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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他不喝,我也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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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他不喝,我也不喝

“周董,周太。”

姜羽初向著那二位點頭致意,他的聲音稍微恢覆了一些,開口的時候還是被病房裏其他人的說話聲給淹沒了。

周征銘繼續與醫生交流,沈覓和姜羽初交換了一個眼神,姜羽初還沒品出這一眼的意思,於文閔便朝著自己走來了。

到了面前,於文閔取出手提袋裏的一支保溫杯,擰開蓋子遞給他:“先喝點參茶吧,這一晚上太折騰你了。”

“您客氣了周太,留給周懸喝吧。”

姜羽初禮貌地虛推了一下,右手指尖的紗布並未碰到於文閔的手,於文閔卻隨著放下的動作註意到他兩只手都纏著紗布,不禁動容道:“昨晚的事我們都聽說了,沒有你救周懸,他可能就……”

於文閔握緊了保溫杯,抿住嘴唇隱忍情緒,紅著眼眶去看病床上的人。

相較於之前見面時精致的妝容與打扮,今天的她面容素凈,一身風格簡約的套裝,沒有刻意的打扮,舉手投足間的氣質依然很好,不過細看就會發現她眉眼間的疲態,估計為了周懸的事急了一夜。

“我知道跑新聞辛苦,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危險。”於文閔的聲音微微發顫,一旁的周葉純勸道:“媽,二哥已經沒事了,你看他現在好好地躺著呢,還睡那麽熟,醫生也說了他的傷不重,躺一兩個月就又能活蹦亂跳了。”

“是啊周太,您別太難過,周懸後福無量,一定會康覆的。”姜羽初也寬慰道。

於文閔用掌心掩了一下嘴唇,待情緒緩和過來後看著姜羽初:“借你吉言了,不管怎麽樣,這次多謝你。”

參茶被倒在杯蓋裏,再一次遞到了姜羽初面前,面對於文閔真誠致謝的眼眸,姜羽初沒有再推遲,伸出雙手接過。

於文閔略過了他的手指,直接放到了他掌心裏,杯子裏的參茶溫度剛剛好,聞得出來應該還放了其他滋補的藥材,盯著水面上漂浮的倒影,姜羽初的心情有點覆雜。

剛才周葉純的話讓他感到不安,隨後於文閔的表現卻好像沒看出什麽。

“小姜,你的傷怎麽樣了?”在他把參茶喝下去後,周征銘也過來問道。

“我沒事,多謝您關心,”姜羽初歉疚地看著周征銘,“周董,這次是我疏忽了,不應該留周懸一個人在房間裏。”

周征銘讓他不必再說下去:“事情的經過我了解了,這事不怪你。”說完他看了下腕表,對於文閔道,“已經跟醫生打完招呼了,你在這陪著兒子,我還要去見幾個人。”

周征銘匆匆離開後,於文閔也對姜羽初說:“你回去休息吧,周懸這裏不用再操心了。”

姜羽初並不想走,他想等周懸醒來,但現在周家的人來了,還主動開了口,他沒有再留下的理由。

放在身側的手指動了一下,裹著的紗布限制住了關節的角度,有一種握不住的感覺。他答應離開,轉身要走的時候還是沒克制住,回頭多看了床上的人一眼。

而這一次,他的目光與正在看他的於文閔撞了個正著。

“我送送你。”

一直沒開過口的沈覓上前一步,擋在了兩人的視線中間,姜羽初在他的陪同下離開病房,到了電梯前面,沈覓才問道:“住的酒店離這裏遠嗎?”

昨晚謝冉說過新聞辦安排的酒店只隔著兩條街,沈覓說:“你的傷也不輕,先回去睡一覺,周懸醒了我馬上通知你,到時候你再過來他爸媽也不容易起疑。”

這是眼下最合適的辦法,理智也令姜羽初明白應該接受這種安排,可如今在他心裏牢牢占據了上風的並不是理智。

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走廊望去,某一扇門的後面有他放不下的牽掛,以至電梯門打開後,他遲遲邁不出腳步。

醫院的電梯很擁擠,裏面的人見他不進來都有些不耐煩了,沈覓在心裏嘆氣,又從電梯裏出來。

有人罵了句“神經病”,沈覓回頭掃了對方一眼,那人避開了他的視線,等門關上後,他對姜羽初說:“找個地方坐著吧,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不要拒絕,”在姜羽初作出回應之前,沈覓截了他的話,“要是周懸知道你因為擔心他不好好吃飯,他會生自己的氣的。”

收回發散的思緒,姜羽初看向身旁的男人,不得不說沈覓是真的很了解周懸,姜羽初被他一句話帶動了想象力,眼前浮現出周懸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卻還是要生氣的模樣,嘴角竟然漾開了一點弧度。

這是昨晚出事到現在,他第一次感覺到緊繃的情緒有了些許的放松。

這次地震的主要震源位於西南一帶,並未波及到東邊百多公裏外的城市,因而醫院附近的大多數商店都在正常營業,只是比起平時多了許多人。

沈覓買了粥和包子,在藥店裏選購了維生素以及口服的營養品,回到醫院七樓,他找了一圈,發現姜羽初靠坐在走廊盡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視線盯住周懸住的病房門,像一座石膏凝固了的雕塑,半天才眨一下眼。

沈覓拿出手機拍了一張,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地板是瓷磚,沈覓剛坐下來就覺得很涼,於是找志願者借了毯子,給姜羽初疊了個臨時的坐墊。

“你不用忙這些。”姜羽初不想麻煩沈覓,後者卻笑著打開塑料袋,把粥碗放到他手心裏:“你不用覺得有負擔才對,周懸現在顧不到你,我這個做兄弟的幫他點小忙。”

沈覓放粥的方式和於文閔給他端參茶的動作如出一撤,都避開了他受傷的手指,姜羽初想起了醒來時周葉純說的話,便找沈覓打聽了一下。

“應該是看到了,”沈覓抽了張紙巾擦自己的手,“不過我也不好判斷,可能當時他們剛見到周懸,註意力都在周懸的傷勢上,沒有心思去想這種細節。”

沈覓的話並未讓姜羽初完全放下心,但也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了,如果周懸的爸媽真的發現他們的關系,應該不會這麽平靜。

“那他妹妹呢?”

周葉純和姜雪霏是同班同學,之前也和他見過面,但他對周葉純沒怎麽了解。

這回沈覓的表情更為輕松:“她你就更不用擔心了,思想超前,初中的時候就有過支持同性真愛的言論,跟周懸愛拌嘴,彼此的感情也是真的好。”

怕姜羽初不相信,沈覓還打算提一提周葉純的“輝煌戰績”來增強說服力,扭頭卻發現姜羽初若有所思地看著碗裏冒著熱氣的粥,眨眼的頻率又變得緩慢了。

看著他耳朵上那枚微微反光的水滴形狀耳釘,沈覓忽然問道:“如果這次他們發現了,你會否認嗎?”

傍晚周懸終於醒了。

在病床邊守了一天的於文閔激動得手指都在打顫,摸周懸的臉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稍微用點力就會弄痛他。

剛醒來的周懸對問話沒什麽反應,意識也很模糊,右手從病床上擡起一點,像是想抓住什麽。

周葉純註意到這個細節,趕忙問道:“哥你想要什麽?喝水嗎?”

於文閔立刻打開保溫杯,吸管放到周懸的嘴唇上,觸碰到吸管後,周懸果然吞咽了起來。

於文閔提醒他慢點,喝了幾口味道濃郁的參茶,周懸也逐漸清醒了,看清了床邊的人。

“媽……你怎麽、在這,羽初呢?”

他說完就轉著頭朝另一邊看去,下一秒竟然掀開被子要坐起來,於文閔嚇得按住他的肩膀:“別亂動啊!你肋骨骨折了,現在只能躺著。”

周懸也因為這一下的動作而扯到了胸前的傷口,頓時痛得臉都白了,周葉純按下床頭鈴,很快周懸的主治醫生進來了。

隨著醫生一起進來的還有沈覓和姜羽初,於文閔顧不得問姜羽初怎麽會來得這麽快,讓醫生先給周懸檢查,周懸則在看到姜羽初的一瞬間又動了右手,朝著他的方向擡起了一點。

於文閔在場,姜羽初不敢去接那只手,只能站在床尾著急地提醒:“你別亂動,讓醫生先檢查。”

周懸喘著氣看他,寧可強忍著痛也不肯放下:“過來……”

肋骨骨折除了限制行動之外,說話也會變得困難,周懸的咬字不如平時清楚,不過在場的幾個人都聽清了這兩個字裏不容置疑的語氣。

於文閔朝著姜羽初看過來,這一次姜羽初沒有擡眼,他的眼裏只能看得到周懸,看到周懸著急焦慮的眼神,以及那只艱難地向著他伸過來,在抖動的手。

上前兩步,他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只是片刻的功夫,周懸的額頭上就滲出了細小的汗珠,他的註意力都在姜羽初身上,全然不在乎周圍的人,很小心地握住姜羽初的手:“怎麽回事,後來又傷了?”

見他不管不顧地一直說話,醫生不得不嚴肅提醒道:“別再說話了,休息一下,你這樣對傷勢沒好處。”

“我真的沒事,”姜羽初也安慰周懸,“你聽醫生的,我們都脫險了,都平安了。”

周懸繼續去看姜羽初的右腿,這回不等他開口,姜羽初主動解釋道:“腿上的傷也處理好了。”

周懸的眼神很明顯是不相信的,怕他會說出讓自己脫褲子給他檢查這種話,姜羽初用另一只手輕輕按了下他的肩膀:“讓醫生先給你檢查吧,伯母和你妹妹都很擔心你。”

周懸這才把目光分到了另一側,但沒有松開姜羽初的手。

檢查的結果是沒什麽大礙,醫生鄭重交代了周懸不要再輕易挪動,這個傷就是要臥床靜養,否則很容易加重病情。

送走了醫生,於文閔刻意忽略那兩只還牽在一起的手,打開床頭櫃上的保溫壺,倒出一碗湯,用吸管餵到周懸嘴邊:“這湯是家裏燉好早上帶來的,牛骨湯,你先喝點墊墊肚子。”

周懸聞到了熱湯的香氣,但沒有碰吸管,而是對於文閔道:“讓羽初先喝,他也有傷。”

在於文閔發作之前,姜羽初趁著周懸不註意把手抽回來了。

掌心一空,周懸的目光便朝著他追來。

姜羽初以眼暗示周懸收斂些,後者卻像是醒來時腦子沒事,這會兒出現後遺癥不好使了一樣,對他道:“你說過,只要我醒了,都答應我,現在後悔了?”

周懸的語速比剛才慢了,說出來的話卻堪比平地上的落雷。姜羽初瞳孔微顫,周懸的目光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罩住,眼神讓他想起了在坍塌的廢墟旁漫長無助的等待,想起了指尖刨開瓦礫時鉆心且後悔不已的痛。

他承受不了,也不想再嘗試一次那樣的絕望了。

本能地攥緊周懸的手,他給了周懸最想要的答案:“沒有後悔。”

嘴角費力地擡起,久違的露出那顆虎牙,熟悉而生動的笑又回來了,到這一刻,姜羽初才有了一種周懸終於回到自己身邊的實感。

在他盯著這道笑容短暫地失神時,周懸卻轉過去對著於文閔道:“媽,先讓他喝。他不喝,我也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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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周太:我是誰我在哪我怎麽還沒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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