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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宗詭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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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宗詭秘·三

此時一位弟子神色匆匆地邊跑過來邊喊道:

“徐師弟,師弟,快來——”

徐青岱騰地站了起來:“怎麽了? ”

來的弟子上氣不接下氣道:“師兄的病又加重了。從昨晚到現在嘔吐的血都能裝出一大盆了……”

李玥道:“不是說肉芝金葉練出來的玄丹有用嗎?”

徐青岱也急了:“明明有些效果的,師兄近日來已經精神了許多。我要回去看看——”

褚師白跟著徐青岱後面,發現弟子們手忙腳亂的,那位許師兄早已昏迷不醒,想來也問不出什麽了。

與李玥走出到門口的時候,另外一名弟子迎面攔住規規矩矩行禮道,“李宗主讓我來問問您,何時可以出發後山?”

褚師白頓了頓,“現在吧。”

-

山魈已經偷摸摸的跟著這名少女許久,細腰寬肩,身量頗高,一身淡月白的束袖修身衣衫,顯得腰背提拔,烏黑的秀發隨意挽起,皮膚白皙,容貌絕麗,額間的一枚淡藍色火紋像是會跳動似的燁燁生輝,更增添了幾分出塵絕世……但,這些都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那惡心的目光一直如影隨形在她脊背上來回舔舐著,少女露出來的一段光潔優美的脖子,一口咬上去……定然美味可口。

它盯上了她,並且費了好一些心思才把她的兩個同伴,一個中年男子,它認識他……那是它多年的好鄰居,不過想起他來,它嫌棄地淬了一口唾沫,以及另外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弟子……它設迷陣把他們給繞到別的地方去了。

之所以遲遲沒下口,是因為……她看上去竟毫不害怕,更像是踱步於熱鬧的集市,邁著輕盈愉快的步伐……甚至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它洞府前到處轉悠,

仿佛對眼前妖氣沖天的洞府視而不見。

這人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就是個不可小覷的人物。

畢竟活了千年,自是見過一些世面的,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但它聞了一聞,是十分甜美的食物味道,但又有一股熟悉的讓人心懼的味道,似乎在哪裏聞過。

不知道這樣的獵物,吃進肚子是什麽味道?

剛進入後山,褚師白便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是那種盯著食物垂涎三尺的饑餓兇狠的目光……

不愧是道行千年的山魈,竟然糊弄了幾下,就成功把李玥與李宗主騙離開了她的身邊。

褚師白倒是不慌不忙地邊轉著手中的玉笛,邊慢悠悠地走著。

偶爾,她甚至能聽見它蠕動的喉嚨發出的聲響。

就像是貼著她的耳邊發出來的……

山魈此物,晝伏夜出,此刻月亮初升,它便敏銳地聞到了不同尋常的獵物送上門來了,急不可待地鉆出了洞府。

褚師白擡頭看著那染血似的圓月之下,鬼影森森,連夜風都變得肅殺淩厲,若是膽小一點的弟子,已經被眼前的詭異氣氛嚇破了膽。

這是濃郁的妖氣籠罩造成的異象。

山魈性格暴躁,兇猛好鬥,它已經耐心觀察此獵物夠久了,正準備先用它長而尖銳的獠牙,一口將她的脖子咬斷——

山魈,終於在褚師白身後露出一張鬼魅似的面孔,以及鋒利的爪子!

山魈靠近的一瞬間:不,她這是什麽神情?

褚師白小心翼翼地把靈力運轉至身體能承受的最大,在元嬰炸裂的邊沿瘋狂試探。

即使如此,她已經覺得老淚縱橫,感覺實在是太美好了。

她知道肆意動用靈力的後果是,等下她很可能疼得站不起來——

她這是什麽詭異的操作?

瞬間修為幾倍的暴漲?

此人比它還要邪乎!

對於此類邪乎,它的直覺告訴它,不是什麽好東西,趕緊逃。

然而,空氣中傳來的細微動靜告訴它已經來不及了。

她瞬間旋轉出長劍,笑得有些得意猖狂:“快,出來一戰!”

長靈感受到她的興奮,發出一陣清越冷冽的低鳴。

快來個鬼?我跑——

山魈跑起來那速度可是如光如電!如魅如影!

這正是它可怕的地方,速度太快了,它悄然咬斷獵物脖子的時候,獵物們甚至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呼叫。

然而,褚師白的劍氣更快——

幾乎貼著山魈那張如鬼猙獰的臉,劍光大白映著它恐懼扭曲的表情,這一劍差點卸掉了它一條胳膊。

“青竹,可是你所殺?”

山魈:青竹是什麽鬼?

在往常,它不屑於解釋。

今日它破天荒覺得需要狡辯一番:“我們此地沒有青竹,只有一些山茶花,雞冠花,杜鵑花……”

它解釋完,對方似乎是沈寂了片刻,“玄丹宗山門前被虐殺的少女,是你所為?”

第二劍又貼著它屁股斬過,嚇得它蛋蛋都縮了縮,“我都直接下腹了……哪來會留下屍體?”

速度是它賴以生存的最高技能,從來沒人能在速度上威脅到它。

它夾著屁股,用盡了千年的道行才堪堪逃脫,不過被她削掉了一根利爪,它現在一點都來不及哀怨。

她似乎好心換了個問題:“玄丹宗弟子,你吃了多少個?”

“這……誰會數自己的食物,能吃就吃,盡量不浪費。”它十分後悔剛才曾經有機會離她的脖子半寸的距離,竟然錯失了機會!

劍氣停滯了一瞬:“好,我知道了。”

山魈:知道是個什麽鬼?

“青竹之慘死與你無關,但你盤踞多年戕害弟子無數,今日殺你,可服?”少女一副很講道理的樣子。

山魈表情崩塌了:“娘的,我還得說聲謝謝您不成?”

幾番纏鬥下來,山魈還是急了,看準了機會,利爪直指她的眉心命宮大穴而去——

褚師白察覺眉心一陣灼熱,她嘶了一聲。

山魈眼睜睜看著那帝青火紋突變濃烈,像是燃燒起來,它甚至感覺到了一股灼燒,這是個什麽東西?

它趁少女分神的片刻,堪堪滾倒在地上,躲了奪命的一擊。

少女冷汗浸濕了衣衫,輕輕喘息著,心神混亂地擡手摸了一下眉心處。

山魈驚慌失措:“竟是仙山的那一位?”

她身上有他親手布的結界?怎麽回事?

天然的求生欲警告它趕緊桃之夭夭。

它也來不及多想,奮力撲上去,揮出震碎山河的一爪子,巨大的掌風,把四周草木連根拔起,一時間飛沙走石,它原計劃是嚇唬嚇唬她趁這短暫的混亂逃命。

然不想,少女竟出其不意,斜斜砍過來一劍,逼得它不得不躲了一下,鋒利的爪子險險擦過她的左臂,立刻把衣服劃破一道口子,她也倒在不遠處捂住胸口看不清表情……

就是這麽眨眼間,山魈已經錯失了逃走機會。

一把玄鐵黑色裂空而來,那人還未立定,鐵扇就帶著雷霆殺氣直奔它的脖頸旋轉而來,削鐵如泥,繞著它頭頂一圈,它蒼莽逃離不及,滿頭濃密的毛發都被削禿了……

來人偏了一下頭:“你沒事吧?”

褚師白有一絲訝異楞神,上一次鬼面蛛也是觸碰了她額間禁制,下一秒,仙山主就出現了……他是什麽時候在她身上動的手腳呢?

她竟毫無察覺!

回過神來,她勾了勾他的衣擺,“我疼。”

像是呼吸凝滯了一瞬,他聲音更低沈了些:“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褚師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大逆不道的東西……都敢在本師祖身上下禁制了?

山魈握緊小拳拳捶自己的胸口!可惡!

遇到煞神了,倒黴了八百輩子吧?

玄黑色的鐵扇化作通體漆黑的長劍,殺氣更重,銳不可當!

只需一劍,毫無疑問它無論多麽憤怒不甘,也撐不過——

死得過於瞑目了些。

他利落地收劍,化為鐵扇,輕巧落地,手搖鐵扇,宛若仙人之姿。

相裏昀淵隨手收了玄鐵扇掛回腰間,衣袂飄飄纖塵不染。

從褚師白的角度看過去,實在是好看得不像凡間物。

心跳撲通撲通的,似乎有什麽就要破迷霧而出……

他走向她:“你受傷了……”

她輕咳了幾聲,抹掉嘴角的血: “你怎麽來了?”掩蓋慌亂。

他輕輕掃過她額間的火紋印記,“你有危險,所以我來了。”

像是有一道琴弦在她心底突然狠狠嗡鳴了一聲,連帶她的心臟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想起剛才額間有一陣刺痛的灼熱,她摸了一下依舊微微發燙的眉心,“何時幹的?都敢大逆不道,對本師祖動手腳了?”

敢在本師祖身上神不知鬼不覺地布下禁制的,倒是頭一個,雖然看起來是個保命的召喚術。

相裏昀淵被釘在了原地,不敢再上前半步。

她掙紮著想站起來。

強行動用神魂靈力的後果,被強撐的靈體像要被撕裂似的,排山倒海而來,疼得她眼前一黑——

相裏昀淵盯著她又重重坐回了地上,目光沈沈,胸口深深起伏了一下,像是嘆了一口氣。

他上前橫抱起她:“師祖,學不會收斂,也學不會搖人嗎?”

“開口讓我幫你並不會丟臉……”

她心底像是被針了一下,手腳突然不敢動了:“忘了。”

強撐,已經是一種本能習慣。

昀淵眼裏有一閃而逝的情緒:“你……在我面前可以……”

“不用強撐著……”

像是春風無意間闖入了她古井無波的心湖,竟逐漸融化了那層薄冰,微微蕩漾著,她隱約覺得心魂不穩……

不,是心動不已。

他們就如此對視了片刻,有電流在空氣中凝聚……向四周擴張……

褚師白輕笑一聲,打斷了那惱人的緊張:“我可不會告訴你,你再晚來一步,它就被斬殺於我的長靈劍之下了。”

她如此想著,還忍不住抱怨道:“剛才這妖物面對本師祖毫不畏懼,可是聞到你的氣息卻恐懼得瑟瑟發抖。”

“有眼不識泰山,竟連本師祖都不認得,哼”

相裏昀淵:師祖的神情看起來像是在撒嬌……嗎?

她在他懷裏擡起鳳目與他對視,冷汗浸濕了她額間的發絲。

相裏昀淵盯著她耳旁的碎發搖曳生姿,忍不住勾起了眼尾,連嘴角也掛著好看的弧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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