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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毒蛛·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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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毒蛛·壹

褚師白尚在不明所以,就聽見路邊急急停靠的馬車上沖沖跑下來兩個人,上氣不接下氣的:“陸仙長,陸仙長……”

“可算終於找著您了,我在家左右等過了約定時辰不見您,於是一路尋了過來。”

陸子規不願再與雲夢宗幾人糾纏,跨出門外迎向那位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道:“張老爺,我正是找不著貴府,在此問路。”

“那,我們可以走了嗎?我家小姐……”馬夫神色慌張道。

很快被張老爺拉扯了一下,立馬閉上了嘴。

張老爺緊張地探向他身後,竟發現三人好不臉熟,連連道:“竟是昨天載過一程的幾位……”

“張老爺。”

葉宣與李玥齊齊打招呼,褚師白也點了點頭。

陸子規對此一臉的漠然。

張老爺與馬夫上下打量著葉宣他們此刻整齊劃一的仙門弟子服。

“你們竟然也是仙門中人嗎?”張老爺驚喜叫道。

葉宣李玥回答:

“正是,我們是雲夢宗弟子。”

雲夢宗好像也是個厲害的宗門,而且光是看褚師白年紀輕輕氣度不凡,就讓人有種他們修為不低的想法。

“太好了,我女兒,有救了……”

張老爺偷偷看了一眼陸子規,又著急地看向他們。

褚師白想起昨日馬夫也是神色慌張,欲言又止。於是出言詢問道:

“出了何事?”

“我家小姐似乎被妖魔附身了!”一旁的馬夫早就忍不住壓低聲音道。

張老爺立馬也不管不顧地拼命點了點頭。

褚師白聞言,眼神微斂。

聽聞此地有妖魔,葉宣與李玥立馬單手握劍,只待師祖一聲令下,畢竟斬妖除魔乃仙門中人首要天職。

“張老爺,我們走吧,我一人便可,不必勞煩其他宗門的人。”陸子規瞥了他們一眼沈聲道,他此刻恨不得把渾身抗拒寫滿整個額頭,不想多看此三人一眼。

陸子規正是受邀請下來除妖的,不想與眼前這幾個人多做牽扯!

尤其是那位師祖,說得難聽點,在場的人裏,恐怕修為最高的就是他自己了,尋常妖獸還沒有能耐得了他何的。

雖說褚師白果然如傳聞一般活了過來,不過此刻看上去修為全無,只是靠微弱的靈力吊著一口莫名其妙的氣而已。

張老爺頓時覺得十分為難,雖然他信任自己花重金請來的第一仙門的大弟子。

不過,他想著多幾位仙長,那不是多幾分勝算嗎?

他寶貝女兒可是命懸一線吶,馬虎不得。可是他又不好得罪這位陸仙長。

他猶豫又無奈地轉身。

褚師白一擡手,葉宣與李玥便迅速擋在了他們面前。

陸子規不敢相信:

“你們做什麽?”

難道還要搶他的活幹不成?還有沒有天理了?

現如今,天下靈韻匱乏,導致妖界逃出不少妖物與人類共存,時不時有妖獸想要走捷徑修煉而害人,或者天性殘暴的妖獸吃人果腹。

仙門林立也同時與妖獸數量齊飛,世界處在一瞬間微妙的平衡裏,但眾多仙門裏流氓土匪的行為真的不多見了。

所以斬妖除魔此事,向來若是尋常小妖小怪,仙門中人都是默認井水不犯河水的,莫名其妙橫插一手的更是少之又少,畢竟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仙門修者,自是有一套規則自然而然運行著。

而且聽他們剛才言語不過是與張老爺有過一面之緣而已,沒必要撕下兩大仙門之間的體面,多此一舉。

不過他會這麽想,那大概是他沒遇見過三百年前的褚師白。

褚師白微微笑著朝張老爺道:“張老爺也說了,昨天幫助過我們一次,還分文不取,既如此,我們也無以為報,正好現在得空,我們就跟著您去家裏做客個一時半會兒,看看有什麽幫得上忙的事情?不知可否?”

陸子規臉色鐵青:

“你!”

張老爺自是大喜望外:

“可以可以,甚好甚好!”

於是褚師白點頭道:

“先吃飯,本師祖餓了。”

做客歸做客,餓肚子是不可能的。

於是陸子規氣憤地甩袖離去的時候,張老爺只好趕忙跟上帶路,留下了馬車給褚師白他們。

褚師白悠然地跟醉仙樓的老板預定好鹵肘子和其他的幾樣小菜,又出門轉悠了一圈,美美地飽吃了一頓午膳才慢吞吞地收拾東西出發。

出發時,已接近傍晚時分,她擡頭看了一眼天色說了句:“以那陸子規的能力,現在應該已經解決了吧?”

李玥恍然道:“原來師祖是顧及陸師兄的自尊啊!”

還以為師祖磨磨蹭蹭的,除妖如此不積極,要是被她家師尊知道肯定是要挨嚴厲批評的額!

結果,褚師白回了一句:“根據我從前的經驗,那幾個站在仙門武力值頂端的老頭都十分的小氣,尤其那個什麽蘭止仙尊,為了不與他們計較,我還是要留些餘地。”

葉宣一額冷汗:蘭止仙尊可不老,乃風光霽月第一仙尊。可沒人敢稱他為老頭子。

仙門仙首若是知曉她此刻的想法…….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褚師白竟然也學會留餘地了,震驚八荒啊餵!

李玥崇拜道:“不虧是師祖,果然通情達理。”

師祖本人卻摸出一包剛買的糖炒栗子,邊剝著滾燙的外殼邊小心翼翼地咬著,心想:

她本意就是跟過去看看,反正除妖不是有眼前這位萬徑宗首徒陸子規頂著呢嗎?何必驚動本廢物師祖?她只是條鹹魚,還是暫時翻不了身的那種,不如省點力氣。

李玥看著眼前此刻完全沒有師祖模樣的少女,心下想著:話說,蘭止仙尊不應是你從前的未婚夫嗎?這聽著好像是有些過節啊,不過既然退婚過師祖,也必然不是什麽心胸廣闊之人,對這位陸師兄好感度驟然下降。

葉宣真不知兩位女子心裏想著些什麽,專心地看著車外,暗自計較著自己目前與陸子規的實力差距!

-

張老爺的府邸在西南大街的盡頭處,不過坐著馬車穿行而過,很快便到達了他們家的車馬庫房。

有位青衣婦人已經候在大門口多時,一見他們下車立刻愁眉苦臉地迎接了上來:“幾位仙長請隨我來。我們老爺已經等待多時了。”

李玥偷偷與葉宣交談道:“喲,看來陸子規也沒用傳聞的那般厲害嘛。”

葉宣嚴肅回道:“師妹,面對妖物不可掉以輕心。”

褚師白稱讚地點了點頭,若不是這個前未婚夫的親徒兒美名過譽,那就是遇見了有點棘手的妖物了。

剛進入大門,褚師白留意到正對著門口的影壁,雕刻著祥瑞繁覆石頭紋上布滿了小小的蜘蛛絲,照理說,不該如此邋遢才對。

穿過左手邊的月洞門,映入眼前的是假山林立的前院,一路上屋檐角落,精美的漏窗到處掛著小小的蛛網。

有仆人拿著長長的掃帚在過道上清理著屋檐角落,邊與旁人埋怨道:“怎麽這鬼東西近日越發多了起來?掃也掃不完……”

有被她掃落的小蜘蛛四處逃竄。

此物全身漆黑,腿腳尖銳細長,腹部卻是詭異的五顏六色,落地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只遺落一地破碎的蛛網。

褚師白一行隨著青衣婦人往裏走,此時有一只被掃落在地的小黑蛛孤零零地四處逃生,慌不擇路的樣子,不一會兒就鉆進了青衣婦人的衣服裏……

前廳上,張老爺與夫人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轉個不停。

褚師白他們進門的時候,他像是見到了救星差點撲上去:“仙長,仙長,快救救我女兒。”

他看上去臉色比早上見著的時候,還要失魂落魄幾份,似乎接近崩潰的邊緣。

褚師白不見陸子規的身影,意識不對,沈聲道:“發生了何事?”

張老爺與夫人一起急急忙忙將半個月前發生的詭事說來。

半個月前,張小姐與夫人一道出門去寺廟祈福,路過一片山林的時候,遇見了一年輕美貌的少年腿腳受了傷,同樣年紀相仿平日裏就有些喜愛舞刀弄槍的張小姐立馬“見色起義”,把這少年救了回家,少年說他名叫流朱。

過了一段時日,少年傷好了,千謝萬謝離開了。

奇怪的事情便開始發生了。

張小姐的房間裏開始莫名出現許多的蜘蛛網,起初所有人都不以為意,以為是宅子老舊出現了問題。

但是每日的蛛網越來越多,甚至一夜之間可能布滿整個房間的所有角落,所有人都心下暗暗吃驚,實在有些詭異又可怕。

倒是張小姐本人膽大得很,夫人勸她換個房間,她說無事,小小蜘蛛有什麽可怕的,她一掌能戳死好幾只。

說罷,還真的當面拍死好幾只。

當天晚上開始,張小姐突然昏睡時間越來越長,甚至張老爺歸期那日一睡不醒。

家人都急得團團轉,幸虧張老爺此時回來了,否則張夫人可是哭瞎眼睛也不知怎麽辦。

張老爺多年出門在外,遇到的不尋常事也多,見識也廣,知道此事很可能是碰見什麽妖邪作怪了,趕緊花了重金找人托了關系邀請來萬徑宗的弟子,尋常的仙門他都不敢找!

生怕一個耽擱,女兒就沒了。

李玥東張西望了一會兒問:“陸子規呢?”

“這位陸仙長查看了我們家許久,不知在找些什麽,後面去我女兒閨房就,就再也沒出來……”

這話,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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