚師白回想了一下:“第二次,是昀淵帶我去的。”

至於做了什麽荒唐的事,她當然不會透露半句,權當沒發生過。

蘭止默默地看著她:“你有沒想過,也許,你能去到……是因為你真的是接近飛升之人?”

……

褚師白立馬明白過來:“你意思是,讓我修煉破境飛升,也許……”

蘭止不得不補充了一句:“只是,也許……”

三十三天之外的事,誰也不知道。而且,飛升之事,已經幾千年不曾有過了。

眾仙門都以為此乃是此間靈力逐漸枯竭之象!

褚師白拍了拍他:“那我也要一試!謝了!”

又三百年後。

雲夢宗的師祖於萬重峰頂破境飛升,真正成為好幾千年來第一個飛升之人,彼時天光大作,載入史冊,以供後世之人敬仰!

褚師白被光團包裹,像是隨波逐流了許久,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身處在第一次遇見相裏昀淵的地方!

眼前的景色好熟悉,只不過,那棵萬年棲梧樹早已焦黑倒地,從樹幹中間左右解開,又斷裂倒地,只剩下一個二十人才能合抱起來的樹樁,方圓幾裏都化為焦土,寸草不生,不難看出來,幾百年前渡雷火的時候,沒熬過去的境況有多壯烈。

她靜靜地面對著那樹樁出神:“我這是成功飛升了?”

只是把她直接送來這面壁,不,面樹……啥意思?

等了許久,都沒見四周有什麽其他動靜。

她突然眼尖地掃到一點點的嫩綠,飛身過去,一個看著壞死枯毀的樹根竟然正冒出一點點翠綠的生機!

心下震撼!

三十三天之外的萬物,似乎都有著某種神性,經歷萬難,死而覆生。

所以,昀淵死後……

離火雖然燒掉了眼前的一切,可是他消散於天地後,那些地方很快重新生機勃□□來!

有一種置諸死地而後重生的悲壯!

忽然,左邊傳來一道少年的驚呼聲:“你你你……又來了!”

??

褚師白轉頭,看見一位身著樸素衣衫的少年,但是面容俊俏,只不過臉色鐵青,眼神有一絲的畏懼與怒氣。

“你認識我?”

他突然就激動了起來:“就是你拔掉了我的毛!我記得你!拔毛之仇未報,怎可以忘記!”

哦豁?莫非……

“你就是那只欺負過小昀淵的小鳳凰?你終於修煉出人形啦?”算來,也是小昀淵童年時期的小夥伴呢,現在褚師白看他特別的親切。

盯著她一臉的慈祥和笑容,他警惕道:“你,又來幹什麽?”

她一攤手:“我來找人。”

“找誰?”這裏只會有被她威脅暴揍過的仇人。

少年轉念一想:“你想尋……那只異類?”

褚師白轉動玉笛:“好好說話。否則,我不介意再替你拔拔雜毛!”

少年畏懼地倒退了一步:“他不是被你拐跑了嗎?”

他們族人向來與人為善,又世代獨居此地,實在是不太擅長打架。才會被這惡女欺負了去!

褚師白楞住:“拐跑……咳。”

才順著他的話:“他拋下我,跑了……”

少年微微詫異:

“不可能。我們都沒見過他。”

褚師白頓感失望:“那我找其他人問問……”

少年倒是沒阻止她,只是手背在身後跟著:“沒有其他人。”

褚師白腳步一頓。

“這裏只有我們鳳凰一族,哪來的其他人。”

??

這下輪到褚師白驚訝了:“那其他飛升之人呢?”

這時有一年老沈著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眾神早已隕落,無人飛升已久。你不知道嗎?”

只見一老者從另外一邊走了出來,少年十分歡快地跑過去:“長老。”

褚師白認得他,他便是從前那位鳳族長老,一如從前並未改變分毫,仿佛歲月在他們這停止了。

顯然他也認出了褚師白才會如此說。

褚師白覺得一陣晴天霹靂:“我怎麽會知道?你們發通知了嗎?”

鳳族長老瞪眼:“倒是你,為何會……我感知今日有貴客臨門,我們也好久沒有客人了……沒想到竟是你!”

“很抱歉,正是我。”

“眾神都消亡了!你飛升也沒用。”

褚師白覺得眼下沒空理會這些,她也不是來成為神的,她只想知道昀淵在哪。

突然腦子靈光乍現:

記得第二次從上三十三天回去,小昀淵從懷裏拿出一朵特別招搖的小花,一下就吸引了心神,藍得像是火焰般跳躍!

“這是什麽花?”

小昀淵紅了臉:“是……我出生之地特有的一種小花。”

“真好看。送給我的嗎?”

“嗯……”

褚師白接過,想了想:“那我也送小昀淵一個東西做回禮吧。”

她掐指一算,倒黴的是龍谷之地的那條妖龍!她決定送小昀淵一把天下絕無僅有的本命神器。

舊事不提。

褚師白突然目光亮得嚇人:

“你們這有一種藍色的小花嗎?非常非常漂亮的靛藍色。小小的一朵,像龍膽似的……”

鳳族長老茫然地回:“沒見過……”

“怎麽可能?求求你們告訴我,我真是來找人的!要不,我也讓你們打回一頓?”莫非他們還在為當年胖揍他們一頓的事耿耿於懷!

少年口直心快道:

“啊?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找什麽人?”

隨後又飛快地啊呸呸!別詛咒自己和族人。

“族長,她說要找那個家夥……”少年比手畫腳地跟長老解釋了一通。

鳳族長老沈思了一下:

“你找昀淵?自從他跟著你跑了,就不曾見過他,不過,三百年前,那個地方倒是出現過不同尋常的崩塌……當時把我們全族嚇出好幾個徹夜無眠……那裏要是塌了,可就不得了了。”

提起昀淵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想到十幾萬亡魂之地,竟然生出了一顆赤子之心。你知道我們鳳凰神鳥隕落的時候……既孤獨燦爛又悲壯,自身業火整整燃燒九天九夜才會熄滅,照亮著整個三十三天——”

“萬年來,在此亡魂之地,竟慢慢生出了一顆赤子之心,誕生出了一只黑羽藍火的不死鳥。但人總是會不自覺排斥與自己不同的異類……所以,昀淵的出現,不僅震驚了整個鳳凰族,卻也為我們所不容。畢竟從眾神隕落之地出來的,誰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逆天的東西……”

褚師白眼神一亮:“在哪?”

長老打量了她一眼,輕蔑篤定道:“不過那個地方,你進不去。就算是憑你如今的修為也不行!”

“為何?”

“無妨,帶你去看一眼,你就死心了。”

隨後又自顧自地說:

“走吧,你進不去的,既然來都來了,以後就留在我們鳳族幫忙看守那些蛋寶寶吧。有空幫它們撓一下癢癢,擦一下蛋殼什麽的,也有得忙了……”

少年一聽,樂呵呵地看著她,那不就是從此之後他有幫手可以幫忙照顧弟弟妹妹們了?

……

褚師白: “不,我非要進去看看。”

鳳族長老一瞪眼:

“你怎麽不聽勸呢?”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一處迷霧繚繞的仙山處,雲海漫漫,就是沒有盡頭,走進去的人也會很快失去方向,更重要的是……

“這裏威壓之大,能瞬間把你拍扁,就像是一只螞蟻被踩壓在腳底下那樣,悄無聲息就沒了……這種力量不是我們與你能對抗的。你懂嗎?”

她望著仿佛遙遠的仙山,在浩瀚雲海裏若隱若現,“那裏是什麽地方?”

“這裏被稱為眾神隕落之地,神明一夜之間被埋葬了在那裏,也是我們鳳族的死後魂歸處。常年有著天生地長的威壓,從來沒人能在如此浩瀚的威壓之下,活著走到對岸去。”

“總得來說,就類似凡間的墓地!”

“但是神明身死後,神魂強悍,是不死不滅許久才會消散的……恐出現什麽意外,他們把自己鎮壓了在那裏……”

褚師白靜靜地傾聽著,確認般又問了一次:

“你真沒見過一種藍色的小花嗎?長得有點像龍膽花……有一種非常非常奪目的藍色。”

鳳族長老擺手:“沒見過,這三十三天一花一草一木我了如指掌。”

褚師白聞言:“那你們此前可以踏足過此地?”

長老瞪眼:“怎麽可能?我剛說了,那威壓能瞬間把人魂飛魄散……我們鳳族也是壽命盡頭將死之身才可以穿過威壓抵達那裏……”

褚師白遙遙一指:“他就在裏面。”

長老凝噎:“踏上一步你會死的。你考慮好了嗎?”

褚師白凝視著對面許久:“來都來了……”

轉頭對那一老一小說:“若我等下就這麽被壓沒了,你們替我找個風景漂亮的地方立個墓碑?”

少年忍不住道:

“放心吧,不會有的,渣渣都不剩。”實則是想嚇唬她放棄。

誰知,她坦然一笑:“沒事,上面寫著我名字就行,我覆姓褚師,單名一個白。謝了。”

……

說完她擡腳就走上臺階,靠近了,她亦發覺得這威壓無比的熟悉。

少年害怕地躲在了長老的身後,只見她內裳鮮紅似血,外衣素白如煙,發尾高盤,鳳眉輕揚……

如此好看的人,就要赴死了,實在不忍心——

“你你你真的要進去嗎?裏面是眾神墓地,危險無法想象!”

“看看這常年浩瀚的威壓就知道,裏面鎮壓的是什麽,可想而知……不如還是算了?”長老也最後勸說著。

褚師白卻深吸了一口氣,朝對面大喊:“昀淵,我來找你了!”

說罷,她踏上了青石階,等著被拍得灰飛煙滅。

然後,又試探地邁了一步……

結果,倏地像觸動了什麽機關似的……霎時間,雲海生輝,威壓萬裏,竟蕩然無存!

長老與少年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罕見的一幕!

有一身影從那邊而來,步履徐緩,氣度沈穩,周身氣息沈靜如海……

那一刻,褚師白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啊,小鹿亂撞就是這種感覺吧?那大約是有一萬頭鹿了……場面有些失控。

只一眼,便歡喜上了頭。

“實不相瞞,我想你了。”褚師白二話不說撲進了他的懷裏。

“咳,對不起,我失去了一半的神力,無法再到達你的世界了。” 昀淵有些愧疚地接住眼前的人。

“幸好,我來了!”

“嗯,幸好!”他滿眼歡喜,看了一下四周,“可是這裏很無聊,沒有你喜歡的人間的樣子。”

褚是白晲他,“可是,有我喜歡的人的樣子啊……”

-

一個黑色的覆蓋著龍鱗甲似的巨大蛋殼,龍鱗甲邊沿還銀光閃閃發亮。

“太帥了吧?昀淵這是你的殼嗎?”

他耳尖赤紅地點了點頭。

“好漂亮!”

“你真的這麽認為嗎?” 昀淵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當然!”

他如今一頭白發垂地……

她心疼摸上去:“這……”

“沒事。”他笑著回握住她。

嘖,為什麽看他一副唇無血色,眼尾嫣紅的脆弱模樣,就有一種好像把他推到的沖動?

褚師白剛想親上去……

眼前人影一晃,不見了。

??

“昀淵?”

有人扯了扯她的裙擺,她低下頭來。

五歲模樣的小昀淵罩在寬大的大人服裏,一頭白發及地,他正仰著頭,委委屈屈地看著她:

“對不起,我盡力了。”

“本就是我五百年的雷劫期,我身上的神力散盡了,我恐怕要重新修煉……剛才出去迎接你那一刻,已經用盡了最後的餘力。”

“重來一次?好可憐。”又好可愛,她蹲下來牽著他的小手捏了捏。

然後,他赤紅著臉問:“你剛才是要親我嗎?”

“嗯。”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可現在,下不去嘴了。”

他很嚴肅道:“那我現在就要開始抓緊修煉了。”

褚師白沖他笑:“對呀,不然何時才親得下口?”

小小昀淵十分生氣地拖著長衣長發發奮圖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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