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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宗詭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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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宗詭秘·完

夫諸卷起通天的水柱,幾乎把江水抽幹,海水倒灌,幾乎旋轉著朝他們席卷而去,所過之處,千年巨樹也像一根小樹枝,不費吹灰之力就被絞碎在其中!

那股連接著天地間的越來越大的水柱,其中的水流逆時針飛速旋轉,發出怪物般的咆哮與轟鳴。

夫諸立於其中,嗤笑地看著這些人。

顫抖吧,凡人。

褚師白趁著出劍的縫隙,微喘道:“不能再讓它繼續吸水,繼續變得更大了。”

仙山主心領神會,眉間冷如霜塵:“這麽巨大的水量,一旦失去控制,將會如同山洪爆發般可怕,能把江河沿岸附近大小諸國沖毀,山河覆滅,生靈塗炭!”

不愧是個容易引發大水的兇獸。

如今情形,突然就陷入了兩難境地:就算他們把夫諸打敗,失去控制的江水會成為滾滾四處奔騰的山洪,一瀉千裏!

但是,不打,只有等死!

夫諸自然知道他們突然由猛烈攻擊變成了,半退半躲,是在想些什麽……

可它決不手軟!

難得出世一次,沒帶來洪水滔天,怎麽擔得起兇獸的名號?

連李玥他們都心下冰涼:人間災禍,不過須臾之間。

一旦夫諸失去控制,褚師白就算拼盡全部修為,也只能在山洪傾瀉而下的瞬間,用劍氣擋下這十分之一的洪水,加上昀淵不知能否擋住九成?若是在她修為全盛,還可以拼一拼……

她若使出如今全部的修為,身體可能就會在那一瞬間像被撐破的罐子,神魂重回四分五裂的狀態,也不知還來不來得及讓昀淵替她撿一撿,拼一拼?

她望著他那張俊美無雙側臉,心下竟生出了一絲不舍……

從前她煢煢孑立,不畏懼拼盡全力,死而後已。

如今,她孑然一身,可身邊多站了一個人,讓她有了並肩作戰的錯覺,讓她生出了不舍與憐惜:

賭上神魂再碎一次,我們還能幸運地相遇嗎?

相裏昀淵眼神微縮,身軀猛地一動!他緊緊盯著她微挑的鳳目,眼尾有些不可言說的微紅!

瞬間明白了她想要拼盡修為的想法!

他沈聲低語:“不可……”尾音有一絲的顫抖。

她輕笑嘆一聲:“哎,希望下次再見,不必等三百年了。”

三百年,太久了,我迫不及待重逢了。

你也會像我一樣嗎?

仙山主突然伸手過來握住褚師白冰涼的手指,偏頭問道:“褚師白,你信我嗎?”

十指交握,她的手冰涼至極,他的手指微顫不已。

他問:褚師白,你信我嗎?

他像是在忍耐,又像是在害怕,褚師白卻以為他是害怕即將面對的生靈塗炭,人間慘劇。

沒人能即將面對這些,而毫不動容。

她鎮定自若地輕輕回握了一下他,無論是什麽……希望他別怕。

“我信。”

從前到現在,從未有過半分的猶豫。

“信你猶信我自己。”

如是能給他一些力量,她甚至想抱抱他,輕拍他的肩背。她想早就該這麽做的。

若是,還有再見的機會,她一定……

慌亂不已的心下竟然是又酸又痛……

他垂下頭,第一次讓她看見他眼眸裏翻湧的情緒,毫不掩飾,像是演練過千遍不曾出口的誓言:

“我會護住,你想要的一切……”

”包括燈火燦爛的人間。”

你想要的,我都會替你守護住。

褚師白,你相信我嗎?

褚師白心底像是經歷了一場山崩與地動,可卻不宜多想,她很快收斂心神:“我想到辦法了。”

他看著她手中的法器,沈吟道:“我來。”

“不,你很難取信與它。”

“像我這般弱,正好。”她十分明白夫諸一直沒把自己放在眼裏。

她伸手指勾了勾他的尾指,在昀淵來不及反應的瞬間……突然放棄了抵抗,整個人像是筋疲力盡似的被吸進漩渦的方向。

相裏昀淵被她猛然動作弄得心驚肉跳:

“褚師白!”

遠遠看過去,纖薄的身體猶如一只斷了線的紙鳶,飄飄蕩蕩地被吸著往夫諸威風凜凜所在的漩渦中心飛去……

李玥不明就裏,驚恐萬分,遙遙地嘶喊了一聲:“師祖!!”

然而聲音就像是投入湖中的小石子,瞬間被淹沒了。

夫諸繃緊四蹄,身體紋絲不動,輕蔑道:“呵,終於筋疲力盡了吧?我就說支撐不了半刻……”

它等著那仿佛隨時會被半路撕碎的身影,朝它直直沖撞而來,它甚至還趁此空隙愜意地伸了一下懶腰,抖了抖頭上的武器——

毫無疑問,只要她到跟前,不是被它的四角刺穿身體,就是會被它制造的漩渦狠狠粉碎!毫無反抗之力!

它一邊打著呵欠,一邊斜眼盯著她看。

褚師白在吸力中緊繃著身體,盡量維持著姿態,讓自己順著氣流撞上她的目標,就是夫諸頭上那看起來堅不可摧,鋒利尖銳的四角!

就在她眼看快要撞上去的須臾——

她頭也不回地把手中的長靈往身後一擲:

“昀淵,接住!”

夫諸碧綠的妖瞳瞬間睜大!

一看她竟把自己的佩劍扔了?什麽操作?

昀淵飛身接住了長靈,只見長靈劍柄之上不知何時綁了捆仙繩,另外一頭自然是在褚師白手上!

與此同時,夫諸沒神留意到這些,因為它突然心生不好的預感,感覺此人定是要整出些什麽幺蛾子來!

它心急火燎地扭動身體想要把她的脖子擰斷,

然而心裏越是慌亂,步伐也變得淩亂了……

竟眼睜睜看著她離它半寸不到險險擦身而過的瞬間,猛地出手——

它覺得有什麽在它眼前蹦彈了一下,出於本能的戒備,它反應極快地往後跳閃……

一條捆仙繩準確無誤地綁在了它的一只頭角之上!

她露出狡黠的一笑!

原來柔弱,她又是佯裝的!

狡猾的騙子!

褚師白死死攀住它的一只角,落於它的頭頂處!

“昀淵,動手!”

相裏昀淵反手運著靈力把長靈往地上狠狠一擲,長靈穩穩地插在地上,發出一陣嗡鳴……

夫諸感覺到一陣劇烈的拉扯,差點沒把它的一只角生生掰斷,它自己腦袋暈得厲害,連帶腸胃一陣痙攣,像被刀絞般疼!

它咬碎了牙齦,咽下了一口濃稠的血液!

捆仙繩這東西,越是掙紮越是縮緊!

怒火中燒的夫諸,碧幽幽的妖瞳殺機四溢,它惡毒地咆哮著!腰背弓了起來,不顧一切想要擺脫束縛,可是頭被死死絞住了,它憤怒到快要窒息!

它原本站立的半空,水柱突然分開一條縫隙,裏面生出一個巨大的漩渦!

是它出世時的那個水面漩渦!

不好,它要逃!

褚師白立在夫諸的頭頂根本立不住,感覺到腳下收縮的肌肉,幾次三番差點被甩飛出去,掉進漩渦裏!

她死死抓住它的一只角,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夫諸竭力抵抗著,往漩渦中心後退,頂天立地橫跨江面的水柱也跟著它左右搖擺,搖搖欲墜!

地面上的眾人都驚心動魄地看著這一幕!

褚師白察覺到嘴角流下了一絲溫熱的液體,才驚覺自己死死咬緊著牙齦,身體被夫諸強大的妖力撕裂著,胸口越來越堵得慌,肋骨咯吱咯吱叫著,五臟六腑像是被擠壓在了一起,腦袋開始出現了缺氧的感覺,昏昏沈沈的……

相裏昀淵一手提著捆仙繩,將夫諸死死控制住,一邊眉頭緊皺緊緊盯著褚師白,一手灌註靈力於知歸。

胸悶氣短的夫諸,使出了全部的妖力,正一小步一小步地後退至漩渦的中心處,江水的縫隙也正在緩緩合上,只差一步之遙……

它就能從水裏遁走!

然而它依然不得不被那個單手穩穩握住捆仙繩,仿若握住它脖子命脈的男子,震撼到了!從未感受過如此強烈的命懸一線的滅頂恐懼!

此人的修為深不可測!

並不是此間應有之神物,它就不該仗著妖生漫長而僥幸!

殊死搏鬥不過眨眼之間,由於時間特別的難熬,顯得尤其的漫長……

耳邊是呼嘯的水浪聲,已經把褚師白的耳朵震麻了,視線因為晃動得太厲害,模糊不清,最終她氣息不穩,單膝跪趴在地,運轉靈力強行讓自己保持清明,只有一個信念還支撐著她,只要還有一口氣,就絕不能讓這夫諸生出的滔天水患,毀滅天地,只要還有一口氣,不管能阻止多少……

她咬緊牙關,額間的帝青色火紋,突然光芒大作……心下停滯,完了,恐怕是提前要讓自己給作沒了。

她擡起鳳目,看向昀淵的方向——

此時,江水的縫隙正在逐漸地合攏,只餘一個手指的縫隙,她深知,身體正跟隨著夫諸往下沈去!

這一次,竟也來不及好好告別!

難掩覆雜的心緒,這一刻像是瘋長的藤蔓傾瀉而出,她盯著那完全合攏的地方,喃喃低語了一句:昀淵。

像是一聲遺憾不舍的嘆息。

夫諸也死死盯著那處已然合攏的縫隙,暗暗慶幸自己成功逃脫,入了通往妖界的陣法之中,誰也沒辦法再阻止它瞬間遁逃!即使是捆仙繩也不能。若不是被此刻在它頭頂上已經毫無動靜的不知是死是活的丫頭佯死,騙它失去了戒心,竟讓她找到了機會給它頭頂套了個繩索,還是殺千刀的捆仙繩,掙脫不得,害它像頭畜生只能任人宰割,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落荒而逃……

簡直奇恥大辱!

不過,她必死無疑。

落入妖界陣法的瞬間,她與那捆仙繩都會被沖天的妖氣撕碎!

然而,像是感應到了她的召喚一般。

一把通體漆黑的肅殺之劍帶著能焚燒世間一切魑魅魍魎的熊熊離火劈來,楞是把江面那麽寬的水柱硬生生分成了兩半。

褚師白眼睜睜地看著那剛合攏的縫隙,又被一分為二,甚至是逐漸越來越寬,昀淵的身影在幾丈外,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他身姿矯健地飛身躍起,雙手提著捆仙繩狠狠地一抽!

一同目瞪口呆的,還有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已經半只腳邁入了陣法通道的夫諸!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它已經感覺到了腳下熟悉的妖界氣息,可它竟然像是被釘在了此處無法動彈!

甚至被生生拽出了半截!!

頭頂傳來的劇痛,讓它差點昏歇,但更讓它顧不上眨眼的是——

那柄火焰刀獵獵,快如閃電,頃刻將至!

命垂旦夕!

一番極其艱難的審時度勢,衡量利弊之後,它決定自斷一只角,以謀求生機!

終於成功拋棄一只角保命的夫諸只來得及回頭餘光看了一眼!

心驚肉跳地發現:

若不是它果斷,要不是它夠狠,要不是它逃得快!

此刻,它已被那刀貫穿身體!準確無誤的擊心臟位置處,不差一分一毫!

它驚恐地抖了抖,頭皮血流地遁地而去!

他娘的!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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