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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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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情深

香楠峰,雲海縹緲。

褚師白倚靠在桃樹底下,睡得迷迷糊糊,一睜眼,不知何時了。夜幕將落未落,起了些許薄霧,

有一身影瘦長,衣袂迎風,手挽長劍而來——

她一個激靈,背後頓時一身冷汗!

薄霧之中看起來竟跟那日身隕背後一劍寒光,一摸一樣!

她猛地捏住長靈!

“師父。”隨著一聲熟悉平靜的聲音,一個身白衣的鐘離殊破開霧氣而來,令她瞬間松懈下來,捏著額頭想,怕不是自己睡迷糊了吧?

“那人會是他嗎?”

“何人?”鐘離殊低頭擺上褚師白鐘愛的茶點。

“三百年前,與九頭大妖一同炸時,有一人出現了在我背後,提劍沖我而來,我想應該就是妖王了。”

鐘離殊手上的動作一頓,緊緊握住杯子,好一會兒才松開:“此人能靠近師父,必然是修為十分顯赫之人。”

褚師白接過她手中茶香裊裊的杯子:“畢竟萬妖之王,能驅動如此多的妖,只有他了。”

那日,一壺茶,一桌兩椅。

她們從頭頂滿天星辰坐到了腳底下旭日從噴薄的雲海翻騰而出,香楠峰的雲海波瀾壯闊仿若仙境,只可目睹,不足以形容!

鐘離殊看了眼靠著她肩膀昏昏欲睡的褚師白悶悶地問:“師父?”

“嗯?”褚師白身體有些不受控制地困乏了,她攏了攏長袍,隔絕清晨的冰涼。

“師父,幽冥蘭沒了,弟子三百年沒親自照料,都死了。師父要是還喜歡看,我便重新種下一片花海。”

“都是小事,阿殊不要太執著了,變成執念就不好了。”

鐘離殊替她綁好了長袍的帶子:“若是徒兒做了一些事……師父不喜歡的,你會原諒我嗎?”

褚師白怕了拍她的手背,柔聲道:“子不教父之過,你有什麽錯,為師替你擔著。”

鐘離殊靜默了許久,直到褚師白陷入昏睡:“師父真好,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她垂頭低語:“得盡快解決那個人了!”

-

仙山主峰大殿。

“山主哥哥,你雷劫將至,不如你閉關吧?”烏晚晚憂心匆匆地在走來走去,顯得十分的焦灼。

仙山主捏著手裏的通訊靈符,梟鳥傳來了消息,說是有了妖王的蹤跡。

近日鐘離殊一直呆在雲夢宗不見出現。

蘭止似乎也盯上了妖王,最近頻繁在人間四處行走。

他當然知道,他此舉是為了誰。

蘭止偷窺見了醉酒的褚師白與他。

派他那日前往巨人谷的正是師尊鐘離殊……

扮作褚師白去找蘭止退婚的,想來也是她了。

引火燒了加密的靈符,嚇了喋喋不休的烏晚晚一跳,山主哥哥緊抿嘴角,神情是從未有過的怒意翻騰!

“神力耗盡,擋不住雷劫,你會死的……”明知惹怒了他,她崩潰大哭著喊出聲。

仙山主瞥了眼手掌心最後半截白色神紋,早已暗淡無光。

留給他時間的確不多了。

但褚師白身隕之謎卻才剛有了些眉目。

他握緊拳頭:“此事不必再議,青冥帶她下去吧。”

-

從雲夢宗出發,過了淮陵一帶,景致就突然變了樣,交錯縱橫的河流把陸地分割得四分五裂。

一條人跡罕至的山路上,李玥與馬車裏的師祖正交談著:“師祖,我們不要葉師兄跟隨可以嗎?”

說真的,沒有葉師兄柱子似的立在一旁,她還真有幾分不習慣。

可師祖卻把葉師兄留雲夢宗了,說是鐘離師叔祖如今出關了,雲夢宗會有許多事,需要人協助處理,正是用人在之際。

“我們只是去玄丹宗找舊友借個法寶,不會有什麽危險。”沒了仙山魂石,她想起玄丹宗有一物可以暫時替代。

鐘離徒兒反對,但仙門雜務纏身自己又抽不開身,只好任她坐上馬車慢悠悠朝玄丹宗而來了。

李玥挪動了一下坐麻了的屁股道:“師祖,為什麽我們不禦劍而行?”

褚師白心不在焉地換了個姿勢繼續單手支撐著閉目養神道:“我一把老骨頭經不住折騰,禦劍一不小心被你折騰散了,還是馬車吧。”

李玥摸了摸鼻子,認真駕車去了。

褚師白倒是喜歡坐著馬車到處閑逛,她從前總是在忙,天上禦劍匆匆而過,實在是沒仔細瞧過世間一花一草一木……眼下雖慢,也甚好。

天下若是有什麽能容下她大乘修者強悍的神魂,第一,她原本的仙體。第二,此間最強的防禦法器昆侖鐘。

幾百年前,她替玄丹宗從吞金蟾蜍手中奪回來此法器,沒想到幾百年後,還要親自來問他們借上一借。

正在她思索著這些出神的時候,馬車逐漸減慢了速度。

李玥的聲音傳進來:“師祖,我們馬車好像有些奇怪……”

話音剛落,咯噔一整巨響,整座馬車坍塌了,倒在一旁——

幸虧在那一瞬間,褚師白與李玥已經齊齊飛身而起,立定在路邊,看著那一路歪進了山溝溝裏的馬車。

李玥手疾眼快地把馬兒韁繩解開了,才沒把它一起拖下去。

……

褚師白意味深長地看了李玥一眼。

“師祖,我發誓,真不是我幹的。”

雖然她一路抱怨坐馬車太慢,可她哪裏敢啊?

竟說壞就壞了,還恰巧是在她抱怨了一番之後。這不是陷害呢嗎?

褚師白看著她十分孩子氣的舉動,笑了笑:遂了你的願,可以禦劍而行了。

卻聽見遠處傳來一陣陣清脆的鈴鐺響聲,和滴滴答答的馬蹄聲。

從她們過來的路上似乎有另外一輛馬車正不緊不慢地趕過來。

四角掛著銀鈴鐺,三匹馬牽引著的豪華大馬車很快出現了在眼前。

一個身穿玄丹宗服飾的中年男子,駕駛著馬車到他們跟前停住,一看那損壞嚴重的車輛還在溝裏車輪打滾,轉著圈圈,驚呼道:

“竟是損壞得這麽嚴重吶,這可怎麽辦呀?”

來回看了他們二人一眼道:“可幸虧人沒事。”

“老劉,什麽事?”馬車裏傳出一道不溫不火的老嫗的聲音。

“老夫人,遇見一架馬車翻山溝裏了。”

車簾子掀開了一角,很快又放下了。

褚師白猜想是馬車裏的人觀察了她們一眼。

車簾子重新被掀起,一名身穿尊貴華服慈眉善目的老婦人,由一個丫鬟攙扶著走了下馬車,見兩位仙子,正站在馬車旁似乎束手無策。

丫鬟青竹一邊攙扶著老夫人下車,一邊上下打量她們,心下不悅:此二人真沒禮貌,見到我們玄丹宗老夫人都不行禮。

在這方圓幾百裏,有誰不認識以孝義聞名的玄丹宗宗主?以及那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夫人?

可那位高挑的女子微微擡著下巴,似乎一副等著她們開口的樣子,算是怎麽回事?

老夫人一臉慈祥地看著褚師白二人:“恐怕馬車修覆不了,不知你們是前往什麽地方?”

青竹連忙出言阻止:“老夫人不可……”

“不知道他們是什麽人?萬一……”

“防人之心不可無。”

老夫人拍了拍她攙扶著的手背笑道:“不必如此大驚小怪。”

褚師白自然早猜測出了來人的身份,但她沒說什麽,只是微笑道:“老夫人,我們要去玄丹宗。”

“既然是拜訪玄丹宗,怎麽會不認識我們家……”青竹撐起腰怒目圓瞪。

“青竹!不可對客人如此無禮。”老夫人輕聲呵斥完,又和善道,“既然是去玄丹宗的,那應該是去找我兒的客人罷?”

“原來是宗主老夫人。”褚師白這才微笑著帶著李玥行了見面禮,然後不卑不亢地站在一旁。

玄丹宗宗主孝順之名享譽天下,但凡聽聞宗主,自然就知道他那一位尊貴的娘親。

青竹受到了呵斥,自然沒好氣地瞪了褚師白二人一眼。

此二人衣著普通,怕不是來尋求丹藥,跪求他們宗主救命的,一年到頭,她看得可多了。況且宗主極其孝順他的娘親,所以玄丹宗地位最高的是她身邊這位老夫人,而她是老婦人最寵信的丫鬟,逐漸養成了十分刁蠻不饒人的性子,自是從不把這些人看在眼裏的。

常年裏,痛哭涕流跪求著奉上千金萬石,讓他們宗主給一顆丹藥的凡人,比比皆是。

只是,這兩位顯然一點求人應有的客氣態度都沒有,她十分不滿。

她之所以斷定她們是凡人,是因為仙門修者禦劍直接就到了山門前,只有不會禦劍的凡人才會像他們這樣駕馬車行走此路之上。

李玥下巴都被驚掉了,這位丫鬟竟敢沖她們師祖甩臉色,是瘋了嗎?

她正欲上前理論,被褚師白伸出玉笛擋了一下,她便默不作聲地退後了。

但是也不妨礙她也冷著臉朝那個叫青竹的狠狠瞪了一眼。

以牙壞牙,以眼還眼。

褚師白一點都沒與凡人小丫鬟計較的心思。她與李玥稍微退後了一些,意思是讓他們先過去。

隨後,她再打算與李玥禦劍而行。

結果,老夫人十分慈祥邀請:“兩位姑娘要是不嫌棄,就坐我們的馬車吧?”

青竹急得連連給馬夫老劉使眼色,可是老劉哪敢說話?況且他覺得載這兩位可憐的小姑娘一程也沒什麽。

褚師白思考了片刻:“有勞。”

長腿一邁徑隨著老夫人坐在了馬車上。

李玥緊跟著上了馬車。

青竹見她們竟真的厚顏無恥,滿臉的震怒,但因為老夫人的眼神壓制,她只得一路忍氣吞聲,

直到回到山門把老夫人安頓好,她才終於忍不住了黑著一張臉道:“姑娘,如你這般出身,沒見過什麽世面,不懂我們大仙門的一些規矩我不怪你,但希望你識大體一些,畢竟你是我們半路帶回來的,莫要落了我們老夫人的臉面才好。”

褚師白這才臉色微冷:“規矩?”

是些什麽破東西?本師祖橫行人間的時候,你們家宗主怕不是還沒出生呢。

於是剛想說些什麽:

青竹幾乎是翻著白眼打斷她:“我勸你識好歹一些,不要像些村裏來的無知婦人,平白讓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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