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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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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上頭

很快到了最終奪魁的比試。

看臺上,褚師白單手支著腦袋,百無聊賴地沖大比擂臺上的相裏昀淵道:“小昀淵,這種場合謹記,比賽第一,友誼第二,狠狠揍他,不要客氣!”

蘭止仙尊偏過頭來看她:……

蘭止此人,公正周到,謹慎細致,一言一行就算拿著厚厚的仙門規儀之書對著他,也找不出半點差錯。天下心儀他之人,那可是多如過江之鯽,前仆後繼的,可是褚師白看著卻是……

她向來對規儀一類的東西有著莫名的敬畏,只想敬而遠之。

一眾仙尊更是瞠目結舌,聽聽這話,是一宗之主該說的嗎?

相裏昀淵聞言擡頭眺望著她,與她並肩而坐的正是方才眾人口中那位仙氣卓然端正磊落的蘭止仙尊……

此刻他正目光脈脈地註視著身旁的褚師白,嘴角染笑!

有幾個同在雲臺上坐著的仙尊忍不住開口道:“褚師白你做個人吧?”

“為人師表的氣度呢?”

“長輩該有的氣量與胸懷呢?”

“一宗之祖,乃弟子們的模範與表率呢?”

褚師白對他們的指責嗤之以鼻,懶懶地擺擺手,專心地盯著著臺下,略微欣慰地發現,此時少年初初成長,隱隱開始有了一身的巍然正氣,僅僅是簡單的白衣束袖,已是十分的出彩!

她心情莫名大好地轉身對蘭止身後的幾位老頑固道:“好呀,等下我徒孫打哭你的徒兒,您可別生氣!記得輸了也要跟我們握手道賀哦!請保持你們最大的氣度!”

餘光瞧見褚師白沖著蘭止仙尊談笑風生,昀淵手中的弟子劍不自覺被握出了汗水,莫名有些心神不寧!

“你……”蒼山派的老頭向來看她十分不順眼,雖說一千多歲的高齡白發少年臉。

褚師白腦補著他吹胡子瞪眼的模樣。

趁著相裏昀淵與萬徑宗弟子激烈過招之中,她轉身對底下雲夢宗的弟子道:

“你們不要學這些老頑固,如此裝模作樣地客氣又不能贏,硬實力才是真正的打臉神器。”

一批新入門的弟子只配坐在板凳上給師兄師姐打氣,順便觀摩學習經驗,見師祖竟主動與他們搭話,頓時興奮不已。

“師祖,我、我要是輸了怎麽辦?”有一位小弟子實在是頂不住現場這種劍拔弩張的壓力,老害怕地預想自己一上比試場就會輸。

師祖耐心安撫他道:“沒事,叫別的師兄揍回來!本來揍一拳能贏的,揍兩拳,一拳算你的。”

……

“要是我們都打不過……”

第一次就看見這種級別的比試,不怪他們都被嚇傻了,臺上那兩位正在對決根本看不清劍招!

師祖心裏冷笑了一下:那我回去就叫兩位愛徒把門下弟子都解散了,雲夢宗也關了罷?

留著作做甚?

本師祖不要臉的嗎?

但她維持師祖的形象,耐心鼓勵道:“要是都打不過,不是還有我嘛!”

“師祖,您也要上場?”新弟子單純好騙得很。

“當然不是,君子動口不動手,本師祖只要能吐氣就能氣死他們。”

此話引得不知根底的新弟子們:哈哈哈哈哈……笑作一團。

“放心吧!有師祖在!”弟子們喜笑顏開。

一旁蒼山派的老頭實在聽不下去了:“世風日下,流氓無恥當道!”

褚師白白他一眼:“我只不過給自家小弟子們加個油打個氣,你偏要偷聽墻角?偷聽就罷了,還要罵上我兩句?”

然後又切換一副高深莫測的師祖神情:“對於那些打不過我只能罵罵我的人,挺可憐的,對於這種人,我們要懷有同情之心!絕不能取笑於他!”

一幫萌新弟子成功被帶偏了:“是,師祖!”

蘭止仙尊低頭捂住了嘴邊的笑意。

蒼山派掌門則氣得拂袖而去!據說回了蒼山派大病了一場,三天三夜才緩過來。

褚師白聽聞此事之後,只說了一句:蒼山派掌門身子骨挺嬌弱的……是不是不堪掌門大任啊!

哪像我,徒弟百子由太優秀,把宗門打理得整整有條,我天天逗貓遛狗,捕魚捉鳥的,有點對不起天下蒼生啊,還是替蒼山掌門多捉幾只妖物吧?

隔空又把蒼山掌門氣了一頓!

不過這都是後話,比試雲臺之上,相裏昀淵不知因何失神,竟被對方一劍貼著胸口而過——

頓時皮開肉綻,血流不止……

褚師白驚得從雲石臺猛地站了起來,失控地喊了一聲:“昀淵——”

正坐在仙山主峰大殿上,手握筆桿書寫什麽的山主同時猛地停下了動作,他輕輕握緊了空拳,眼神猶如被點亮的星空,直視著大殿上某處專註而出神!

剛好門外進來的青冥,被自家山主的眼神嚇了一跳!

“山主,你、你怎麽了?”

他方才就一直釋放神識觀察著靈池的動靜,卻乍然聽到了她的叫喚,那聲音帶著驚恐,害怕?

……

她是、夢見他了?

那邊同時有動靜的是聞聲而來的李玥:“師祖,您終於醒了?”

褚師白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此刻正泡在堆滿魂石的熟悉池子裏。

她使勁揉著突突跳動的額頭,回憶裏是昀淵受傷的一幕,她的心臟砰砰砰地跳動不已——

清晰記起相裏昀淵最後是險勝的……

她深深呼了一口氣!心疼的感覺還在胸口揮之不去。

這一片心魂似乎連帶著解鎖了一些前塵瑣事,回想起記憶中那些仙門仙首被她激鍀氣急敗壞的樣子,本祖宗年輕氣盛時得罪的人和妖,還真的從來都是與日俱增吶。

她揉了揉眉心,定了定心神,終於想起自己是在桑都暈倒,昏睡中她隱約聞到了熟悉安定神魂的氣息…… 嘖,又被仙山主瞧見了本師祖如此狼狽不堪的樣子。

她凝神片刻,兩片破碎的神魂,如今在體內非常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她感覺到靈力恢覆了一點,不再是握劍都抖的地步!隱約要有一個練氣小弟子的狀態了,真是得來好不容易!比從頭修煉還要艱難許多!

從前靠著絕無僅有的混沌靈根,她從未覺得修煉是一件難事,所有的法術就自然而然的記住了,修為就自然而然的一路塞進她的神魂裏,她就像是一塊海綿一樣只需要不停地吸收就好。

如今真真是體驗了一把靈根天資差的弟子是如何的舉步艱難了。

她默默地扶著額頭想,幸好四下無人,沒被人聽見她剛喊了啥。

李玥邊給她拿幹燥的衣物,邊問:

“師祖,你剛是在叫我嗎?”

還以為師祖因為她沒及時察覺她醒來所以震怒了,結果進來看見師祖茫然地看著某處發呆。

可惜,她沒聽清。

褚師白慵懶地披上衣裳,坐於榻前,喝著李玥遞上來的熱茶,她看了一眼裏面是一種補血的龍膽花葉,味道甚是好聞:“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師祖昏迷半個月了。”

要不是期間看仙山主的神色淡定,她與葉宣怕是要哭著跪回宗門請罪了,他們把師祖作沒了。

奇怪,為什麽他們會覺得仙山主會在意師祖的死活呢?

-

大殿上,青冥正稟告著北鵲國遞來金請柬的事,為罰寫山主除妖,還有餘下的九萬靈石已經運送到了山門口雲雲。

結果,就聽見山主神色陰郁啪地握斷了手中的筆,冷笑道:“呵。”

她又驚又怕地喊他名字是什麽意思?夢裏,他都是個噩夢?

嚇得青冥拿著手中的金請柬一抖,反覆思索著剛才那個字說錯了。

這種凡間的酒宴,即使發出邀請函的人是帝王,仙山主也是向來不太搭理的。不過,這次有點特殊,這位帝王砸的靈石有點多。所以青冥才鬥膽拿著請柬來問上這麽一問,沒想到就觸怒山主了?

“那,那我去回絕了罷。”

李玥沒留意師祖的神色變化,徑自回答道:“應該是在他那議事大殿上吧?聽聞是北鵲國來人了,擡了好幾百箱的靈石在山下門口呢。說是還遞來了燙金請柬呢……”

她剛才轉悠了一圈全部都打聽清楚了,她覺得這仙山主身邊的人都挺單純的,對他們一點避諱都沒有,唯有那個青冥小子意見最多,敵意最大!想到他就生氣!

“北鵲國?”褚師白拿著茶杯溫著自己冰涼的手道。

“大抵就是設宴為了感謝仙山主一番吧?仙山主應該不會出席吧?”一般仙門都不會參與這種場合,避免與凡人牽扯太深。

仙山主如今妖,人,仙門都聲望巨大,應當更加不屑參與。

褚師白微笑著點點頭:“如此正好。”

李玥剛想問什麽正好,就聽見自家師祖道:“你去把請柬借來一用。”

“哦,啊?”

“師祖,您要去?”

“嗯 ,還有一些事想要去了結。”

托這匕首裏半片神魂的福,她終於想起了那把青石匕首來,有次她在凡間處理了一些雲夢宗的瑣事,正想著尋些什麽小玩意帶回去哄小徒孫。

那日正好是元月十五……

與此同時,大殿中青冥內心忐忑不安地想著回頭替山主回絕了,卻見相裏昀淵突然擡頭道:

“何時?”

“什麽?”

“請柬上面寫了何時?”

“元月十五,啊,是凡間的一個大節日呢。”青冥搖頭心想,這國君真不會做人,咱山主最討厭一切熱鬧與嘈雜的地方,竟然選了這麽一個日子,這不是等著被山主拒絕嗎?

誰知仙山主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眸裏像是盛滿細碎的星辰了,就見他微微彎著眉眼道:

“嗯,知道了,那你下去安排吧。”

青冥楞住,怎麽剛才還生氣,現在又心情大好地叫他去安排了?

最近山主陰晴不定好像越來越嚴重了,需要請個大夫看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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