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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春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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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春臺

不多時,褚師白再一次踏著屍山血雨,利劍旋轉著,襲擊小妖王而去!劍鋒險險劃過贏今的眉尾,頓時血流如註!

贏今終於發現,他一座城的傀儡大軍,竟然被一個小修者擋在了門外,自己原本設的封閉結界是為了困住褚師白他們,沒想到此刻竟然成了阻礙自己的絆腳石……褚師白眨眼殺完了富春樓裏的掌櫃仆人傀儡,來糾纏他了,不由震怒!

他抹了一下眉骨流下的鮮血譏笑道:

“不過是一具破碎的身體,幾縷殘魂,褚仙尊真的挺不要命的!”

褚師白劍鋒未偏殺氣未減:

“殺你綽綽有餘!”

“你如此拼命是想與我再來一次同歸於盡嗎?”

褚師白唇齒生寒:“果然是你?!”

三百年前,身死!

臨死前,背後那一劍。

贏今笑容詭異:“是我,可又不是我……不過,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妖王不知為何一直不露出真面目,依舊是贏今的小模樣,而褚師白神魂有損,也是修為有限制,兩人短促間堪堪打成了平手!

褚師白自知神魂有昆侖鐘困住暫且不會魂飛魄散,但她的靈體經不起她不要命的折騰,揉碎肺腑的劇痛反覆碾壓著她,額頭的青筋都暴露了出來!胸口隱隱是血腥味往上湧動!

妖王審視著一旦相裏昀淵解決了九尾妖狐,即使是帶著一個城的傀儡大軍,情形也會立馬變得對他不利!

眼下只能盡量有些狼狽地拖延時間!本就答應那人說好的三日,不多不少,否則他才不願與他們在這牽扯這些時間!不如直接把落春臺弄塌了,把他們統統埋在此處!才符合他妖王狠辣作風!

對峙的天平,在雙方激烈的戰鬥中,來回滾動著!

僵局的轉機,果然是在頭頂對戰的相裏昀淵最先破冰而出!

知歸發出激越的嗡鳴——

餘波帶著強勁的力量,所有人頓時似被狠狠敲打了一下大陽穴!

耳鳴目眩!

九尾妖狐的九條尾巴瞬間齊齊被斬斷,風光無限的花萼夫人狠狠摔倒在地上仿若沐浴在血泊之中,只剩下一口氣了!

她無限悲戚地看著小贏今道:“對不起主人,屬下盡力了!”

小贏今一直微笑的稚嫩面孔,終於僵了一僵,嘴角抽搐了幾下!

他又恢覆了帶著幾分仁慈的面孔道:

“技不如人,不怪你。”

花萼夫人大口吐血:“主人……”

小贏今走過去,輕輕撫拍了一下她的頭頂,倏地出手襲擊向她的胸口處,依然一副溫柔無害的孩童模樣道:

“不如妖丹獻給本座,本座替你報仇罷!”

花萼夫人面目猙獰地拱起了身子,又重重落下!睜大的雙眸似乎死不瞑目!

一顆九尾狐的妖丹已經落入小贏今的手中!

鮮紅奪目!妖異非常!

相裏昀淵尚未落到褚師白身旁,小贏今就以指為劍擊碎了富春樓的結界。

莫念生被結界倒下的餘波震得一激靈,連忙飛身躲避!

來不及躲避的傀儡,被頃刻擊得灰飛煙滅!

這妖王果然是個瘋批!

竟然自虐至此!

殺掉傀儡,他自己必定受創。

相裏昀淵伸出手扶住褚師白,微微蹙眉道:

“你沒事吧?”

“沒事……”還沒說完就噴了一口血!

“這破身體……”褚師白忍不住側臉嘀咕抱怨了一句,回頭發現昀淵目光沈沈地看著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淡淡說了句:“委屈您了!”

嗯?

為何,他好像有些委屈?

結界被碎,富春樓後院的圍墻瞬間坍塌,面目猙獰的傀儡如朝拜的信徒,瘋狂蜂擁而至!

圍墻之外早已面目全非,像是被地龍碾壓過,夷為平地。

莫念生急急趕過來,三人背靠著背,與傀儡大軍面對面,形成一個對抗的鐵三角!

妖王被一眾傀儡高高擡著,俯視著他們!

雲夢宗師祖可不喜歡這個角度仰視任何人,她提劍踏上傀儡的肩膀,把它們當墊腳石踩,頭也不回道:

“掩護我!”

莫念生楞住了:“啊?怎麽掩護?要做什麽?砍哪裏?”

很快,他就發現,幸虧褚仙尊叫的不是他。

仙山主出手奇快!

手起劍落之間,已經為她掃平眼前的障礙,讓她勢如破竹,身形鬼魅如離弦之箭,直刺贏今眉心而去!

贏今嘴邊笑意都來不及收斂,森然劍氣已經離他眉心不過寸餘!

錚——

他被迫伸出兩指如鋼如鐵死死捏住劍刃!

長靈的浩然靈氣逼得他不得不閉上了雙目!

這一劍仿若刺在了他的腦仁上!

妖王冷汗淋淋,被撞倒在地上,擊出了一個深深的坑,又拖拽了十幾米遠,才停了下來!

眉心已經被劃破了一道血口子!

他半倒在地上,面如死灰,死死盯著褚師白,笑容詭異:

“真的不能小看你一刻鐘!”

褚師白狂傲地笑了笑:“自是如此!”暗地裏準備著拼盡餘力要把劍送去劈開他的腦子!

“報你三百年前背後刺我那一劍之仇!”

“哦?”他神情微微松開,狡詐地笑道:

“可是,我目的已經達到了。”

方才他已經收到鐘離殊的密音傳信,褚師白的動作一下快狠準,幹脆利落!灌註全力在長靈之上一推,給他致命一擊,聞言冷冷道:

“什麽目的?”

他突然壞笑了一下,盯著褚師白道:

“你有沒想過?那盞招魂燈為何能燃燒了整整三百年不熄滅?”.

褚師白有一瞬間的分神!

為何?三百年?不滅!

但,因為非常清楚他詭計多端,褚師白並未因為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收斂半絲的靈力,雖然妖王笑容詭譎,再度趁機想纏上褚師白的劍。

褚師白可從不會在同一招式上犯錯,她一個翩然翻轉,輕巧避開了——

下一秒就直直刺穿了他的眉心!

他竟然只是極輕地笑了一聲:“呵……”

把人笑得毛骨悚然!

然後就血流不止地倒在了地上!

傀儡大軍同時失去了扯線,倒下在地上一動不動!

但妖王的聲音一字一頓清晰地傳進了相裏昀淵的耳裏:

“整整燃燒了三百年,仙山主得取多少次心頭血?才能保證它不熄滅?

桀桀,你才是那個瘋魔的人吧?

你師祖,她知道嗎?”

仙山主冷冷回:

“你替鐘離殊把褚師白藏起來三百年,這個仇,我會親自找你報的!”

“但你似乎神力枯竭了啊,還熬得過天雷嗎?”

相裏昀淵清理幹凈方圓百米的傀儡,褚師白落在了他身邊,帶著雪蓮冷霜∶

“雲夢宗招魂燈燃燒了整整三百年不滅,你知道為何嗎?”

她倒是一直忽略了,就算是被迫剜心取了小徒孫的心頭血,可是,也會有燃盡的一天。

妖王倒是沒說錯。

昀淵臉色倏地一變,像是害怕什麽得來不易的東西瞬間又要消散:“我……”

靈體,招魂燈,額間的火紋。魂石靈池……褚師白覺得頭疼欲裂,卻有什麽呼之欲出!

突然,地動山崩,天空轟然裂開一道道巨大的口子!

莫念生驚叫著跑過來,差點摔倒:“天要塌下來了!”

相裏昀淵望著那即將崩分離析的秘境肅然道:“落春臺要坍塌了!”

許是一直是妖王的妖力支撐著這個秘境,不知他是受了重傷的原因,還是出了什麽狀況,此秘境失去了支撐要消失了!

褚師白驀地回頭,發現贏今的屍身已經不見了。

相裏昀淵也看著那處道:

“只是他的分身傀儡,並非本尊。”

嘖,這狡猾的狗東西!

莫念生看著越來越崩裂的秘境急急道:

“怎麽辦?怎麽辦?”

褚師白提劍站了起來:“先救那些弟子!”

他們要逃,自是來得及,就是如今還未找到那些被擄走的仙門弟子!

“天吶,天吶!我們、我們還不跑嗎?”莫念生幾乎急得團團轉。

媽呀,眼看就來不及了呀!

跑慢一點都會被這四處潰散的秘境瞬間絞殺了!

那可是灰飛煙滅的慘烈死法!

崩塌的地方越來越多,就像是黑洞把一切都毀滅殆盡,包括光也在劫難逃!

褚師白也不得不著急了,沈聲道:“我們分頭行動吧,看這境況只給我們不到一刻鐘了。”

莫念生咬了咬牙,心下打了個冷戰道:“好!”

相裏昀則淵看著自己手掌出神,上面有著極淡的白金色紋路,如今只剩下晦暗不明的一線。

他剩餘的神力不多了。

他擁有著三十三天之外來自那眾神隕落之地的神力,但是他早就發現進入這個凡間,他必須適應此間的法則!他一樣需要通過修煉獲得修為,只不過,擁有神力就像是一種此間所說的絕佳天賦,修煉起來更快更好更強而已。

失去神力,他也不知道會怎麽樣……

或許是身消玉隕?

畢竟存在了上萬年,也沒有如同他一般的其他存在,可以讓他參考。

所以,他也有一刻的茫然不知所措。

“昀淵?”秘境倒塌的聲音驚心動魄,褚師白語氣也不穩。

相裏昀淵默默嘆息了一口氣道:

“別急,我有辦法找到他們。”

啊?莫念生一聽頓時感激涕零,又同時疑惑,既然仙山主有辦法怎麽不早些拿出來?

褚師白卻沒有一絲欣喜的表情,更加蹙緊了眉頭,惴惴不安道:

“什麽辦法?”

若是什麽無傷大雅的辦法,昀淵不會等到現在危機關頭才說,必定是什麽有損他自身修為或者性命攸關的!

如真是如此,她不會答應讓他胡亂使用的。

“我試試……”

褚師白按住他的手:“昀淵,你還沒告訴我,什麽辦法?”

“沒時間了,我也只能盡全力一試……”他回視著她。

“褚仙尊,趕緊讓他試試吧,否則我們都走不了了。”

褚師白心下萬分焦灼,她不想同意,然而眼前情勢緊急……

相裏昀淵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溫暖而剛勁有力,微微笑著:

“無妨,我還要護師祖出此境呢,不會亂來的。”

褚師白覺得有一股安撫的力量從交握的指尖流向四肢百骸,莫名撫慰了她萬般不安的心……她只得退後半步,艱難地點了點頭。

相裏昀淵修長漂亮的手指快速地掐著從未有人見過的繁覆指決,一股瑩白幽藍的光芒瞬間從他腳下像是水紋一般擴散……

褚師白與莫念生忍不住都低頭看向腳下——

立地成陣!

不需要借助任何的符咒和陣眼,這樣的陣法真的存在嗎?

莫念生不禁想到了那些拿著符咒到處貼的仙門中人,與眼前的南山主相比,樣子有多麽可笑!

一陣又一陣的瑩白幽藍的光芒在地上匍匐前進,交織出一片盛大燦爛,耀眼奪目的圖騰!

不一會兒,搜魂陣,拔地而起,直指蒼穹!

褚師白也不由地發楞,終其此生從未見過如此浩瀚強大,靈力充沛的陣法!

莫念生已經失去了言語,震驚得無法自拔!

褚師白正言厲色道:

“這是什麽陣法?”

昀淵站立在陣眼中心,衣擺無風而動,淡色的雙瞳被陣法的光芒照得仿若星辰,他眉目都被染上了星芒,玉肌玉骨,精雕細琢,俊逸非凡!

“此陣名為搜魂陣,此秘境所有的生魂都會出現在這個陣法之上,無一幸免。”

莫念生呆呆地想:這什麽逆天陣法啊!聽都沒聽過!

褚師白突然靈光一閃,脫口而出:

“昀淵,你曾經用過此陣法嗎?”

她的語氣一著急,竟聽起來像含有幾分質問。

果然,是會被當做怪物嗎?比妖物更讓人覺得可怕!他從前一直刻意隱瞞著,就是怕她異樣的目光!誰都可以,她的不行。

每一寸,都會像利刃插在他的心頭之上!

他低垂著頭,睫毛輕微一抖,直視著她的眼神像是被迷霧籠罩的漫天繁星,晦暗不明:

“嗯。”

他的胸口似乎已經傳來陣痛:

“在師祖最初隕落的那幾年,我曾一遍一遍地使用過……”

可惜,都無疾而終。

“可是,都找不到你……”

神力就是在那時幾乎消耗殆盡的!

最後只能勉強寄托於那盞留在雲夢宗的招魂燈,讓它燃血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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